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奪妻
一夜悄然流逝。
天光破曉,陽光透過窗簾,落滿大床。
宋瀅醒來後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意識才慢慢回籠。
臥室不見賀宗晏人影,他應該早就起床了。
宋瀅臉埋進枕頭,昨晚的記憶一股腦都涌了上來。
後半夜她睡得迷糊,只記得他胳膊橫在她腰間,一整晚都沒有鬆開過。她當時困得不行,也懶得掙扎,就那麼被他圈著睡了一整晚。
還有那個吻。
一想到這裡,宋瀅臉頰發燙,
賀宗晏那個樣子,跟外頭傳的什麼冷淡禁慾哪裡有半毛錢關係。
這人白天看著那麼端得住,可昨晚接吻的時候哪裡有半分清冷樣子。
對比下來,她的吻技生疏得可憐,簡直被他全方位碾壓。
宋瀅心裡忍不住嘀咕,難道男人一旦碰了情愛,都會徹底變樣?
她實在沒法把平日裡不近人情的賀宗宴,和昨晚那個男人聯繫到一起。
她不敢再想,甩了甩腦袋,拿過手機。
屏幕彈出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都是傅臨川。
宋瀅看著聊天記錄,臉色冷了下來。
大半夜喝醉了找不到人使喚才想起她,清醒的時候卻連個眼神都懶得多給。在他眼裡自己和保姆有什麼區別,活該她天生就伺候他似的。
她沒有回覆,轉手拉黑刪除一條龍,做完後長舒一口氣下床洗漱。
……
一樓客廳
賀宗宴一身黑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平板。
正對面坐著一個惹眼的男人,酒紅色襯衫松垮地穿在身上,領口兩顆扣子敞著露出鎖骨,漫不經心晃著二郎腿。
他那張臉生得精緻,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似鉤子,看人無端帶三分勾纏,右眼下一粒淚痣像墨似的,惹人多情。
傭人端著咖啡過來,「薄少,您的咖啡。」
薄妄抬眼,狹長的桃花眼彎起笑意,「謝謝。」
他長相本就妖孽溫柔,這一笑傭人臉瞬間通紅,低頭快步離開。
賀宗宴頭都沒抬,「把衣服穿好,別在我家招搖。」
薄妄慢悠悠整理扣子,「賀宗宴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昨天剛下完手術,水都沒喝一口就被阿春和周叔那奪命連環call喊過來,也沒見你關心我半句。」
賀宗晏沒理他,他也沒脾氣,往前湊了湊。
「說說吧,昨晚怎麼回事。」
「周叔應該跟你說了。」
「說是傭人不小心弄混了香,點錯了。」
他嗤了一聲,「你覺得這話能信?世上哪有這麼多湊巧的事,十有八九又是你那大伯二伯搞的鬼。」
賀老爺子膝下三個兒子,賀宗宴父親排行老三,常年定居國外,從不摻和家族爭鬥。
而大權旁落的老大老二,一直對接手賀氏產業的賀宗宴心懷怨恨。
「這幾年你接手後,賀家的盤子越做越大,老大老二連湯都喝不著,換我是他們,我也不爽。」
「這麼多年潑你身上的陰招黑料就沒斷過,想盡辦法敗壞你名聲,這回倒是換路子,改做這種偷摸勾當。
本想借著這香誘發你的病,把你拖垮,可萬萬沒想到被你那位新婚小妻子化險為夷。」
提到宋瀅,賀宗宴思緒飄回昨夜,唇角不受控制上揚,「嗯,多虧她。」
看著他這副樣子,薄妄酸了。
「不是,賀宗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怎麼了?」
「我這幾年再外面給你澄清了多少煞氣八字的謠言,結果這次你倒真把沖喜解煞的名頭坐實了。
現在外面可傳得沸沸揚揚,我就納悶了,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怎麼從來沒聽過你還有一位姓宋的小青梅?」
賀宗宴放下平板,「現在你知道了。」
薄妄看著他閒閒散散的樣子,半眯起眼,「我說你那沖喜之說不會是你自己傳出去的吧?」
「我圖什麼。」
「圖把人騙到手啊。」
「我可打聽到消息,人家小姑娘之前可是有未婚夫的,你這是明搶啊。
咱們冷情冷性的賀會長背地裡幹這種橫刀奪人的禽獸勾當,這要是傳出去,你那兩個伯父不得買下全城熱搜大肆宣揚。」
薄妄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
「搶?」
賀宗宴睨了他一眼,「我喜歡的人成了別人的未婚妻,這話聽起來不覺得我才更可憐?」
薄妄:「……」
「你這是顛倒黑白,你和她才認識多久,什麼時候喜歡……」
他話說到一半腦子靈光一閃,瞪大眼睛,「等等,那小姑娘她小你九歲,難不成她就是當年那個……」
賀宗晏沒說話。
薄妄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難怪外頭傳的滿城風雨,你卻從來不澄清,敢情這謠言裡有一半是你遞的刀,就等著借這個由頭把人娶回來,你這是籌謀了多少年。」
薄妄靠回沙發,好半天沒說出話。
過一會兒,他突然笑了,拍了下膝蓋,「如果真的是她,那你的病……。」
「薄妄!」
賀宗晏厲色打斷,薄妄識趣地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賀宗晏轉著腕間的珠子,嘖了一聲。
「你那病發作起來什麼樣子你最清楚。以前都是靠這珠子硬壓下去的,可你也知道珠子裡的香時間越長效力越弱,你還能靠它撐多久?」
賀宗晏依舊無動於衷。
薄妄又氣又急。
「我也沒說你非要現在告訴她,可你也得為自己想想,這香的配方只有她知道,你瞞著她是一回事,把自己熬垮又是另一回事。」
賀宗晏:「我沒打算瞞她一輩子,只是現在不能讓她知道。」
薄妄蹙眉:「為什麼?你的病拖一年險一年。」
賀宗晏把珠子攏回袖口,沉默了幾秒,「她還沒準備好。」
「什麼意思?」
「一個剛經歷感情背叛的女人,得知自己被另一個男人算計蓄謀了十餘年,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薄妄沉默了。
「她剛從那段十年泥潭裡爬出來,好不容易準備開始新生活,我跟她說句話她都緊張。如果現在讓她知道這場沖喜交易婚姻,從頭到尾都是我步步為營的算計……」
「她會怕。」
賀宗晏目光平靜。
他扛了十幾年,早已習慣與病痛共生,早就不怕死。
唯一怕的,是嚇到她,憎恨他。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不急。等她不再怕欠我人情,哪天敢和我頂嘴發脾氣,心甘情願對我敞開心扉了,那時候再說她才能聽進去。」
薄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他靠回沙發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
「行,你賀宗晏最能忍,最會下棋,把人都娶進門了還擱這慢慢溫,你最好真的有那麼多時間。」
賀宗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放心,沒那麼容易死。」
兩人正說著,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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