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白裙鬱金馨的身份

  第202章 白裙鬱金馨的身份

  「我不後悔。」

  這句話在陳默腦子裡轉了幾圈，讓人感覺到一陣驚顫和疑惑。

  陳默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長椅，以及安靜的四周，只剩下陳默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象。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默按捺住逐漸加速的心跳，站在原地不動，只是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回想著剛剛白裙鬱金馨對著他這個方向說話的場景。

  他想起來白裙鬱金馨那對似乎一直帶著憂鬱和遺憾的雙眼，以及直挺挺的目光。

  終於，陳默將重點放在了白裙鬱金馨的目光方向上。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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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慢慢回過味來。

  因為白裙鬱金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投射的方向壓根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後方。

  陳默清晰地記得剛剛這個瞬間白裙鬱金馨面對著他，目光越過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的身後。

  是的，就是身後。

  難道剛剛是自己的身後有人？

  陳默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近處，只看見一片被路燈昏暗的燈光稍微照亮的路徑，更遠一些的地方，能看見幾個在小區夜跑的中年男女。

  顯然，當時只有陳默在白裙鬱金馨面前。

  但陳默又肯定，剛剛這句話肯定不是對他說的。

  嘶————怪了，可如果不是對我說，又能是對誰說？她看的是誰？陳默腦子裡閃過幾個模糊的猜測，又都被自己按了下去。

  信息太少了，想也是白想，不如先讓熊劍光查查監控，看看剛剛是不是有人在自己的身後。

  這樣想著，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鬱金馨家家的窗戶，轉身朝小區外走去。

  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陳默輕手輕腳進門，朝著趙雪華的臥室房門看了一眼，門縫底下沒有光，看來老媽應該是睡了。

  陳默換了鞋，徑直走進衛生間，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有些疲憊，眼圈周圍泛著淡淡的烏青，看樣子應該是最近縱慾過度了。

  陳默尷尬地撓撓頭，擰開水龍頭，簡單快速地洗漱了一陣子。

  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陳默坐到床邊，剛想躺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陳默拿起手機看了看，是一個特殊APP的消息推送，是熊劍光發來的信息。

  這個特殊的APP是共同體內部的專用通訊軟體。

  陳默看向熊劍光的消息，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

  熊劍光：「陳默同志，到家了？」

  陳默打字回覆：「剛到，熊秘還沒休息？」

  滴滴————消息迅速回復。

  熊劍光：「還在辦公室。」

  熊劍光：「明天見面的事，需要和你敲定一下細節，地點就按她說的。

  我們會安排人提前布控，主要位置有小區三個出口，主要路徑都有便衣監守。

  她出現後，會由你主導接觸，確認安全後護送到車上。

  車是改裝過的，內部有防護和監測設備。路線已經規劃好，直飛首都。」

  陳默看著屏幕上熊劍光密密麻麻的回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會兒，並沒有著急回復，而是過了一會，才慢慢打字。

  陳默：「熊秘，布控的人————能不能再撤遠一點？」

  消息發送，對面已讀，過了片刻才回復陳默。

  熊劍光：「理由？」

  陳默重新打字：「第一，她如果真的是————無法觸碰或者沒有實體的存在形式，那麼普通的布控對她沒有意義，她真想做什麼，我們攔不住。

  第二，她到目前為止表現出的都是善意，主動出現答應幫忙，甚至提出條件也只是讓我陪金馨————這些行為邏輯，不像有敵意。」

  「第三，」陳默繼續輸入：「她似乎只對我有某種————親和感，如果過度戒備，或者人員密集，反而可能刺激到她，或者讓她覺得不被信任，不利於後續合作。」

  消息發過去後，陳默等了一會兒。

  熊劍光的回覆這次慢了一些：「你的判斷有依據，這些我們也思考過，但小陳，這不是普通的外交會面。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未知變量，我們必須做好最壞情況的預案。」

  「我明白。」陳默繼續打字：「預案可以做，但明面上的接觸，我建議簡化，就我和兩位負責接待的同志過去，其他人撤到外圍預備，給她一個相對輕鬆的環境。」

  又過了幾分鐘，看樣子熊劍光應該在進行匯報和討論，然後才發來消息。

  熊劍光最終回覆：「好，按你說的調整，明天早上七點，車到你小區門口，兩位同志會和你匯合，注意安全，隨時保持通訊。」

  陳默：「收到。」

  然後陳默想了想，又發了條消息：「熊秘，剛剛我申請的調取監控如何了？」

  熊劍光：「調取了，但沒有發現，視頻監控上只有你一人，以及白裙鬱金馨，你身後沒有其他人，並且從不同攝像頭不同角度來看也是一樣的結果。」

  熊劍光：「或許我們還有疏漏，我們還在研究，有新的發現會隨時聯繫你。」

  陳默：「好的。」

  對話結束。

  陳默把手機放到一邊，身體向後倒在柔軟的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海中依舊在思考關於白裙鬱金馨的事情。

  自己真的信任她嗎？

  陳默自己問自己。

  不完全，但有種直覺，那就是白裙鬱金馨需要他，或者需要通過他達成什麼。

  至於白裙鬱金馨的需求是什麼————陳默閉上眼睛。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第二天早上七點。

  鬧鐘還沒響，陳默自己就醒了。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淺灰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陳默起身，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呆坐在床上幾秒，才伸手拿過手機，想了想，找到鬱金馨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不一會，便接通了。

  鬱金馨的聲音比陳默清醒多了，似乎比陳默要早起一點：「餵————小陳，什麼事？」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默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你醒了？」

  「嗯————剛剛起床。」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鬱金馨在換衣服：「你怎麼這麼早？」

  「要回去工作了。」陳默說，語氣儘量放得平穩：「臨時通知，今天就得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再次開口時，鬱金馨的聲音顯然低了下去：「又要走啊————這次去多久？」

  「說不準。」陳默實話實說：「可能————又會是很長一段時間聯繫不上。」

  電話里傳來鬱金馨輕輕的吸氣聲，然後是故作輕鬆的笑：「好，那你好好工作，注意安全，我這邊公司也一堆事呢，好幾個項目等著推進，正好我也要忙起來了。」

  陳默聽完鬱金馨的話，想說點什麼，比如「我會儘快回來」，或者「等我忙完這陣好好陪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這些承諾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兌現。

  「金馨。」陳默突然開口。

  「嗯？」

  「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鬱金馨的聲音帶著笑意：「別太拼了，按時吃飯————還有，記得想我。」

  鬱金馨的語氣里似乎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嗯。」陳默：「那我掛了。」

  「好，拜拜。」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地響了兩聲。

  陳默放下手機，盯著屏幕又看了幾秒，然後看向窗外。

  窗外的光又亮了些，還能聽見陸陸續續的鳥鳴。

  陳默沒告訴鬱金馨他等會兒就要去她的小區。

  也沒告訴鬱金馨，要去見另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深呼吸一口氣，平靜下心情，陳默起床洗漱，換了一身簡單的便裝。

  深色夾克搭配休閒褲。

  走到客廳。

  出門前，陳默看了一眼趙雪華的臥室門。

  門關著，裡面靜悄悄的，看樣子趙雪華還沒有起床。

  陳默輕手輕腳地打開大門，又輕輕帶上。

  來到了室外。

  下樓，來到小區。

  清晨的小區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著。

  空氣里有股清冽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泥土的清新氣味。

  陳默走到小區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旁站著兩位穿著便裝的男人，年紀

  都在三十歲上下，身姿筆挺，看到陳默後，對著陳默微微點了點頭。

  陳默走過去，其中一人拉開后座車門：「陳同志，請。」

  「謝謝。」陳默坐了進去。

  兩位同志一前一後上車，車子平穩啟動，朝著鬱金馨小區的方向駛去。

  路上，車裡沒人說話。

  陳默靠在后座上，目光投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路邊寫字樓下，早點攤升騰起白色的霧氣，公交車站等著幾個睡眼惺忪的上班族，城市正在慢慢甦醒。

  看見這種場景，陳默感覺一陣恍惚，明明還在幾個月前，自己也是在街邊等公交的一個上班族，但現在卻肩負起了拯救世界的責任。

  想到這裡，陳默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來。

  他將這些懷舊的思緒打散，把所有注意力和思維集中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上。

  那就是和白裙鬱金馨的碰面。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

  陳默等人所乘的車子在鬱金馨小區附近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停下。

  陳默和兩位同志下車，步行進入小區。

  這個點，小區里活動的人比昨晚多了一些，有晨跑的，有提著菜籃子回來的。

  陳默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昨晚見面的那條小徑走去。

  兩位共同體的同志落後他幾步，保持著一段自然的距離，目光卻警覺地掃視著四周。

  轉過一叢茂密的冬青，前面就是那片小空地。

  那張木質長椅還在老位置，旁邊立著一盞路燈。

  此時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在剛剛立春還算比較冷的季節里穿著一身白裙，實在是過於顯眼，引得路人一陣目光。

  白色的連衣裙擺垂到小腿，腳上是一雙簡單的淺色平底鞋。

  白裙鬱金馨坐在長椅中間，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望著前方不知什麼地方，側臉在清晨的光線里顯得安靜柔和。

  陳默自然也看見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著白裙鬱金馨走過去。

  走得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了點。

  這人的感覺————怎麼有些不一樣了？陳默心中暗道。

  陳默仔細觀察著白裙鬱金馨，一邊朝著她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感覺今天的白裙鬱金馨不一樣。

  是神態？還是氣質？陳默說不上來。

  昨晚見她時，她身上有種非人的疏離感，但現在，雖然服飾還是那套服飾，面孔還是那張面孔，甚至可以說全身上下完全一樣，但給人的氣質就是不同。

  是光線的原因嗎？

  正當陳默觀察白裙鬱金馨的時候，她轉過頭看向陳默。

  她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露出一個溫柔又帶著點苦澀的笑容。

  依舊是之前的標準笑容。

  這讓陳默的懷疑打消了很多————看樣子真的是光線的原因。

  「我來了。」陳默站在白裙鬱金馨面前，開口道。

  白裙鬱金馨點了點頭，從長椅上站起身，她的裙擺隨著起身的動作微微擺動。

  白裙鬱金馨沒有看陳默身後的兩位同志，也沒有看周圍，只是對著陳默，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說：「我們走吧。」

  說完，她就朝小區出口的方向走去，腳步不緊不慢，仿佛早就知道路線。

  陳默和兩位同志交換了一個眼神，跟了上去。

  就這樣，一行四人沉默地穿過小區，來到停在路邊的車旁。

  一位同志拉開后座車門，白裙鬱金馨很自然地坐了進去，陳默跟著坐到她旁邊。

  兩位同志則坐進前排。

  嘭。

  車門關上，車子重新啟動，朝著機場方向駛去。

  車內空間不算寬敞，陳默能聞到白裙鬱金馨身上傳來一股類似雨後青草的氣息，很乾淨的氣味。

  然後陳默側過頭，看向白裙鬱金馨，此刻的她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打破了沉默：「現在，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了嗎？」

  白裙鬱金馨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眼睛很黑，瞳孔深處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看著陳默，目光平靜。

  然後，白裙鬱金馨用那種依舊平淡的聲音，給出了答案：「我就是宏觀上帝粒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