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你帶了嗎？

  第200章 你……你帶了嗎？

  午後，首都機場。

  陳默提著自己和鬱金馨的行李，而鬱金馨則是挽著陳默的胳膊，兩人朝著機場外走去。

  走出機場，一股冷風吹過。

  北方的風和南方的完全不同，陳默總感覺空氣非常乾燥，風颳在臉上，就像細砂紙擦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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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陳默旁邊的鬱金馨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這是十年前陳默的圍巾。

  此時鬱金馨只露出一雙眼睛，天鵝絨般的睫毛微微震顫，似乎在期待著這一次旅行。

  「先去酒店？」陳默看向鬱金馨，發問。

  「嗯。」鬱金馨點頭。

  然後兩人打了滴滴，駛上機場高速。

  半小時之後，兩人來到了預定的酒店，這是鬱金馨定的酒店，單人間，大床。

  酒店房間很大，並且透光性也很好，畢竟鬱金馨對於住宿的標準一直不低。

  這是家奢侈酒店，所以陳默和鬱金馨不必親自收拾行李，酒店安排的管家會幫忙收

  拾。

  兩人手牽著手，一起出了門。

  因為現在是中午了，所以兩人打算先去吃飯。

  那麼來到首都要吃什麼呢？

  答案肯定是烤鴨。

  兩人來到烤鴨店，令人意外的是，即便是工作日，這裡依舊人山人海。

  於是兩人老老實實地在烤鴨店前排了半小時隊。

  等位時，鬱金馨把頭靠在陳默肩上刷手機，給陳默看網上找的旅遊攻略：「明天去故宮，後天去頤和園————」

  鬱金馨雖然沒有像陳沫一樣歡呼雀躍，但一直沒有停下來的嘴巴，還是透露出來她此刻藏在心間的興奮。

  陳默微笑著聽著鬱金馨的旅行計劃，偶爾點頭，提出一兩個自己的看法。

  雖然陳默現在身在烤鴨店，但腦子裡關於白裙鬱金馨的思考並沒有停下，所以有時候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

  主要是鬱金馨和陳默旅遊的地點正好就是白裙鬱金馨曾經出現過的地方。

  而且，白裙鬱金馨承諾會在這段時間之後和共同體合作，難不成她在這些地方會突然出現？

  陳默這樣想著。

  就這樣，鬱金馨在旁邊嘰嘰喳喳，然後陳默就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

  終干，一小時後，排隊結束，兩人走進了店內。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烤鴨被端了上來。

  烤鴨油亮，片鴨的師傅刀工利落，兩人開始享受難得的約會和閒暇時光。

  這頓飯吃得很慢，鬱金馨講公司里最近發生的趣事，講她養在辦公室的那盆綠蘿又抽了新芽，講她看好哪個新來的實習生。

  陳默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插幾句話，並沒有多言語，只是時不時看向四周，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午餐之後，兩人去了故宮。

  陳默和鬱金馨站在故宮前，看見正紅色的牆和黃金色的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人跟在導遊身後，每到一個殿宇，導遊都要停下來講很久。

  鬱金馨聽得津津有味，而陳默就顯得沒那麼感興趣了，只是時不時朝著四周張望，似乎在觀察著什麼一樣。

  鬱金馨自然也察覺到了：「小陳，你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陳默被突然一問，面色頓時一窘。

  鬱金馨笑了笑，似乎看穿了陳默一樣：「你剛剛走神了三次，東張西望兩次————」

  陳默尷尬地撓了撓頭。

  「還有————」鬱金馨開始扒舊帳了：「剛剛在滴滴上的時候，吃烤鴨的時候，還有剛才在太和殿前，你每次走神，你的眉頭會微微皺起來，然後東張西望。」

  「哼哼————」鬱金馨抬起頭，雙眼裡有些狡黠，還有些得意：「我沒說錯吧？」

  面對鬱金馨的質問，陳默只能幹咳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逛完故宮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鬱金馨和其他女生不一樣。

  其他女生逛景點要拍照或者去化妝什麼的，但鬱金馨則是像很多男生一樣，快速閱覽完所有景點，達成了「已逛完故宮」這個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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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完故宮，時間還早，陳默和鬱金馨去了景山。

  據說在日落時分的景山是首都不能錯過的景點之一。

  陳默和鬱金馨都不算是運動達人，於是鬱金馨發動了萬惡的資本能力，兩人搭乘纜車前往了萬春亭。

  兩人站在萬春亭俯瞰整個紫禁城，金色琉璃瓦連成一片，呼應著太陽的餘暉。

  鬱金馨眺望著遠處，一陣風吹過，她的長髮撫過陳默的臉頰，忽然問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你發現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我，你會怎麼辦？」

  陳默猛地轉頭看她。

  什麼意思？

  「開玩笑的。」發現陳默驚恐的眼神，鬱金馨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把你嚇的

  」

  o

  陳默深呼吸一口氣，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膛，一邊說道：「嚇死我了，以後別再開這種玩笑了。」

  晚上，鬱金馨說想隨便走走，於是兩人去了南鑼鼓巷。

  青石板路兩側全是商鋪，空氣里飄著糖葫蘆和烤串的焦香。

  鬱金馨買了個兔兒爺泥人，拿在手裡把玩，陳默則是跟在鬱金馨身後，看著她把玩著手上的小玩意。

  忽然，鬱金馨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小陳，其實我知道你有心事，你這次回來我就知道了。」

  鬱金馨回頭，看向陳默：「你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總像隔著層什麼東西。」

  陳默有些錯愕。

  怪不得都說女孩心細如針，原來能細節到這種程度。

  陳默正想解釋什麼，只見鬱金馨搖搖頭：「不用現在告訴我，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說完，轉過身，背對著陳默：「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這裡。」

  陳默看著鬱金馨的背影，此刻她的背影和白裙鬱金馨的背影逐漸重合，恍惚間陳默覺得兩人就是同一個人。

  陳默伸出手，想要從後面抱住鬱金馨。

  但沒等陳默靠近，鬱金馨轉身，然後主動靠了過來，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陳默的肩膀上。

  簡單逛完南鑼巷之後，兩人開始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鬱金馨有些沉默。

  回到房間內，鬱金馨先洗澡，水聲淅淅瀝瀝地從浴室內傳了出來。

  陳默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這時，手機上來了個消息。

  是熊劍光發來的信息，問情況如何。

  陳默簡單地回復了一句「一切正常」，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她提出想去西湖和金陵」，然後又將手機揣進了兜里。

  半小時後，鬱金馨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穿著棉質的睡衣，頭髮用毛巾包著。

  她看了陳默一眼，輕聲說：「你去洗吧。」

  陳默對著她點點頭，然後走進了浴室。

  浴室里還殘留著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

  簡單洗完澡，陳默擦乾身體，走出了浴室。

  此時，房間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光線有些昏暗。

  鬱金馨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陳默這邊。

  陳默輕手輕腳走過去，在另一側躺下。

  終於，這兩位交往了「十年」的情侶，終於第一次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但陳默此刻腦海中完全沒有世俗的欲望，全是想著白裙鬱金馨。

  其實陳默感覺自己挺罪惡的，明明自己女朋友躺在自己身邊，但自己卻沒有欲望，反而腦子裡全想著另一個女人。

  就這樣，陳默盯著天花板，房間很安靜，能聽到鬱金馨的呼吸聲。

  鬱金馨的呼吸不太平穩，顯然也沒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感覺到背後的動靜。

  一具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從陳默的背後，抱住了他。

  陳默感覺自己的後背上傳來了一陣溫暖，以及兩團柔軟之物。

  此刻鬱金馨的手臂環抱著陳默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

  她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面料，燙著陳默的皮膚。

  「小陳。」鬱金馨的聲音悶悶的：「你好像白天有些不開心。」

  陳默身體僵了僵。

  半晌才回話。

  「沒有。」陳默狡辯道。

  鬱金馨的擁抱收緊了些。

  鬱金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別騙我了，你壓根不擅長撒謊。」

  她又用力抱了抱他，似乎像要把自己嵌進陳默的身體裡：「發生什麼事情了？能和我說說嗎？」

  陳默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兩人變成面對面的姿勢。

  黑暗裡，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交錯的鼻息，溫熱的，帶著牙膏淡淡的薄荷味。

  鬱金馨沒有後退，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微光，像夜裡平靜的湖面。

  陳默能聞到她身上散出來的體香。

  不是香水，是她皮膚本身的味道，混合著沐浴露殘留的奶香，還有一點點洗髮水的柑橘尾調。

  然後陳默伸手，把鬱金馨的頭輕輕按進自己胸膛里。

  這個動作讓兩人貼近了很多，近到能透過兩層睡衣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鬱金馨順順勢將側臉貼在陳默左胸口，感受著陳默強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節奏很快。

  還有陳默胸膛的溫度，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金馨，」陳默開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會害怕

  嗎？」

  陳默問這句話時，腦子裡閃過白裙鬱金馨站在窗邊的背影。

  陳默不是要向鬱金馨透露什麼，事實上，他確實覺得這兩個人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鬱金馨在陳默懷裡像小貓一樣動了動：「有多一模一樣？」

  「長得完全一模一樣，」陳默說，「眼睛，鼻子，嘴唇，甚至妝容，聲音和思維等等。」

  話音落下，陳默能感覺到鬱金馨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這已經完全算是世界上另一個我了？」她說。

  「姑且算是吧。」陳默的手指梳理著鬱金馨的頭髮：「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鬱金馨沉默了片刻。

  她在思考，而不是敷衍。

  陳默等著，手指划過鬱金馨的後頸，掌心能感覺到她後頸肌膚的溫度。

  「你遇到了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鬱金馨問，聲音很輕。

  陳默沒有回答。

  成年人的沉默往往就是正確的答案。

  不需要肯定，也不需要否定，沉默本身已經承載了足夠多的信息。

  鬱金馨自然也知道，然後又往陳默懷裡縮了縮，像是尋找庇護的小貓。

  她的聲音更輕了：「如果只是單純和我長得一樣，我會說小心被騙，但如果這個人和我的思維一樣，我想————」

  「想什麼？」陳默追問。

  「或許，你可以嘗試相信她？」

  鬱金馨說完這句話，抱住陳默的力度更大了一點。

  她的手臂緊緊摟住陳默的腰，手指抓著陳默的睡衣。

  她繼續道：「如果思維和性格都是一樣的，那麼你完全可以當做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我，你們之間應該不存在矛盾，對嗎？」

  陳默點點頭，下巴蹭到鬱金馨的頭頂：「嗯，其實在之前，她幫助過我很多————只是————她長得和你一樣，並且行蹤詭異，我怕是有心之人想要用你的面孔來利用我。」

  鬱金馨搖搖頭。

  髮絲摩挲著陳默的下巴，感覺痒痒的。

  「小陳，雖然我不清楚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鬱金馨慢慢說，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但直覺告訴我，你現在面對的事情肯定無法靠你獨自一人完成。

  所以，可以試著先相信，再質疑。

  如果一開始就質疑，或許，會浪費掉很多暗藏的機會。」

  陳默聽著，深呼吸一下，腦子裡那團亂麻好像被這句話輕輕挑開了一個線頭。

  不是全部解開，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想起白裙鬱金馨對於他的幫助，想起白裙鬱金馨眼神里那種若有若無的哀傷，想起白裙鬱金馨答應相助時提出的唯一條件，陪陪這個正躺在自己懷裡的鬱金馨。

  也許信任不是基於證據，而是基於直覺。

  也許有些路必須蒙著眼走一段，才能看清前方到底是什麼。

  陳默點點頭，抱住鬱金馨的力度稍微大了點：「抱歉，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你旅遊的心情。」

  「不要總是道歉。」鬱金馨抬起頭。

  黑暗中，陳默能隱約看到她眼睛的輪廓，亮晶晶的：「你不需要對我道歉，我是你的女人，有問題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嗯————」陳默應了一聲，然後是漫長的沉默。

  兩人彼此之間都不說話，陳默感覺慢慢有一股困意襲來。

  陳默輕聲說：「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陳默說完，真打算閉上眼睛。

  但鬱金馨沒有鬆開他，反而將頭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好————」

  她的呼吸透過陳默的睡衣，熱熱地燙著陳默的皮膚。

  陳默感覺到鬱金馨點了點頭，然後一陣細小又嬌羞的聲音從被窩裡傳了出來：「我————我是第一次————你————你帶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