第497章 讀心式閃避
伍啟沒有退。
他牙一咬，正面強推。
連續六拳。
左右交替，不留間隙，拳路從面門到胸口到肋側，三個高度切換。
這是他最擅長的高密度壓制打法，不給對手喘氣的空間，不給對手思考的時間，純粹用速度和密度碾壓。
在以往的所有比賽里，這套組合拳能在十秒內解決百分之七十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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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啟的身體開始動了。
不是某個固定方向的移動，而是一種持續的、微幅的調整。
像水一樣。
伍啟的左拳打向面門——夏啟頭偏三公分，拳面從耳廓旁過。
右拳打向胸口，夏啟肩一沉，拳頭從鎖骨上方划過。
左拳打肋，夏啟胯一轉，拳面蹭過作訓服的布料。
蹭過了。
只是蹭過。
六拳全部出完。
伍啟的前臂肌肉在微微發顫。
他並不累，可每一拳都差了那麼一點點。
明明距離已經夠近了，明明角度已經調整了，可就是差那麼幾公分。
每一拳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了幾公分的軌道。
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輕了一截。
B-029的手心全是汗。
B-031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張一莽在後排把牛肉乾咽下去了，嘴角翹著，剛想出聲...
韓烽的手肘已經抵在了他的肋骨上。
張一莽悶哼一聲，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
伍啟的第一波高密度攻勢結束了。
九拳，零命中。
他的右腳開始後撤，斜後方。
這是伍啟的收招習慣，調整站位，重新蓄力，準備第二輪。
零點四秒的窗口。
夏啟動了。
他沒有在防守，第一次選擇了進攻。
他的右手從腰側翻起，路徑極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掌根拍在了伍啟右側第七根肋骨的位置。
「啪。」
力度也不重，至少從外面看起來不重。
但伍啟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他被迫退了一步，重心往後壓。
肋骨那個位置傳來一陣酸麻。
他出拳的時候，整個右側肋骨是暴露的，這一點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但他以為不會有人能踩在那個零點四秒的窗口裡反擊。
因為那個窗口太短了。
短到他七年來的所有對手，沒有一個人抓住過。
伍啟的前腳腳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拳頭。
護齒咬得更緊了。
第二輪。
伍啟改了策略。
他不再貼身快攻，而是退到中距離，用刺拳試探。
他刻意壓住了左肩的下沉幅度。
因為他隱約意識到了，對方在讀他的「預兆」。
雖然他不知道夏啟具體在讀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的出招被預判了。
所以他要改。
壓住呼吸。
壓住肩膀。
壓住所有他能意識到的多餘動作。
左刺拳打出。
快、直、乾脆。
夏啟側頭，拳頭從顴骨旁擦過。
閃了。
但伍啟注意到，這次夏啟閃得比之前大了一點，大了兩三公分。
他心裡微微一松：有效果了。
沒有了肩膀下沉的預兆，對方的判斷晚了零點零幾秒，閃避的餘量變小了。
只要再快一點！
伍啟前腳蹬地，右直拳直接跟上。
發力，這是他最快的一拳。
夏啟整個人矮了下去。
下潛。
伍啟的右拳從他頭頂掠過。
與此同時，一條小腿貼著地面橫掃過來。
伍啟的前腳正承受著百分之七十的體重，那是右直拳發力時的必然。
小腿掃中腳踝。
伍啟的重心猛地一晃。
他的上身往前傾了一瞬間，單腳撐了一下才穩住。
沒倒。
但他的呼吸亂了。
...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人跟著往後仰，身體不自覺地在釋放壓力。
賀東的拳頭攥緊了。
他在數。
第一次，掌根打肋。
第二次，下潛掃腿。
兩次進攻，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
而且兩次都踩在伍啟收招或發力的間隙里。
那個間隙到底有多長？
賀東回憶了一下伍啟的出招速度，心裡粗略算了個數字。
不超過半秒。
半秒都不到的空檔，兩次都被精準踩中。
這反應速度和格鬥技巧，太強了！
伍啟站穩了。
他的腳踝有一點酸，不影響發力，但影響信心。
對方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進攻。
打肋骨，掃腳踝。
一個打上盤，一個打下盤。
唯一的共同點是，都踩在他收招或發力的窗口裡。
伍啟的後腦發涼。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不。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能被節奏帶走。
他還有底牌。
伍啟深吸一口氣，重新架好。
這一次，他不主動進攻了。
他等。
等夏啟先動。
兩個人隔著一米五的距離對峙。
三秒。
五秒。
夏啟沒動。
他的雙手依然垂在身體兩側，站在那裡，像一塊不會主動攻擊的石頭。
伍啟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對方在等他出拳。
因為只有他出拳，才會露出破綻。
他不出拳，對方就不進攻。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在伍啟的後背上。
從開始到現在，夏啟的每一次進攻，都是「反擊」。
等他出招，然後利用他出招產生的空檔打回來。
對方從頭到尾，就沒打算主動進攻。
因為不需要。
只要他出拳，破綻就會出現。
只要破綻出現，夏啟就會出手。
他被困在一個死循環里。
打，被反擊。
不打，僵持。
拖，體能不如對方。
伍啟的手指在繃帶里攥緊了。
他沒法等了。
伍啟動了。
左刺拳虛晃，不是打人的，是遮視線的。
緊跟著右擺拳，弧度大，速度猛，繞過防守直奔太陽穴。
最後接左勾拳，打下顎。
上中下三個高度，三拳之間的間隔不超過零點三秒。
這是他七年來最高完成度的一套組合。
左刺拳晃出去。
夏啟沒有反應，他看穿了虛晃。
右擺拳到了。
夏啟抬起左臂，小臂外側斜向四十五度一磕。
攻擊偏轉了。
擺拳的軌跡被改了方向，從太陽穴偏移到了夏啟的頭頂後方，拳面只打到了空氣。
而偏轉造成的空當...
夏啟的右拳直線穿入。
直、快、短。
拳頭停在了伍啟下巴前方兩公分處。
伍啟的左勾拳還懸在半空，剛抬到一半。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住了。
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