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哄他
宋瀅下到客廳,一眼看到沙發上穿著酒紅色襯衫的男人。
對方正巧看過來,桃花眼含著笑意,沖她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算是打招呼。
賀宗晏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到宋瀅站在樓梯口,立刻起身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宋瀅看了眼兩人相握的手,沒抽開。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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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牽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給她介紹:「薄妄,神經科醫生。」
宋瀅聽到他的名字,反應過來這就是昨晚趕過來的醫生,道謝,「薄醫生,昨晚辛苦你趕過來。」
「不用這麼客氣,你老公和我的關係用不著說這些客套話,更何況昨晚真正幫上忙的人是你。」
宋瀅被他那句「你老公」說得心頓了下。
你老公。
這話從薄妄嘴裡說出來那麼理所當然,好像她和賀宗晏像是什麼結了十多年婚的老夫老妻一樣。
可他們昨天才剛領證,滿打滿算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她還沒習慣這個稱呼,耳尖很不爭氣地紅了。
賀宗晏將她靦腆的模樣盡收眼底,唇角悄無聲息揚了下。
薄妄一眼看穿,拿出一張黑卡遞到宋瀅面前。
「你們新婚我來得倉促,也沒準備什么正經禮物。宗晏送你房子,我就不湊數了,這是我名下的卡,任何車行看中哪輛,報我的名字直接提,不用客氣。」
宋瀅哪裡敢收,誰家好人一大早送車,也太豪橫了吧!
她看向賀宗宴,有些不知所措。
賀宗宴替她接過,「拿著就好,薄家不缺這些。」
有了他這句話,宋瀅才接過。
只是聽到薄家兩個字,她才終於想起這名字為什麼會那麼熟悉。
北城薄家,僅次賀家的頂層豪門,從汽車零部件到整車組裝,壟斷國內外大半高端車企行業,家底雄厚到難以想像。
薄家到了薄妄這一輩據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從政,二兒子轉行做了醫生,諾大家業竟無一人繼承。
原來就是他。
薄妄看著她打量的眼神,挑眉,「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宋瀅收回視線,「只是覺得薄醫生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哦?你想像中我什麼樣?」
「……會更嚴肅一點。」
薄妄笑出聲,桃花眼彎成月牙,「這話要是讓我科室那幫人聽見,能笑三年。我這人平時什麼德行,你問你身邊那位最清楚,論嚴肅我可比不上他。」
賀宗晏沒接他的茬。
薄妄嘴角那點笑沒收住,又補了句,「不過我看診的時候確實蠻嚴肅的,畢竟手術台上人命關天,我總不能對病人拋媚眼吧。」
宋瀅話一噎,禮貌笑了笑沒接話。
周管家這時走了過來,「先生,太太,薄少,早餐準備好了。」
賀宗晏牽著宋瀅起身。
薄妄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嘖嘖兩聲,慢悠悠跟上去。
走到餐廳門口,薄妄先進去了。
賀宗晏湊到她耳邊,「瀅瀅覺得薄妄好看?」
宋瀅被他這聲叫得心一酥,轉頭正好撞進他眼裡。
賀宗晏看著依舊不咸不淡的模樣,可眼裡又好像多了幾分別的意味,她一時間分不清是認真還是在逗她。
她又轉頭往餐廳里看了眼,薄妄已經坐下在看手機,酒紅色襯衫在晨光下確實扎眼。
她很誠實地點頭,「薄醫生長得確實好看。」
話剛說完,感覺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緊了緊。
賀宗晏還看著她,但不知道為什麼,宋瀅覺得他眼裡那點光淡了點,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感覺他好像不太高興。
宋瀅心裡咯噔,她說錯話了?
「喜歡他那種?」
「啊?」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好像讓他誤會了,趕緊搖頭。
「沒有沒有,我就是第一次見禮貌性多看了兩眼。而且他穿那件紅色襯衫確實挺扎眼的,又坐在那麼亮的地方,我總不能假裝沒看到吧。」
賀宗晏嗯了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宋瀅心裡更慌了,找補說:「……薄醫生的長相確實是好看,但是我不喜歡這種類型。太招搖了,一看就……就那種,嗯,爛桃花不斷的人。」
賀宗晏垂著眼看她,表情平平。
「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賀宗晏眉梢動了動。
宋瀅硬著頭皮繼續:「我比較喜歡沉穩一點的人,衣服顏色也不花里胡哨,穿什麼都很周正嚴肅的那種。」
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已經是蚊子哼哼,她偷偷抬了一下眼,看到賀宗晏嘴角揚了下。
宋瀅鬆了口氣,膽子也大了些,「像賀先生你這種,就很好。」
這句話說出口她都覺得臉紅,但賀宗晏眼底那點光明顯比剛才亮了。
他指腹在她虎口上輕輕蹭了下,「嗯,我知道。先進去吃飯吧。」
他牽著她往裡走。
宋瀅臉燙得快能煎雞蛋,這賀宗晏心思也太難懂了。
自己明明長得那麼好看,還要問別人好不好看,問了又不讓人說好看,說了好看又擺臉色,不過哄回來倒是快得很。
男人的心思真難懂。
進了餐廳坐下。
薄妄在對面抬頭,「你倆在剛剛說什麼悄悄話呢?」
賀宗晏:「沒什麼,就是嫌你襯衫太紅了晃眼睛,下次別穿了。」
薄妄低頭看了一眼,抬頭看看宋瀅就差把臉埋進碗裡樣子,又看看賀宗晏。
他「哈」了一聲,往後靠進椅背里:「不是,賀宗晏,你這……」
賀宗晏丟了塊吐司到他盤子裡,「吃你的,少說話。」
薄妄看著他倆,笑著搖了搖頭。
賀宗晏不再搭理他,問宋瀅:「牛奶可以嗎?」
宋瀅點頭。
對面薄妄看著這一幕,不禁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感慨的嘆了口氣,「誒。」
宋瀅抬頭看過去。
薄妄喝了口咖啡,沖她意味深長笑了笑,「看來改明兒我得去找個大師算算八字。」
他扭頭看向賀宗晏,「你那個大師給我也介紹介紹唄。」
宋瀅聽著一頭霧水,正想追問,餘光忽然瞥見賀宗晏正在幫她吐司抹草莓醬的手。
果醬刀在掌心一翻,袖口往下滑,露出腕骨處的兩道傷。傷口皮肉外翻,邊緣還有些紅腫,觸目驚心。
宋瀅的注意力瞬間被吸走,湊過去看了眼,「賀先生,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賀宗晏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沒事,一點小傷。」
「這還叫小傷?」她眉頭擰起,盯著那處傷口,「這看著很嚴重,得趕緊處理啊。」
「不急,先吃飯,等會再上藥。」
他若無其事把吐司往她盤子裡放,但宋瀅注意到他的傷口被牽動,下意識皺了下眉頭。
宋瀅腦子裡閃過昨晚的畫面。
昨天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迷迷糊糊中好像一直壓著他這隻手。當時睡前根本沒注意他受傷,人家就硬生生忍了一整晚,半點都沒吵醒她。
這麼深的傷,被她壓一整夜,早上起來他什麼也沒說,得多疼啊。
愧疚感涌了上來。
「你等我一下。」
宋瀅顧不上吃飯,站起來就往客廳那邊跑。
賀宗晏看著她跑開的背影,嘴角那點弧度又起來了。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傷,輕按了一下,面無表情。
薄妄坐在對面,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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