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戀
賀檸已經開始講規則。
「我有你沒有的遊戲你們會嗎？所有人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事，其餘沒做過的人就要掰一根手指。五根手指，最先掰完的人，要答回答在場一個真心話，不許耍賴。」
「如果碰到不想掰手指，或者做不出選擇的事，那需要喝完面前這一排五杯威士忌。」
「還想喝酒？」賀宗晏警告的眼神丟過去。
「我不喝，我不喝。」賀檸趕緊擺手，「我們女士喝果汁，你們男士喝酒。」
「喝唄。」薄妄不以為意，「這遊戲有意思，玩玩。」
賀檸還特意強調：「先說好，玩遊戲絕對不能撒謊，誰要是撒謊這輩子都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永遠找不到真愛。」
薄妄：「嚯，你年紀不大，玩得這麼狠？那我要真孤獨終老，真得找你要個說法。」
賀檸害羞移開眼，「煩死了你。」
「那我宣布，遊戲開始！」
第一圈遊戲結束，問題都很溫和，基本都是小時候做的糗事。
宋瀅、邱露、賀檸和薄妄都只掰下一個根手指，除了賀宗晏。
他們經歷的那些童年，在他從小成長環境裡，簡直是天方夜譚，簡簡單單幾件糗事，就讓他掰下去三根手指。
這還是宋瀅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放水了一個問題，否則他根本撐不到二輪。
第二輪從邱露開始提問。
她沒思考，直接說道：「我現在是單身。」
這是剛剛她們在洗手間商量好的，試探薄妄的第一個問題。
宋瀅和賀宗晏先後掰下一指。
大家默認賀檸單身，只剩下薄妄。
賀檸連呼吸都輕了，一動不動盯著他的手。
包廂安靜了一瞬，只有樓下飄上來的歌聲。
沉默一會兒後，薄妄漫不經心掰下一根手指。
賀檸嘴角忍不住揚起，叉起一塊火腿塞進嘴裡，心情肉眼可見變好。
遊戲繼續，輪到宋瀅提問。
她接收到賀檸眼神，按照約定的劇本問：「我還放不下我的初戀。」
這是賀檸專門為薄妄量身定做的問題。
她說薄妄心裡藏著一個白月光初戀，他們從高中戀愛一路到大學，薄妄也是因為她才選擇學醫。
他們原本約定好大學畢業就訂婚，可在訂婚前一夜，女孩突然不告而別，杳無音訊。
薄妄像行屍走肉一樣渾渾噩噩過了一年，那時候賀檸剛上高一，每天放學跑去他家裡陪著他，整整一年，風雨無阻。
在那之後的每年，賀檸的生日願望永遠是：希望老天能給她一個愛他的機會，她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去喜歡他。
宋瀅只是單純照著劇本走流程，其他也沒多想，更沒有留意賀宗晏在聽到她的問題後，眼色驟沉。
他緊繃著下頜，方才那些剛緩和的情緒，瞬間被她這句話攪得稀碎。
心裡仿佛繫著一根線，一頭拴在心臟上，另一頭被握在宋瀅手裡，她一舉一動都會扯動那根線，微微一勾，心臟便酸痛無比。
可惜，她渾然不覺。
賀宗晏拿過酒杯，仰頭喝了大半，酒精半點麻痹不了心頭蝕骨的酸澀，翻來覆去都是她剛才那句話。
宋瀅半點沒察覺賀宗晏的情緒，她還不忘賀檸的叮囑，目光始終看向薄妄，觀察他的反應。
賀檸是第一個，她沒有掰手指。
薄妄看到後，打趣：「喲，我們小檸檸還有放不下的初戀？」
「你才剛成年多久，哪來的初戀？哪個臭小子膽子這麼大，敢勾我們小姑娘的心，領出來讓我看看。」
賀檸又急又羞，小聲反駁：「我都十九了，本來就可以談戀愛了。」
「是是是，大姑娘了。」
薄妄順著她的話哄著，「不過談戀愛可以，眼睛放亮一點，別被渣男騙了，好好保護自己，聽見沒？」
被喜歡的人推向別人是什麼感覺？
賀檸心裡只有一個字，痛！
他永遠這樣。
永遠用最溫柔的態度，劃最遠的界限。
賀檸重重吐出一口氣，把堵在喉嚨里的酸澀咽下去，「知道了知道了，玩遊戲呢，到你了，別扯別的！」
輪到薄妄做選擇了。
可他遲遲未動。
賀檸看著他的手，心臟一點點往下沉，「薄妄，你掰不掰？」
遊戲規則擺在眼前，如果不想掰手指或者做不出選擇，就要喝滿五杯純威士忌。
薄妄低笑了一聲，「行，我喝。」
他一個個擺好酒杯，想去拿酒瓶，賀檸忽然開口，「其實你可以不掰，沒有人知道。」
薄妄倒酒的手頓了頓，冷哼：「撒謊的事，你哥我不屑做。更何況你不說了，誰撒謊這輩子都找不到真愛，我還想討老婆呢。」
他沒有掰手指承認，也沒選擇撒謊，唯一的選擇，就是認罰。
可這也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他還放不下心裡的人。
薄妄利落地給自己滿上第一杯，仰頭一口悶，接著第二杯，第三杯。
喝到第四杯的時候，賀檸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蓋住他的酒杯，聲音發顫：「別喝了，夠了。」
薄妄抬眸看她，眼底染著酒意，卻依舊清醒。
他輕輕撥開她的手，「玩遊戲，就要尊重規則，放心，你哥沒那麼脆弱。」
話音落，他端起最後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空杯倒扣在桌面，他往沙發一躺，揉著眉心，「行了啊，我這算是過了。」
賀檸的心快要被火燒穿了，她早就知道那個人在他心裡無人替代，可這一刻還是痛得喘不過氣。
她知道薄妄的酒量，可再能喝的人，一口氣連灌五杯高度威士忌，鐵胃也扛不住。
而他寧願喝五杯酒，也不肯承認他心裡還留著一個人。
賀檸攥著拳頭，覺得那五杯酒還不如直接灌進她心裡，至少她能一口氣燒乾淨了。
包廂一片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邱露看著氣氛不對，想快速結束這一趴，「那行，這一圈算結束了。我初戀早就結婚生子了，我可沒那麼深情揪著舊事不放，我肯定得掰一根。」
「檸檸，該輪到你提問了。」
宋瀅也配合她，想趕緊把這一頁翻過去，可目光卻不經意掃過賀宗晏的手。
五根手指，還有一根豎著。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她問的「我還放不下我的初戀」，這個問題，賀宗晏也沒有掰手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