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不後悔
第201章 我不後悔
後面的幾天,陳默繼續和鬱金馨繼續在首都里旅遊。
因為已經有過第一次親密接觸,兩人之間的感情似乎更濃烈了幾分,也少了很多青澀。
首都之旅結束之後,自然就是鬱金馨心心念念的雞鳴寺了。
雞鳴寺在金陵市。
這一次,兩人不打算坐飛機,而是打算坐高鐵,按照鬱金馨的說法,她想看看沿途的風景。
高鐵上。
鬱金馨靠在陳默的肩膀上,看著車窗外的田野與一望無垠的廣袤平原,眼睛裡閃著羨慕的光。
雖然鬱金馨經常出差,但很多時候都是直接坐飛機,看不見地面上的平原,加上陳默和鬱金馨都是川渝省的人,對平原有種天生的好感。
「好寬,好平的地面————要是川渝也是平原那就好了。」鬱金馨看著窗外的風景,握著陳默的手輕聲讚嘆。
陳默感覺著鬱金馨掌心的溫度,寵溺地對著鬱金馨點點頭。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加上兩人之間已經有了親密接觸,之前彼此間青澀的試探已經融化在彼此的身體裡。
鬱金馨會在清晨醒來的時候,第一刻翻身抱住陳默,會把吃不下的點心自然塞進陳默嘴裡,會在人潮中緊緊抓著陳默的衣角。
這些細微到難以察覺的依戀,像藤蔓般,在悄無聲息中纏繞進了兩人生活中的細節。
陳默低頭看她。
鬱金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突然想起那晚酒店裡鬱金馨的提問,想起鬱金馨埋著頭在他胸前說的那句話。
陳默感覺心臟某處柔軟之地慢慢塌陷下去。
正值三月春,金陵的早晨下著濛濛細雨。
兩人來到了雞鳴寺。
雞鳴寺的香火味混在潮濕的空氣里,寧靜而悠遠。
陳默撐著一把油紙傘,另一隻手與鬱金馨十指相扣。
兩人踏上被雨水沁潤的青灰色台階,朝著藥師佛塔走去。
「聽說這裡求姻緣很靈。」鬱金馨仰頭看著煙雨中的藥師佛塔,輕聲道。
陳默笑了笑:「你還用求?」
「要的。」鬱金馨認真搖頭,拉著他往大雄寶殿走:「什麼都要求一求,求平安,求長久,求————」
她頓了頓,沒說完,耳根卻微微泛紅。
「求子嗣?」陳默接過話,沒正形地打趣道。
只見鬱金馨朝著陳默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並沒有反駁,而是徑直朝著殿內走去。
正殿內,金身佛像四周擺滿了香火。
鬱金馨鬆開陳默的手,跪在蒲團上。
然後合掌,閉眼,虔誠地在心中祈禱。
陳默站在鬱金馨旁,學著她的動作也開始祈禱求福,只是他不如鬱金馨專心,時不時眯開眼偷偷看一眼認真的她。
陳默看著鬱金馨專注的樣子,突然想,她在求什麼?是求他們兩人的未來,還是為其
他親人祈福?
然後陳默移開視線,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應該求什麼?
陳默其實不知道自己該求什麼。
求佛祖出手阻擋威光的降臨?算了吧————佛祖怕是攔不下。
最後,陳默的腦子裡卻只剩下最樸素的願望讓身邊這個人平安,讓大家都平平安安。
「小陳,你許的什麼願望?」鬱金馨許願完,站起身,對著陳默好奇地詢問道。
陳默笑了笑:「平安,希望你平安,你呢?」
「你猜?」鬱金馨微笑一下,開始朝著殿側走,然後回頭對著陳默說道:「笨小陳,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默無奈地攤了攤手,他不信這些。
兩人來到了許願廊。
走廊兩邊的架子和灌木上,都掛著滿滿當當的紅繩,紅繩密密麻麻地就像是紅色的瀑布,風一吹,木牌碰撞得叮叮噹噹。
鬱金馨買了兩塊木牌,遞給陳默一支筆:「這裡才是能把願望說出來的地方。」
陳默接過木牌,捏著筆,摸了摸下巴:「寫什麼呢?」
「想到什麼就寫什麼。」鬱金馨應了一聲,然後背過身去,不讓陳默看見自己的願望,飛快地寫起來。
看見鬱金馨這個神秘勁兒,陳默笑了笑,遲疑片刻,最終只寫了兩個字安康。
落款時,陳默想了想,添上「陳默與鬱金馨」幾個字。
陳默寫好的時候,鬱金馨也寫好了。
「你看。」鬱金馨把自己的木牌翻過來給陳默看,上面是娟秀的一行小字:「願歲並謝,與長友兮。」
這齣自《楚辭》。
意思是願在萬物凋零的季節里,與君情誼長久如初。
「掛哪裡?」鬱金馨盯著陳默,眼睛亮晶晶的。
陳默在木架上找到了個空隙,將兩人的木牌並排系在一起,一同掛在了上面。
然後鬱金馨調整了一下紅繩的長度,讓它們挨得更緊些。
整理紅繩的時候,鬱金馨突然說:「有個傳說,說雞鳴寺下面有口古胭脂井。
南朝時,陳後主的妃子們城破前在那裡投井,井水染了胭脂色。
後來有女子在井邊許願,若是真心相愛的人一同前來,井水會變清。」
她頓了頓,看向陳默:「可惜的是,那口井早就封了。」
「遺憾嗎?」
鬱金馨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握住陳默的手,比往常更用力了一點。
雨停了,陽光從雲層間灑下來,把原本濕漉漉的世界照得發亮。
鬱金馨買了些寺里的素齋點心,掰開一塊綠豆糕遞到陳默嘴邊。
「哇,這甜得有些膩了————」陳默咬了一口,皺了皺眉。
「切~」鬱金馨把剩下的塞進自己嘴裡,鼓著腮幫子反駁:「明明很好吃。」
兩人繼續在寺里閒逛,在歡聲笑語中度過了一段輕鬆快樂的時光。
陳默沉浸在其中,暫時放下所有重擔,只做一個陪女朋友旅遊的普通男人。
鬱金馨同樣很珍惜這樣的時光,她拉著陳默在寺里每個角落轉,看碑刻,看古樹,看香客將願望系上枝頭。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沒有任何憂愁。
兩人離開雞鳴寺時已是傍晚。
鬱金馨回頭看了一眼夕陽下中的雞鳴寺:「下次還要來。」
「好。」陳默果斷道。
鬱金馨很滿意陳默的回答,踮腳,飛快地在陳默臉頰親了一下。
西湖,靈隱寺。
這是陳默和鬱金馨旅遊的第三站。
也算是最後一站。
今天是周日,來西湖的人很多,一眼看過去人山人海,陳默和鬱金馨費了好長時間才擠入寺內。
「這裡人真多。」陳默看著前方翻湧的人海,無奈道。
「畢竟有名嘛。」鬱金馨笑嘻嘻地拽著陳默的手往前擠:「快點,我們去燒頭香。」
「這個時間哪還有頭香。」
「心誠則靈。」
鬱金馨難得露出些孩子氣的固執,陳默便由著她。
殿前的香爐煙霧繚繞,鬱金馨請了三炷香,分給陳默兩炷。
點燃後,兩人雙手持香舉過頭頂,朝著大殿方向鄭重地拜了三拜。
上完香,鬱金馨又拉陳默去摸殿前的石雕,說是摸一摸能沾福氣,也能保平安。
鬱金馨的手搭在石雕上,神情又變得很認真,看向陳默。
陳默也將手放了上去。
摸完石雕,鬱金馨眼睛發亮:「聽說靈隱寺有三生石,要去看嗎?」
陳默點了點頭。
三生石在寺後的山林深處。
因為下過雨,路不太好走,石階有些滑,鬱金馨幾次差點滑倒,都被陳默及時拉住。
最後鬱金馨緊緊摟住陳默的腰,笑嘻嘻地說:「你扶穩點,摔了我要賴你一輩子。」
一段還算艱難的步程之後,兩人終於來到了三生石面前。
所謂的三生石並不起眼,只是一塊黝黑的大石,上面刻著「三生石」三個字。
周圍系滿了紅色的絲帶,風一吹便像一大群紅色的魚擺動著尾巴。
傳說這三生石能照見人的前世、今生與來世,有情人在此許願,便能緣定三生。
鬱金馨繞著石頭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石面。
「你信這個嗎?」陳默問。
「不知道。」鬱金馨誠實地說:「但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鬱金馨想求生生世世。
陳默走過去,與她並肩站在石前。
山風穿林而過,帶著樹葉的沙響與遠處隱約的鐘聲。
四周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呼吸。
鬱金馨用小指勾住陳默的小指,就像十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樣。
「許個願吧。」鬱金馨說:「不管靈不靈,說了總比沒說好。」
兩人又重複了一次雞鳴寺的許願歷程。
許完願,他們在三生石旁坐了很久,看遊人來了又去,看紅色的絲帶在風裡翻卷。
兩人下山時天色已近黃昏。
鬱金馨走累了,腳步有些拖沓。
陳默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鬱金馨笑了笑,沒有猶豫,慢慢趴在了陳默的背上。
陳默穩穩地將鬱金馨背起來,然後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
鬱金馨的手臂則是環抱著陳默的脖子,呼吸出來的熱氣噴在陳默耳側,溫熱而綿長。
「陳默。」鬱金馨忽然輕聲喚陳默。
「嗯?」
「謝謝你陪我來。」
陳默腳步頓了頓,側過頭,臉頰擦過她的嘴唇:「該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鬱金馨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給了自己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謝謝鬱金馨明明察覺了自己的心事,卻選擇用溫柔包裹而不是逼問。
謝謝鬱金馨願意相信,願意花費十年等待和信守一個陌生人的承諾。
鬱金馨沒再說話,只是更緊地摟住了陳默。
2026年4月10號。
傍晚,蓉城國際機場。
陳默提著大包小包的旅行紀念品和特產走出機場,鬱金馨則是跟在陳默旁邊。
陳默將禮物塞進滴滴專車的後備箱,鬱金馨坐進了后座。
歷時接近一個月的旅行終於結束了。
但,鬱金馨還需要去最後一站那就是陳默的家,去見趙雪華。
車後排。
「緊張?」
陳默握住鬱金馨的手。
鬱金馨的手心有些潮,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就是————」
她咬了咬下唇:「阿姨會不會覺得我妝太濃了?我今天補了好幾次粉底,飛機上那麼干,肯定浮粉了。」
「沒有,很好看。」
「衣服呢?這件毛衣會不會太隨意?我該穿正式點的套裝的————」
「這樣就很好了。」陳默捏了捏鬱金馨的臉蛋:「我媽不是那種在意表面的人。」
「那她在意什麼?」鬱金馨轉過臉,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明亮。
陳默想了想:「在意我對你好不好。」
鬱金馨愣了愣,隨即臉紅了,輕輕捶了陳默一下:「油嘴滑舌。」
因為陳默的調侃,鬱金馨內心裡的緊張確實緩和了些。
她靠回座椅,頭倚著車窗,開始一遍遍預演待會兒的見面進門要先遞禮物,要說「阿姨好」,要微笑但不能笑得太誇張,坐姿要端正但不要太僵硬,聊天時要認真聽但也不能光聽著不接話————
哎————明明我很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但為什麼今天那麼緊張————鬱金馨內心糾結道o
「我媽喜歡喝茶,你買的龍井她肯定會喜歡。」陳默適時開口,打斷了鬱金馨腦海中的排練。
「真的嗎?我其實不太懂茶,是讓店員推薦的————」
「她也不懂,喝著高興就行。」
「還有那條絲巾,顏色會不會太艷了?阿姨這個年紀是不是該選穩重點的?」
「她衣櫃裡一堆大紅大紫的圍巾,你放心。」
「那——————」
「金馨。」陳默打斷她,把她小小的手整個包進自己的掌心裡:「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去談生意,放輕鬆。」
鬱金馨看著陳默,其實她很想說如果是談生意就好了,這個她擅長。
不過看著陳默穩重的眼神,鬱金馨躁動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
很快,車子來到了陳默小區門口。
鬱金馨看見熟悉的小區門口,又從包里翻出小鏡子,不知道第多少次檢查妝容。
口紅顏色還在,眼線沒花,粉底————好像真的有點浮粉。
她懊惱地皺起眉,拿出粉餅想補,手卻有點抖。
陳默沒再勸她。
他只是安靜地注視著。
下車,取行李,上樓。
來到陳默家門前,鬱金馨最後一次深呼吸,陳默敲響了門。
咚咚咚————
開門的是趙雪華。
此刻的趙雪華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見到門口的兩人便笑起來:「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阿姨好。」鬱金馨趕緊遞上手裡的禮盒,剛剛緊張的神情煙消雲散,裝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這是給您帶的茶葉和絲巾,一點心意。」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趙雪華接過來,順手就放在玄關柜上,目光卻一直落在鬱金馨臉上:「這就是金馨吧?比照片上還漂亮,快進來坐,鞋子不用換,家裡沒那麼講究。」
鬱金馨雖然表情淡定,但耳根已經開始有些紅了。
陳默帶著鬱金馨進了家門。
鬱金馨開始換拖鞋,這時候她注意到鞋櫃旁已經擺好了一雙嶄新的女式拖鞋,淡粉色的,毛絨絨的。
而陳默則是把行李拖進門,趙雪華已經拉著鬱金馨往客廳走:「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家裡沒什麼菜,今天就將就一下。」
「不累不累,阿姨您別忙了————」
「不忙不忙,你們坐,我先去廚房做飯了。」趙雪華說完,對著陳默使了一個眼神,然後回廚房去了。
陳默坐在鬱金馨身邊,看向自己家的客廳。
客廳看樣子是下午剛剛收拾過的,很乾淨,沙發套也是剛換洗過的,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草莓,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
陳默湊過來,小聲說:「看,我說了我媽很好相處。」
鬱金馨悄悄瞪他一眼,然後緊張感漸漸散去:「嗯,你說的對————」
陳默笑了笑:「對你才這樣。對我可嚴厲了。」
「那是你活該。」鬱金馨白了陳默一眼。
很快。
便到了吃飯時間。
趙雪華做了幾道拿手菜,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清蒸河蝦等等十幾道菜,雖然大部分都是家常菜,但擺盤精緻,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趙雪華給鬱金馨夾了塊排骨:「小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鬱金馨咬了一口,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酸甜比例恰到好處。
她用力點頭:「好吃!」
趙雪華便笑得更開心了,又給她夾魚:「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這段時間小默是不是沒好好照顧你?」
「怎麼還有我的事?」陳默無奈。
「我說錯啦?你這幾個月人影都不見,人家金馨一個人打理公司多辛苦。」趙雪華數落著陳默,又轉向鬱金馨:「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教訓他。」
鬱金馨抿嘴笑,得意地看了陳默一眼。
整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趙雪華話不多,但每次開口的話題都恰到好處,不會冷場也不會過度熱情,畢竟是教授,這些情商還是有的。
鬱金馨也漸漸放下了顧慮,主動講起在公司和旅途中遇到的趣事,逗得趙雪華直笑。
陳默大多時候安靜聽著,看母親和戀人的互動,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候陳默在想,要是沒有末日的話,今日該是多美好的一天?
晚飯結束之後,鬱金馨搶著要洗碗,趙雪華攔了下來,說什麼不可能讓自己的準兒媳婦進廚房。
陳默則是主動請纓,和趙雪華一起洗碗。
廚房裡傳來水流聲和碗碟輕碰的聲響。
「小馨挺好,我很滿意,眼神乾淨,心思也正就是————」趙雪華洗碗的時候突然開口:「她知不知道你爸的事?」
趙雪華指的是陳遠洲執行國家機密任務,這個方面還是需要謹慎的。
當然,趙雪華還不知道陳遠洲已經失蹤的事情,所以才會有這種顧慮。
「不知道。」陳默說,「沒說。」
趙雪華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洗完碗之後,趙雪華又拉著她說了會兒話,多是囑咐她注意身體,別太累。
臨走時,趙雪華把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鬱金馨手裡:「拿著,第一次來家裡,這是規
矩。」
鬱金馨推辭不過,只能紅著臉收下。
陳默送她下樓,電梯裡她一直捏著那個紅包,嘴角忍不住上揚。
「高興了?」陳默揶揄。
「高興。」鬱金馨大大方方承認,挽住陳默的胳膊,「阿姨真好。」
「現在不緊張了?」
「還是有一點點。」鬱金馨靠在陳默肩上。
兩人來到小區門口,陳默攔了輛車,送鬱金馨回公寓。
路上,鬱金馨一直看著窗外,手卻緊緊握著陳默。
很快,車就到了鬱金馨所在的小區,兩人一起上樓,陳默又來到了鬱金馨家裡。
鬱金馨家裡,客廳內。
陳默和鬱金馨坐在沙發上。
「今天謝謝你。」鬱金馨依偎在陳默旁,說。
「謝什麼?」
「所有。」鬱金馨看向陳默,眼睛亮晶晶的。
陳默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所以————你打算怎麼謝我?」
說著,陳默將身子慢慢朝著鬱金馨壓過去。
最後,鬱金馨被陳默壓在了沙發上,一上一下,兩人的眼神開始逐漸迷離————
一小時後。
陳默神清氣爽地從鬱金馨家離開,關上了房門。
然後下樓。
來到鬱金馨的樓下。
突然,陳默腳步一停,目光鎖死在不遠處。
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穿白裙的女子。
月光灑在她身上,裙擺上像是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白裙鬱金馨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長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不遠處站著的陳默,仿佛已經在這裡等了陳默很久。
陳默深吸一口氣,慢慢朝著白裙鬱金馨走過去。
見陳默朝著自己靠近,白裙鬱金馨嘴角彎了彎。
陳默在她面前停下。
兩人間的距離很近,陳默能看清白裙鬱金馨臉上每一處細節。
鬱金馨的眼睛總是亮的,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與銳氣。
而眼前這個人的眼神卻很深,深得像藏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沉澱出一種近乎悲愴的溫柔。
「你什麼時候來的。」陳默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白裙鬱金馨笑了笑:「剛剛你倆在沙發上親密的時候。」
陳默臉上一熱,然後清了清嗓子,冷靜下來:「我現在算是完成你的要求了嗎?」
「勉強算是吧————」白裙鬱金馨回答道。
陳默見狀,開門見山:「所以,你也得兌現你和我之間的承諾了。」
白裙鬱金馨點點頭:「明天,我就在這裡等你。」
「為什麼不是現在?」
「總得讓我準備一下。」
白裙鬱金馨說「準備」時,目光飄向鬱金馨亮著燈的窗戶,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是留戀?是哀傷?還是別的什麼?
陳默看不透。
「好,」陳默說:「那麼我們明天見。」
白裙鬱金馨又點了點頭。
這次她站起身,裙擺隨著晚風慢慢擺動,整個人都似乎融進了月色里。
她盯著陳默,月光在她眼睛裡映出細碎的光,忽然道:「小陳,我不後悔。」
說完。
白裙鬱金馨就和以前那樣,突然憑空消失在了陳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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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