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配合我一下
洗手間裡，賀檸吐完後酒意散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但腦子已經清醒。
宋瀅扶著兩個醉鬼從洗手間出去，賀宗晏和薄妄等在走廊口，薄妄已經換了件白T，看到她們從出來後，走上前從她懷裡接過賀檸。
回到大廳，賀宗晏直接帶著她們上到二樓包廂。
半開放式包廂，隔著欄杆能看見樓下整個大廳，又相對私密，不會被人打擾。
剛才那些跳舞的男模已經不見人影，駐唱歌手重新抱著吉他上台，撥了兩下弦，熟悉的《夢醒時分》前奏緩緩響起。
宋瀅在賀宗晏邊上坐下，她和賀檸的手機已經充上電開機了，屏幕解鎖後，滿滿一排都是賀宗晏的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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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是因為手機沒電聯繫不上而已，原來也值得被這樣關心嗎？
宋瀅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紅紅的未接來電，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春節。
那年過年，傅家一家人都去了隔壁市的外婆家過年，別墅里只留下一個阿姨照顧宋瀅。
阿姨因為家裡有事那天中午請了假就離開了，也沒來得及收晾在後院的模型，宋瀅知道那是傅臨川很寶貴的東西，每天都叮囑阿姨記得拿出去曬太陽。
可是那天下午北城開始下雪，宋瀅冒著大雪把那些模型搬回他房間，也是在那個時候她著涼受了寒，後半夜直接發起了高燒。
當時她以為吃了退燒藥就沒事了，可高燒反覆，整個人昏昏沉沉，就這麼一個人縮在床上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下午，請假結束的阿姨回到別墅才發現不對勁。
葉秀珍他們接到阿姨電話後，很快從隔壁市趕回來把她送去了醫院。
那一場高燒，宋瀅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降下來，人虛弱得脫了一層皮，瘦了好幾斤。
也是在醫院養病的時候，她無意間聽見葉秀珍和傅臨川說話，才知道原來發燒那天晚上，葉秀珍特意叮囑傅臨川，讓他給她打電話確認平安。
傅臨川確實打了那通電話。
可當時她高燒昏迷失去了意識，根本沒聽見。
而傅臨川因為那通沒接通的電話，對葉秀珍撒了謊，說她一切都好，留她一個人在別墅燒得瀕死。
從那之後，宋瀅就特別害怕自己失聯，習慣性秒回消息，秒接電話，就是怕再經歷一次被全世界遺忘，獨自煎熬的絕望。
而同樣是聯繫不上，電話不通。
有人藉此敷衍漠視，有人卻怕她出意外，一連可以打好幾串電話，專程奔赴而來。
她不管他是不是因為賀太太這個身份才過來，但也是因為擔心她出意外。
宋瀅心口暖暖的，常年下墜的心臟突然被一雙大手托住，一切仿佛都有了支撐點。
不被忽略，不被丟下的感覺，真好。
宋瀅眼底蘊起濕潤，看向身側的賀宗晏，湊過去低聲說：「謝謝你。」
賀宗晏回頭，目光不解。
宋瀅沒有解釋，從桌上的盤子裡找出一顆牛奶糖，塞進他手心。
「什麼意思？」賀宗晏問。
「禮尚往來。」
「就這？」
「嗯。」
賀宗晏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攥緊牛奶糖揣進口袋。
他們斜對面，邱露和賀檸挨著靠在沙發上。
邱露趴著欄杆，掃了圈樓下安安靜靜的大廳，「剛才那些跳舞的帥哥呢？怎麼都不見了？」
薄妄：「還能去哪？咱們賀會長大手筆，直接把晚上的場子包了，順帶還把那群小伙子勸得差點當場轉行從良，人家飯碗都差點被他砸沒了。」
「我都懷疑賀會長明天是不是要直接下發行業通知，整頓娛樂場所風氣，主打一個杜絕不良氛圍。」
「閒的，話這麼多。」
賀宗晏淡淡瞥他，又轉頭看向賀檸，「人清醒了？」
賀檸耷拉著腦袋，說話還迷糊，「小叔叔，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酒了。」
賀宗晏看著她倔強的後腦勺，「你現在十九歲已經成年了，該做什麼事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法律上我也沒有義務再時時刻刻管教你，你想要的自由我全都可以給你，往後你想怎麼玩，想去哪，想幾點回家，都不用問我。」
「小叔叔，你不管我了嗎……」
「我不管你，」賀宗晏看著她，「不是正好合你心意？」
賀檸眼眶唰地就紅了，聲音都在發抖，「小叔叔，我真的錯了，你別不管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一個家人，你不要不管我，我以後真的不會喝這麼多酒了……」
賀宗晏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眉頭鬆了一下，但還是沒鬆口。
「賀檸，今天算是你運氣好。萬一你們三個都被勸了酒，真遇上意外，手機沒電連個打電話的人都找不到，還來得及後悔嗎？不要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倖，也別拿倖存者偏差賭自己平安無事。」
賀檸眼淚滾落，連連點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小叔叔，我以後再也不會隨便來這種地方了，你不要、不要不管我。」
薄妄看著她哭得眼睛都紅了，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不凶了。你小叔叔就是嘴硬心軟，哪裡是真的想不管你。」
他抽了紙巾，幫她擦去眼淚，又叫服務生倒了杯溫水。
「最近北城這邊娛樂場所查得很緊，涉及不少灰色交易，你小叔叔也是怕你們幾個姑娘不小心卷進去，才會這麼較真。」
「他要真不管您，不還有你哥我呢。」
賀檸哭得一抽一抽的，頓頓點頭，捧著水杯小口喝著溫水，總算緩下來一點。
賀宗晏看著賀檸流淚，視線又掃過一旁的邱露，最後落在宋瀅身上。
邱露被他這氣場嚇到，單手發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攛掇賀檸喝酒，也不帶她來這種地方了。」
宋瀅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是。」
薄妄很有眼力見出來打破氣氛，「好了，大家都清楚了，也別揪著不放了，散了吧。」
賀宗晏牽著宋瀅瘦，起身準備離開。
賀檸見狀立馬急了，趕緊給宋瀅遞了個眼色。
她剛才在洗手間就和宋瀅邱露商量好了，想借著玩遊戲，試探試探薄妄的心思，要是現在就散了，那不全白費了。
她急得原地直跺腳。
宋瀅接收到她求助的信號，硬著頭皮拉住了賀宗晏的手：「額，來都來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要不要坐下來再聊會兒？」
賀宗晏：「？」
邱露搭腔，「是啊是啊，你們看桌上還有這麼多好吃的，浪費也太可惜了。」
賀檸也眼巴巴看著賀宗晏他們。
薄妄無所謂，「我沒問題，反正閒著沒事，換個地方嘮嗑，也挺有意思。」
他拉了把站著的賀宗晏：「坐下吧賀會長，不良風氣都被你整頓沒了，總得讓人好好放鬆放鬆。」
賀宗晏看著被宋瀅攥住的手，在她祈求的眼神里終於鬆了口，重新回到座位。
剛坐下，手機震了下。
宋瀅：【等會你什麼都不用做，稍微配合一下就好。】
賀宗晏轉頭。
宋瀅察覺到他的目光，兩手合十在桌子底下對他比了個拜託拜託的手勢。
看著她這麼偷偷摸摸，賀宗晏倒是有興趣了，到底什麼事還能讓她主動來求他。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表示同意。
宋瀅手心一麻，連忙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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