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殿下的深意,煮醋防疫!
第62章 殿下的深意,煮醋防疫!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都聚焦在了朱身上。
就連那些原本對他充滿鄙夷,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的百姓,此刻也死死豎起了耳朵。
是啊,你把懸壺濟世的所有大夫都罵成了豬狗不如的廢物,那你自己呢?
你行你上啊!
面對陸清辭那雙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質問,朱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挺了挺胸,用一種極其傲慢、欠揍的姿態,拿那把寫著天下第一下頭男的摺扇,遙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自然!」
聲音尖利,如同劣質的公鴨嗓,刺得人耳膜生疼。
「本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曉人和,區區瘟疫,何足掛齒?」
「在本王眼裡,這玩意,比治個傷風感冒還簡單!」
瘋了!
這個吳王一定是徹底瘋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瘟疫是什麼?
是天降的災禍!是死神手裡那把無情收割生命的鐮刀!
從古至今,多少名醫聖手在它面前嘔心瀝血,最終含恨而終。
你一個終日沉迷於聲色犬馬、臉上塗的粉比城牆還厚的紈絝王爺,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好!」
陸清辭怒極反笑,清冷的面紗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殿下有如此神鬼莫測之能,還請殿下不吝賜教,救這滿城百姓於水火!」
「我等杏林同道,也好開開眼界,看看殿下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她故意把話說得很大,字字鏗鏘,就是要把朱架在烈火上,讓他下不來台。
你要是拿不出真本事,今天,你這下頭王的名聲,就得再加一個無恥狂徒!
「賜教?」
朱撇了撇嘴,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陸清辭,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佻。
「憑什麼?」
「本王的秘方,乃是天授神機,夢中由仙人所賜,金貴無比,豈是你們這群凡夫俗子想看就能看的?」
「再說了,」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無賴,「本王救了他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能給本王黃金萬兩,還是能讓本王多活幾年?」
這番赤裸裸、無恥至極的言論,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再次刷新了眾人的三觀。
國難當頭,屍橫遍野,你不想著為國分憂,竟然還在這裡談條件,講好處?
你還是不是人!
你還是不是太祖高皇帝的龍子龍孫!
「你————你無恥至極!」
一個年輕的醫生再也按捺不住,氣得滿臉通紅地沖了上來,指著朱的鼻子大罵。
「身為皇族,不思報國,不憐子民,反而在此妖言惑眾,見死不救!你————你愧對太祖高皇帝的在天之靈!」
「鏘!」
話音未落,兩把雪亮得能映出人影的鋼刀,已經以一個冰冷的十字,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玄甲衛那藏在面甲下毫無感情的眼神,讓他剩下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里,渾身冷汗涔涔。
「聒噪。」
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仿佛只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本王做事,需要你這種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來教?」
他慢悠悠地走到街邊,竟真的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階,一屁股坐了下來,二郎腿一翹,盡顯流氓本色。
然後,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來人!」
「給本王架起十口大鍋!要最大的那種,能煮下一頭牛的!」
「再從城裡最好的醋坊,給本王拉一百罈子上好的老陳醋來!誰敢少一兩,本王就拆了他的醋坊!」
「本王今天,心情好,要當著全金陵城百姓的面,表演一個煮醋防疫的曠世神跡!」
煮醋?
防疫?
所有人都懵了,腦子像是被灌進了一鍋漿糊。
包括陸清辭在內,所有的大夫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可思議,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用醋來防疫?
這是什麼見鬼的道理?
雖然民間有些地方有熏醋的習俗,但那也只是用來驅趕蚊蟲,或者去除家裡的霉味。
你現在要當著全城人的面,用煮醋來對付這吞噬人命的恐怖瘟疫?
這不是胡鬧!
這是草菅人命!
「殿下————萬萬不可!三思啊!」
老御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以頭搶地。
「疫病之事,關乎國本,更關乎萬千百姓性命,萬萬不可兒戲啊!此法聞所未聞,若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啊,殿下!求您了!收回成命吧!」
其他醫生也紛紛跪倒一片,哀聲懇求。
他們是真的怕了。
怕這個瘋子王爺,用他那荒唐到極點的法子,把這人間地獄,攪得更加不得安寧。
「兒戲?」
朱冷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森寒。
「在本王看來,你們拿著那些沒用的苦藥湯子去灌病人,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那才是真正的兒戲!」
「都給本王滾開!」
「誰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就地拿下,按擾亂防疫、意圖謀反論處!」
玄甲衛齊齊上前一步,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條街道。
醫生們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很快,玄甲衛就以一種驚人的軍事效率,在街上架起了十口巨大的銅鍋。
一壇壇用黃泥密封的陳醋也被蠻橫地運了過來。
壇口拍開,一股濃烈到極致、刺鼻到令人窒息的酸味,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瀰漫了整條街道。
「倒!」
朱一聲令下。
玄甲衛們面無表情地將一壇壇醋液傾倒進大鍋里。
「生火!」
鍋下的柴火被點燃,火焰「呼」地一下竄起老高,熊熊燃燒起來。
不一會兒,十口大鍋里的醋,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劇烈冒泡。
滾滾的白色酸霧夾雜著更加濃郁霸道的酸味,升騰而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白色霧區,飄向四面八方。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宏大而又荒誕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見過煮飯的,煮菜的,煮藥的。
還真沒見過當街煮醋,而且一煮就是十口巨鍋、上百壇醋的!
這味道————
實在是太上頭了!
離得近的百姓被嗆得眼淚鼻涕直流,連連後退,劇烈地咳嗽起來,整條街仿佛都泡在了醋缸里。
朱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還讓人搬了把太師椅,就大馬金刀地坐在鍋邊,優哉游哉地搖著他的破扇子,臉上甚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仿佛他煮的不是醋,而是什麼仙界佳釀。
陸清辭站在遠處,秀眉緊蹙,用衣袖捂著口鼻。
她完全看不懂朱的操作。
荒唐!
離譜!
簡直是瘋子的狂歡!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在刺鼻酸霧中氣定神閒、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油膩身影,她的心裡,卻隱隱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的眼神————雖然被脂粉遮掩,但那一瞬間的淡漠與決絕,不像是在演戲。
還有他身後的玄甲衛,令行禁止,殺氣凜然,絕非尋常王府護衛。
一個真正的草包,能有這樣的親兵?
能有如此大的手筆,調動這麼多資源,只為了一場荒唐的鬧劇?
難道————他這麼做,真的有什麼深意?
不可能!
陸清辭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醋,性溫,味酸苦,入肝、胃經。確實有散瘀、止血、解毒、殺蟲之效。
但要說它能防疫病,還是如此大規模的瘟疫,簡直是天方夜譚,是醫道的恥辱!
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虛!
對!一定是這樣!
陸清辭的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他先是把所有大夫都貶低得一文不值,激起整個杏林的憤怒。
然後又搞出這麼一出驚世駭俗的煮醋大戲,吸引全城的目光。
他的自的,絕不是治病!
他是在用這種極端到自毀名聲的方式,逼迫朝廷,逼迫太醫院,甚至逼迫龍椅上的那位陛下,必須立刻、馬上拿出更有效的對策來!
他是在用自己的名聲,自己的前途,來為這滿城將死的百姓,做一場驚天豪賭!
他是在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悲壯方式,扮演一個惡人,來倒逼整個大明僵化的醫療體系進行改革!
想到這裡,陸清辭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再看向朱的眼神,已經從純粹的憤怒和鄙夷,變成了一種混雜著震驚、不解和一絲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佩。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屋頂上。
霍起瑩正扛著她那對紫金八棱錘,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她身邊的幾個武館兄弟,被熏得眼淚汪汪,一臉懵逼。
「館主,殿下這是————在幹啥呢?」一個兄弟瓮聲瓮氣地問道,「這味兒也太沖了,俺的鼻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霍起瑩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朱那在酸霧中顯得有些孤傲的背影。
別人看不懂,但她懂!
她永遠都記得,在龍江碼頭,殿下也是用這種最下頭,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為蘇幕遮小姐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他把所有的罵名和仇恨都像盔甲一樣穿在了自己身上。
現在,他又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知道,這場瘟疫,靠那些循規蹈矩的醫生是沒救的。
所以他要用一把火,一把能熏哭全城的火,燒醒那些麻木的人!
他要用自己當靶子,把所有的矛盾都吸引過來!
這是何等的犧牲!
這是何等的擔當!
「都給老娘看仔細了!」
霍起瑩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兄弟們厲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狂熱。
「殿下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兵法布陣,有他的深意!」
「我們看不懂,是因為我們只是兵,而殿下是帥!」
「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殿下!誰敢對殿下不敬,直接錘死,不用跟老娘匯報!」
「是!」
幾個兄弟齊聲應道,看向朱的眼神,也瞬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堅信,眼前這位看似荒唐的王爺,正在下一盤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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