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吳王瘋了,全城煮醋!
第63章 吳王瘋了,全城煮醋!
朱橚當街煮醋的消息,像一陣夾雜著濃烈酸氣的風,一夜之間刮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一時間,輿論譁然,全城鼎沸。
「聽說了嗎?那個被趕去聚寶山的下頭王朱,說他能治瘟疫!」
「怎麼治?當街架起幾十口大鍋煮醋!哈哈哈哈,這是要把閻王爺給酸死嗎?笑得我肚子疼!」
「他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這種時候還出來添亂,陛下怎麼就不派人把他綁回去?」
「管?怎麼管?人家是皇子!再說了,他不是手握奉旨敗家的密詔嗎?這回怕不是要把整個金陵城的醋都給敗光了!」
「這下好了,瘟疫沒治好,全城都得被他熏成一個行走的巨大醋罈子!以後出門都不用蘸餃子了!」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對朱的議論和嘲笑。
他的下頭王名號,經此一役,幾乎已經焊死在了恥辱柱上,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的新高度。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朱本人,卻對此毫不在意。
他不僅在城南重災區煮,還大手一揮,讓玄甲衛把大鍋和一車車的陳醋,蠻橫地拉到了城東、城西、城北。
金陵城的四個主要城區,全都升起了滾滾的酸氣白煙,如同四根狼煙示警的柱子。
整個應天府,都被籠罩在一股前所未有、濃烈到令人室息的酸味之中。
一開始,百姓們還只是遠遠地捏著鼻子看熱鬧,把他當成一個驚世駭俗的笑話。
可漸漸的,事情開始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城南疫區邊緣,一個負責收屍的件作老張,正拖著麻木的身體,準備將一具用破草蓆卷著的屍體抬上板車。
往日裡,這條巷子是他們最不願來的地方,那股屍體腐爛混合著藥渣的甜腥惡臭,能鑽進骨頭縫裡,三天都散不掉。
可今天,當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閉氣幹活時,卻猛地愣住了。
「?」
他驚奇地聳了聳鼻子,對旁邊的同伴說:「老李,你發現沒?今天這街上的死人味,好像————好像淡了不少?」
老李也使勁嗅了嗅,被濃烈的醋酸味嗆得咳嗽了兩聲,卻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你別說,還真是!」
「雖然這醋味沖得腦仁疼,但那股爛肉的臭味,好像真被壓下去了!」
「而且————我今天好像沒怎麼咳嗽。」
「我也是!」老張眼睛一亮,「前兩天我總覺得喉嚨里像有毛在爬,癢得不行,今天居然好多了!」
「難道————真是那瘋王爺煮的醋起作用了?」
「不可能吧?醋還能治瘟疫?那太醫院的御醫們不都成了飯桶?」
「管他娘的呢!」
老張一咬牙,將屍體抬上車。
「反正聞著這酸味,雖然嗆人,但心裡頭好像是踏實了不少,感覺沒那麼怕了。
類似這樣的對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開始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泛起漣漪。
雖然大家嘴上還在罵朱是瘋子、是胡鬧,但身體的反應卻是最誠實的。
那無處不在的霸道酸味,仿佛真的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死亡那令人絕望的陰霾,沖淡了幾分。
**奉天殿。**
朱元璋正因為瘟疫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嘴上都起了燎泡。
太醫院的奏報一天比一天嚴重,那上面觸目驚心的死亡人數,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他派出去的御醫,甚至有兩個都感染了疫病,倒了下去,生死未卜。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朱元璋把手裡的奏摺狠狠地摔在龍墀之下,金磚發出一聲悶響,龍顏大怒。
「朕養著你們太醫院,每年花掉那麼多銀子,到頭來連個小小的風寒都分不清!關鍵時刻,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殿下跪著的一眾大臣,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腳步帶著一絲急切。
「陛下!」
「何事?」朱元—璋沒好氣地抬眼問道。
「啟稟陛下,吳王殿下————他進城了。」毛驤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憋著笑,又像是在擔憂。
「老五?」朱元璋愣了一下,眉頭緊鎖。「他不是在聚寶山給咱閉門思過嗎?誰讓他進城的?」
「他————他說是奉了您的奉旨敗家密詔,聽聞京城藥材緊缺,特來城裡敗家————採買藥材————」
毛驤硬著頭皮,挑了個相對好聽的說法。
朱元璋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個逆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他那點破事!
「他進城幹什麼了?是不是又給咱滾到秦淮河去了?」
「沒————沒有。」毛驤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他在全城煮醋。」
「什麼玩意?」朱元璋懷疑自己人老了,耳朵出了問題。「煮什麼?」
「煮醋。」
毛驤深吸一口氣,把朱在城南如何當眾羞辱杏林同道,然後如何霸道地架起大鍋、
傾倒陳醋,搞得全城酸氣沖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朱元璋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龍椅上,半天沒說出話來。
煮醋————防疫?
這個逆子————他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殿下的大臣們也是面面相覷,一個個都露出了荒誕至極的表情,仿佛在聽天書。
「胡鬧!簡直是曠古奇聞的胡鬧!」
吏部尚書第一個站了出來,鬚髮戟張,義憤填膺。
「國難當頭,吳王殿下不思為君分憂,為民解難,反而用此等荒誕不經的手段譁眾取寵,擾亂民心,動搖抗疫大計!此乃大罪!」
「請陛下立刻下旨,將吳王殿下召回聚寶山,嚴加看管!並昭告全城,向所有杏林同道和無辜百姓謝罪!」
「臣附議!吳王此舉,已近妖術,若不嚴懲,恐生大亂!」
「臣附議!」
一時間,群情激奮。
大家都覺得朱這次玩得實在太過火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下頭了,這是在拿國本和萬民的性命開玩笑,是在挑戰所有人的認知底線。
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很生氣。
但他生氣的同時,心裡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自從上次徐妙雲跟他深度解讀了老五的行為之後,他就再也無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這個兒子了。
他總覺得,老五的每一個荒唐舉動的背後,都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意。
就像上次的水泥和彈射器,一開始誰信?
結果呢?那玩意現在是國之重器!
難道————這次的煮醋,也他娘的另有玄機?
「陛下!」
就在朱元璋龍心不定、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太監匆匆跑了進來,聲音尖細。
「啟稟陛下,魏國公府大小姐,徐妙雲求見!」
徐妙雲?
她怎麼來了?
朱元—璋眉頭猛地一挑,心中一動。
「宣!」
很快,一身素雅白衣的徐妙雲,在滿朝文武或驚或疑的目光中,緩步走進了奉天殿。
她身姿沉靜,面容平靜,與這殿上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對著朱元璋盈盈一拜。
「臣女徐妙雲,參見陛下。」
「平身。」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敬、差點就成了自家兒媳的女子,語氣緩和了些。「妙雲,你此時入宮,所為何事?莫非————也是為了老五煮醋的事?」
「是。」徐妙雲臻首輕點,語氣平靜卻堅定。
「臣女不僅是為了此事而來,更是斗膽,想替吳王殿下,向陛下請一道旨意。」
「哦?什麼旨意?」
「請陛下下旨,調動京城所有官倉府庫,全力配合吳王殿下煮醋!所需銀錢、物資,皆由國庫撥付!」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徐妙雲。
這個徐家大小姐,是不是因為被吳王退婚,受刺激過度,腦子也跟著不正常了?
竟然幫著那個瘋子王爺一起胡鬧?
就連朱元璋,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妙雲,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臣女知道。」
徐妙雲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她抬起頭,清亮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
「陛下,各位大人,你們只看到了吳王殿下行為的荒唐,卻沒有看到他這荒唐背後的慈悲,與那份驚世駭俗的良苦用心。」
她頓了頓,清亮的聲音如玉石相擊,迴蕩在空曠的奉天殿上。
「敢問各位大人,面對疫病,醫家常言,何為上策?」
吏部尚書冷哼一聲,搶著答道:「自然是固本培元,辨證施治,對症下藥。」
「錯!」
徐妙雲斷然否定,聲如斬釘截鐵!
「醫家雲,上醫治未病!真正的上策,是防,而不是治!」
「等到人人都染上了病,再去挨個開方下藥,全城已成死地,那已經是下下之策了!
「」
「吳王殿下當街煮醋,看似荒唐,實則是效仿古之聖賢,以天地之氣,行雷霆手段,為整個金陵城,構築一道無形的防疫屏障!」
「醋能防疫?」一個大臣嗤之以鼻,「聞所未聞,無稽之談!」
「是不是無稽之談,事實勝於雄辯。」
徐妙雲轉向朱元璋,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臣女懇請陛下即刻派人去城中查探,尤其是城南疫病重災區。」
「去問問那裡的百姓,去問問那些收屍的仵作,看看自從吳王殿下開始煮醋之後,城中的惡臭是否有所消散?百姓的驚慌是否有所緩解?」
「更重要的,是去查一查,這兩日新增的病患數量,是否有所減緩?」
「臣女相信,人心或許會騙人,但這數據,是絕不會騙人的!」
朱元璋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起來,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殿堂里清晰可聞。
他被徐妙雲說動了。
是啊,不管老五的法子有多離譜,總得看看效果再說!
萬一————萬一又被這逆子給蒙對了呢?
「毛驤!」朱元璋的聲音如同洪鐘。
「臣在!」
「你立刻親自帶人,把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人都給咱撒出去!」
「去城中各處查探!尤其是城南!」
「把這兩天新增病患和死亡的人數,給咱仔仔細細地統計一遍!」
「一個時辰之內,咱要看到最準確的結果!」
「遵旨!」毛驤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領命飛奔而去。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所有大臣都看著那個身姿筆挺、神情篤定的徐妙雲,眼神複雜。
他們還是不相信,煮醋這種兒戲般的手段,真的能對付得了吃人的瘟疫。
但徐妙雲那不容置疑的樣子,又讓他們心裡有些發毛,開始打起鼓來。
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他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聰明人,都看不懂的驚天玄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