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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全城絕望,鬼醫陸清辭的無力

  第61章 全城絕望,鬼醫陸清辭的無力

  金陵城,愁雲慘澹,死氣沉沉。

  往日繁華的街道,此刻卻被一種腐爛的甜腥味和濃烈的草藥味混合籠罩,令人作嘔。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門縫裡塞著浸濕的布條,仿佛想把死亡的氣息隔絕在外。

  街上行人稀少。

  偶爾有幾個,也都用厚布巾捂著口鼻,行色匆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懼與麻木。

  城南,重災區。

  這裡已經被五城兵馬司的士兵用一人多高的柵欄徹底封鎖,柵欄上掛著一塊木牌:疫區禁入,違者立斬。

  柵欄內,是一片絕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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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能聽到幾聲壓抑到變調的哭嚎,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嚨。

  一間臨時搭建的巨大醫棚里,光線昏暗,空氣渾濁。

  數十名來自金陵各大醫館的名醫,正圍著一張病床,個個面色凝重,眼窩深陷,束手無策。

  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渾身滾燙,皮膚上透著詭異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駭人的聲。

  「不行————油盡燈枯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太醫院老御醫顫抖著收回號脈的手,滿臉絕望與疲憊。

  他摘下臉上被汗水浸透的布巾,露出一張灰敗的臉。

  「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凶戾的疫病!」

  「藥石罔效,針灸無功————開的方子下去,比喝涼水還不如!」

  「這————這是天要亡我大明啊!」

  周圍的醫生們也是一臉頹然,許多人直接癱坐在草蓆上,眼神空洞。

  他們已經在這裡不眠不休地耗了三天三夜,想盡了一切辦法。

  從傷寒雜病論到溫病條辨,能用的方子都用了個遍。

  人參、靈芝、虎骨————各種吊命的珍稀藥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灌,可病人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在他們眼前死去。

  就在眾人陷入死一般的絕望之際,醫棚的帘子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了。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女子,年約雙十,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她身形窈窕,氣質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與這污穢不堪的醫棚格格不入。


  她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冷梅藥香,和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陸神醫!」

  「是鬼醫陸清辭來了!」

  看到女子的瞬間,醫棚內所有醫生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紛紛掙扎著起身圍了上去。

  陸清辭,隱世醫門傳人,一手醫術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江湖人稱鬼醫。

  意思是,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她就能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情況如何?」

  陸清辭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仿佛眼前的慘狀無法動搖她分毫。

  老御醫苦著臉,將病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陸清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病床前。

  眾人自動為她讓開一條路。

  她伸出兩根纖細如玉的手指,無視病人身上散發的惡臭,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醫棚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眼神緊張地看著她。

  許久,陸清辭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和————困惑。

  「脈象沉、數、細、滑,卻又帶著一股聞所未聞的暴戾之氣,在五臟六腑間橫衝直撞,焚盡生機,前所未見。」她喃喃自語。

  「怎麼樣,陸神醫?可有法子?」老御醫急切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陸清辭搖了搖頭。

  「病根不明,如何對症下藥?」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銀針包,抽出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快如閃電地刺入病人的幾處大穴,試圖用金針渡穴之法,暫時保住他的心脈。

  然而,銀針入體,病人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猛地瞪大了眼睛,劇烈地抽搐起來。

  噗!

  一口滾燙的黑血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如同箭矢,濺了陸清辭一身雪白的衣衫。

  陸清辭眉頭緊鎖,迅速後退,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

  病床上的男人,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又死了一個。

  醫棚內,一片死寂。

  連最後的希望,鬼醫陸清辭,也失敗了。

  一股名為絕望的冰冷氣息,在所有人心中瘋狂蔓延。


  「把屍體儘快焚燒,用石灰深埋。」

  陸清辭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所有接觸過病人的人,全部隔離觀察。」

  「用艾草、蒼朮、雄黃,在城中各處熏燃,或可延緩疫病蔓延。」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後事,這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她心裡清楚,面對這場前所未有的瘟疫,她的醫術,第一次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走出醫棚,看著柵欄內那一排排等待收險的屍體,陸清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喧譁聲從不遠處的街角傳來。

  「都讓開!都讓開!沒長眼的東西!」

  「吳王殿下駕到!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吳王?朱?

  那個被全金陵城當成笑話,荒誕不經的下頭王?

  陸清辭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種國難當頭的時候,這個荒唐的皇子不好好在他的聚寶山當縮頭烏龜,跑來城裡添什麼亂?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不想和這種人扯上任何關係。

  卻看到一頂極盡奢華騷包的八抬大轎,在兩百名身披玄甲、殺氣騰騰的衛士護送下,硬生生停在了街口。

  轎簾掀開,朱那張塗滿厚厚脂粉的臉露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金線繡滿倒掛蝙蝠的黑袍,手裡搖著他那把標誌性的天下第一下頭男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哎喲喂,這麼多人啊?」

  朱捏著公鴨嗓,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還誇張地用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滿臉嫌棄。

  「怎麼個個都哭喪著臉啊?」

  「是家裡死絕了,還是覺得本王這個下頭王出來,污了你們的貴眼了?」

  周圍的百姓和官兵看到他,都下意識地後退,眼神里充滿了鄙夷、憤怒和一絲畏懼。

  要不是他身邊那兩百個殺氣騰騰的玄甲衛,恐怕早就有人衝上去吐口水了。

  陸清辭冷冷地看著他,她倒要看看,這個草包王爺,到底想幹什麼。

  朱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走到醫棚前,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誇張地跳開一步,捏住了鼻子。

  「嘖嘖嘖,這味兒,沖啊!」

  「死豬窩都沒這麼臭!」


  「死了這麼多人,你們這幫自稱大夫的,是幹什麼吃的?」

  他猛地轉過身,用摺扇指著那群剛從醫棚里走出來、個個面如死灰的名醫,當然,也包括了陸清辭。

  「一天到晚,人五人六的,吹噓自己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

  「怎麼了?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就一個個都成縮頭烏龜了?」

  「本王看,你們不是什麼神醫,就是一群廢物!」

  「一群只會開點苦藥湯子騙錢,治個頭疼腦熱都要看運氣的江湖騙子!」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醫生都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

  「你————你這無恥紈絝!你懂什麼!」那名老御醫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朱的手都在哆嗦。

  「我等在此為國分憂,為民請命,三日未曾合眼!你竟敢在此口出狂言,羞辱我等!

  「」

  「羞辱你們?」

  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臉上的粉都往下掉。

  「本王說的是事實啊!」

  「你們還在那兒陰陽五行呢?我看你們是五行缺抽!」

  「你們要是有本事,怎麼會讓這瘟疫越來越嚴重?」

  「你們要是真有能耐,怎麼會讓這麼多人死掉?」

  「說你們是廢物,都是抬舉你們了!簡直是飯桶!」

  他這番話,簡直就是把整個大明杏林的臉面,揪出來按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用腳底板反覆碾壓摩擦。

  陸清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終於燃起了兩簇冰冷的怒火。

  她可以容忍別人質疑她的醫術,但絕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踐踏所有醫者的尊嚴和不眠不休的努力。

  她上前一步,周身散發的寒氣仿佛讓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吳王殿下。」

  「你說我們是廢物,是騙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珠落入玉盤,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那敢問殿下,您又有什麼高見?」

  「既然殿下如此神通廣大,何不親自上前,為這金陵城開一副起死回生的藥方?」

  「難道,殿下有辦法治好這瘟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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