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父輩文明和父親（感謝@BTQZ大佬打賞，加更一章）
第181章 父輩文明和父親（感謝@BTQZ大佬打賞，加更一章）
譚染繼續開始回憶。
「如果沒有衛星，那我們就為這顆年輕的星球造一顆衛星，一顆在整個星系內最大的衛星之一！」
科爾瘋狂地提議迴蕩在會議室內。
緊接著是短暫的死寂。
然後————會議室，爆發了。
不是喧譁，而是一種難以用眼神和肢體語言表達的震驚！
眾人此刻看向科爾的表情不再是欣賞，而是————瘋子，是看向瘋子的表情。
阿斯特拉的臉色從諷刺變成錯愕，然後變成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吞咽聲。
其中一位名叫維塔爾的中年女性，眉頭緊皺。
維塔爾博士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鼻樑，那動作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和——某種隱約的無奈？
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乾脆閉上眼睛，像是不想再聽下去。
咚咚咚！
敲擊聲。
老者敲擊著桌面，似乎在告訴眾人接著聽下去，然後對著科爾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科爾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意味著這項工程可能提前耗盡我們母星的資源，可能讓我們的末日提前到來。
可能不需要威光，在我們最後的兩百年內，我們生活的母星會因為資源枯竭變成地獄。
但————
但我覺得值得。」
科爾眼睛裡的亮光依舊明媚。
「說說你的計劃。」老者道。
科爾對著他點點頭，然後走到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區。
他抬手在空中虛按，一個星系模型立刻浮現出來。
那是他們的母星系，恆星在中央，散發著亮光，是一顆真正意義上的火球，裡面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核聚變反應，而其餘八顆行星圍繞著恆星轉動。
「我的計劃分三步。」
科爾手指向投影，開始述說著自己的計劃：「第一步，改造GA—5。
這顆年輕的星球現在大氣層過厚，表面溫度太高，全是熔岩。
但它的內部結構穩定，有固態鐵核，有地幔對流，有磁場，這都是生命誕生的基本條件。
我們需要做的是，加速它的冷卻過程。」
他調整模型，顯示出GA—5的剖面圖：「我提議，利用引力彈弓效應，引導一顆小行星與GA—5發生一次擦撞」。
不是正面撞擊，而是近距離飛掠。
撞擊產生的巨大動能，會撕裂GA—5過厚的大氣層，將其一部分拋射進太空。
同時，撞擊會激發劇烈的地質活動，加速行星內部的冷卻。」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引導小行星撞擊未來文明的星球？稍不注意就可能是正面碰撞！
如果發生正面碰撞的話，GA—5可能會變得不再適合生命誕生！
阿斯特拉打斷科爾，叫囂道：「你瘋了嗎！？引力彈弓需要精確計算軌道，任何微小誤差都會導致毀滅性的災難！」
「我們已經計算過了。」科爾調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利用母星系內其他行星的引力輔助，我們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把握，能讓小行星在距離GA—5表面八百公里的高度擦過。
這個距離足夠產生我們需要的效應，又不會讓兩顆星球徹底相撞。」
維塔爾博士這時候開口：「即便成功，GA—5的大氣層變薄，表面冷卻，那也只是一顆普通的岩石星球，沒有水，沒有有機物，生命怎麼誕生？」
「這就是第二步。」科爾切換模型，「我們在撞擊發生的同時，向GA—5投放種子」。
那些種子就是我們剛才討論的，攜帶了我們全人類文明信息的微生物。
它們會隨著撞擊的塵埃一起降落到行星表面，混入冷卻的熔岩中，進入原始海洋————
如果GA—5之後能形成海洋的話。」
他看向寶莉。
寶莉點頭，接話道：「種子微生物的設計已經完成。
它們能在極端環境中休眠，等待條件適宜時激活。
一旦GA—5冷卻到合適溫度，形成液態水，它們就會開始繁殖，將外源DNA帶入這個星球的基因庫。」
「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說話的是另一位議員，「沒有衛星，生命演化會遭遇我們經歷過的所有問題。隕石撞擊，氣候劇變，黑暗的夜晚————」
「所以有第三步。」
科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他關掉星系模型，調出一個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顆衛星的設計圖。
青年譚染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為何，譚染總感覺眼前這顆衛星分外眼熟。
但來不及思考，科爾便發話了：「如果沒有衛星，那我們就造一顆。」
科爾重複之前的話，但這次，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不是隨便造一顆，而是造一顆能引導文明發展的衛星，一顆完全模擬自然衛星，但保留人為的巧合」的衛星。」
眾人面面相覷，不太了解科爾的意思。
老者似乎領悟到了什麼，發問道：「故意留下謎題？」
「對。」科爾點頭：「謎題將引發好奇與探索欲望，卻不會提供具體答案，它只是一個催化劑，推動文明自行發展。
這是最高形式的生命播種，即，給予生長的條件，而非結果。
正如同我提出建造衛星的最初目的，就是保證文明的誕生和穩定的延續。」
阿斯特拉猛地拍桌子：「荒謬！」
所有人都看向阿斯特拉。
這位將軍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站起來，身高比科爾高半個頭，像一座小山壓在會議室里：「科爾博士，我尊重你的學術成就，但你現在說的話，簡直就是瘋子！」
阿斯特拉的聲音像雷鳴：「留下謎題有什麼用？
就算未來的文明發現了那些巧合」，他們能理解嗎？
他們會好奇嗎？如果他們不感興趣呢？
如果他們只是把那顆衛星當成普通的天體，根本不去深究呢？」
阿斯特拉走到科爾面前，兩人面對面：「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好奇了，研究了，發現了衛星是人造的，可是然後呢？
他們會恐慌，會崩潰，會陷入集體性精神危機！
一個年輕的文明，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發現自己的一切可能都被某種更高級的存在設計好的，你知道那會引發多大的混亂嗎？！」
科爾沒有後退。
他抬起頭，直視阿斯特拉的眼睛：「阿斯特拉將軍，您還記得411號文明，就是我們的父輩文明，是怎麼發現223號文明的了嗎？」
問題很突然，阿斯特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您還記得嗎？」科爾重複，「當時411號文明還處在鐵器時代，我們的祖先崇拜高山，認為那是神靈的居所。
他們每年都會舉行祭祀，向山獻上祭品，祈求風調雨順。
然後有一天，一群好奇心過重的年輕人，不被允許進入聖山，但他們還是偷偷爬上去了。
他們在山頂發現了一個洞口，洞口被岩石封死。
他們用鑿子，用錘子，花了三個月時間，終於鑿開了一個小縫。」
科爾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迴蕩在眾人耳邊：「然後他們看到了光。
不是自然光，是機器運作時的指示燈。
他們爬進去，發現了一個埋在山體深處的巨大空間，裡面是密密麻麻的伺服器陣列，還在運轉，已經運轉了幾十億年。」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科爾的敘述聲：「那些伺服器里，存儲著223號文明的信息，於是，我們的父親」，找到了父親」的「父親」。」
科爾看向圓桌上的每一個人：「之後的歷史大家都知道，恐慌發生了嗎？崩潰發生了嗎？
沒有。
相反，那成了411號文明科技爆炸的起點。
他們僅僅花了五百多年時間，消化了那些知識，然後從鐵器時代，直接躍遷到數字時代和星際時代，然後有了我們。」
阿斯特拉的臉色變了，搖搖頭，想要解釋：「那是特殊情況————」
但科爾打斷他：「不，那是必然。
智慧生命的天性就是好奇。
當我們還是原始部落的時候，我們好奇山是什麼，好奇星星是什麼，好奇自己從哪裡來。
這種好奇，是文明發展的第一推動力。」
他轉身，指向全息投影上的衛星設計圖。
「而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給未來的孩子們，留下一個值得好奇的東西。」
「但投入如此巨大資源去為一個極低概率事件做準備，這是極度的資源浪費。」阿斯特拉的態度依然強硬，但語氣開始變得柔和了。
「這不是低概率的事件，阿斯特拉先生。」科爾搖頭，「這是必然。
就像我們父輩文明還是原始部落的時候，就開始崇拜和好奇山」那樣，我們的孩子們」也會崇拜和好奇衛星」。
事實已經證明，我們的父輩文明最終揭開了山」的真面目，也就是更早期文明留下來的計算機伺服器，我們的「孩子」也會如此。」
科爾走回自己的座位，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像在做最後的陳述：「各位，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一項工程，不是一次實驗，不是任何可以用性價比」衡量的東西。」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們在討論的是————傳承。」
話音落下的瞬間，譚染感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
科爾繼續道：「從第12號文明開始，到我們7542號文明，人類已經在這個宇宙里掙扎了不知多少億年。
我們一次次誕生，一次次發展，一次次面對威光，一次次覆滅。
但我們從來沒有真正死去。」
科爾的眼睛紅了。
「因為總有一些人，在末日來臨前，拼盡全力留下一點東西。
可能是一段文字，可能是一台機器，可能是一段基因序列。
他們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下一個文明發現這些東西的那一天，但他們還是做了。」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過，調出一個個文明的影像記錄一第223號文明，辦公室里的爭論，數字文明與星際文明的分裂。
第411號文明，唯一清醒的領導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詢問「上帝」跨越末日的方法。
然後是一個漫長的、孤獨的旅程。
長徵文明的艦隊，攜帶著全人類的基因種子，飛向142萬光年外的目標星系。
沿途，他們播撒生命，一個又一個文明分支在荒蕪的星球上萌芽，生長，然後————因為資源不足，因為環境惡劣，因為各種原因，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直到最後一個。
7542號文明。
他們成功抵達了，他們發展起來了，他們繼承了前輩的全部遺產，他們走到了今天。
「看。」科爾指著那些影像，聲音哽咽了，「這就是我們。
我們不是憑空出現的，我們不是宇宙的偶然。
我們是無數前輩用生命換來的結果。
我們是所有死去文明的孩子」。
「6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時，眼淚終於滑落。
「而現在————輪到我們了。」
「輪到我們做「父輩」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譚染看見，維塔爾博士摘下了眼鏡，用手帕擦著眼睛。
阿斯特拉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其他議員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天花板，沒有人說話。
只有老者，依然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著科爾，眼神複雜。
「科爾。」老者終於開口，「告訴我，如果你來設計這顆衛星，你會怎麼做？」
科爾擦了擦眼淚，重新站直身體。
他的表情變了。
從剛才那個激動的，熱淚盈眶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冷靜專注的工程師。
「首先，我需要明確目的。」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精確度，「這顆衛星的核心功能有四個。
第一，穩定GA—5的自轉軸傾角，控制氣候變化範圍在可接受的波動內。
第二，阻擋或吸引太空隕石，減少撞擊頻率。
第三，在夜晚反射恆星的光，為行星表面提供基本的照明。
第四，引導文明從地面走向星空。」
科爾調出計算模型。
「基於這四個目的，我設計了一組核心參數。」
全息投影上浮現出一行行數據。
阿斯特拉轉過身，盯著那些數字，眼睛瞪得老大：「衛星直徑3476公里！？這是GA—5
行星的四分之一？這也太大了！」
「對的。」科爾點頭，「大」是最明顯的特徵。
只要孩子們」能發明出望遠鏡，能構建出引力公式，他們就會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從古至今都伴隨著他們的衛星，是個異常。
因為它夠大，是全星系最大的衛星之一，但同時足夠輕。」
科爾調出對比數據，開始解釋：「各位，請注意質量參數，7.35乘以10的19次方噸。
這個質量是GA—5的八十一分之一。
這意味著衛星的平均密度很低，內部可能有大量空洞或輕質材料，這是第二個異常。」
「還有軌道距離。」科爾繼續，「平均軌道距離38.4萬公里，這個距離和衛星的大小配合，會產生一個獨特的天文巧合。」
科爾說完，他在模型里輸入參數，然後播放模擬動畫。
從GA—5行星表面視角看去，那顆巨大的衛星緩緩升起，移動到恆星前方。
然後，奇蹟發生了！
衛星的視直徑，幾乎精確地遮擋住了恆星的視直徑！
眾人驚訝，但更驚訝的還是譚染！
譚染死死地盯著眼前播放的模擬動畫，整個人差點不能呼吸—
模擬動畫是日全食！
完美的日全食！！！
譚染大腦開始有些混亂，一時間分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在地球還是在外星。
科爾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語氣，似乎在欣賞自己的作品：「諸位，當智慧生命首次抬頭仰望星空時，他們將看到這個完美的巧合」，也就是衛星與恆星視覺上完全重合。
他們會以為這是宇宙的奇蹟，是神跡，是他們文明獨有的恩賜。」
科爾看向圓桌眾人：「這就是第一個謎題。」
隨後，科爾繼續調出新的模擬：「現在是夜晚模擬。
17
畫面上—
夜晚，GA—5行星的半球陷入黑暗。
但天空中，那顆巨大的衛星反射著恆星的光，像一盞柔和的燈，照亮了大地。
光線雖然不如白天明亮，但足夠讓生物活動，足夠讓早期的智慧生命在夜晚行走、勞作、思考。
「沒有這顆衛星，夜晚會像我們母星那樣，一片漆黑。」科爾說，「我們的祖先浪費了一半的時間。
但GA—5的孩子們」不會。
他們從誕生開始，就有穩定的夜間照明。
這相當於————節省了至少十萬年的進化時間。」
眾人看向科爾的眼神從剛剛的疑惑和憤怒逐漸變成了搖擺和沉默，因為這個衛星對於文明的發展確實很有用。
會議室里開始討論起來，不再是反對，而是在探討這個方案的實際可行度。
這時，老者看向科爾，開口：「科爾，告訴我更多關於謎題」的細節，你之前提到，衛星內部要設計一些巧合」，引導未來的文明。」
科爾點頭，調出衛星的內部結構圖。
那是一幅極其複雜的剖面圖，像一顆巨大的洋蔥，一層套一層。
「首先是地表特徵。」他放大衛星表面，「我將確保某處衛星表面海異常平坦。
平坦到————不自然的程度。
當孩子們」未來探測時，會發現那裡的土壤層深度與周圍完全不同，似乎有什麼在遠古時期抹平了這裡，但原因將是個謎。」
「其次，衛星地震。」科爾切換到內部結構，「我將設計內部層狀構造，使得衛星地震波傳播方式奇特。
具體來說，地震波在穿過某個深度時，會出現異常的反射和折射，似乎衛星內部有空洞層。
但空洞層的位置和形態，又不符合自然形成的地質結構。」
維塔爾皺眉：「如果他們因此恐慌怎麼辦？如果他們發現這些異常，得出衛星是人造的」結論，然後陷入存在主義危機。」
「根據我的模型，屆時他們已經發展出了科學方法。」科爾打斷她，「他們會經歷至少兩次因科學發現而顛覆世界觀的過程。
第一次，可能是發現行星繞恆星轉，而不是宇宙圍繞他們轉。
第二次，可能是發現生命進化論，而不是神創論。」
科爾頓了頓：「每一次顛覆，都是認知的淬鍊。
當他們最終有能力登陸衛星，探測到那些巧合」時，他們已經足夠堅強，不會因為一個發現就崩潰。
而且————謎題的設計是有層次的。」
科爾繼續道：「最表層的巧合，比如異常平坦的地表，可以用當時的科學勉強解釋，比如遠古的熔岩海冷卻。
更深層的矛盾，比如地震波數據，需要更先進的技術才能發現。
當他們最終發現所有巧合都指向非自然」時，他們可能已經發展出星際旅行能力。
「」
科爾的眼神變得遙遠。
「屆時，這個發現將不是恐慌，而是啟示。
他們會意識到，宇宙中有其他智慧存在，曾經有文明走過這條路。
他們會從我們的遺產中，找到對抗威光的方法，找到繼續前進的勇氣。
，科爾看向圓桌：「就像我們從父輩的遺產中，找到的那樣。」
然後繼續道：「還有衛星的朝向，我設定衛星永遠只有一面朝向GA—5！
這是潮汐鎖定的結果，但也是另一個謎題。
等到孩子們」有能力觀測衛星背面，他們自然會好奇一為什麼我們永遠看不到另一面？那背面有什麼？」
眾人的表情開始從疑惑變成了思考，就連莽撞的阿斯特拉也安靜了。
「還有軌道形狀。」他繼續，「衛星環繞主星GA—5的軌道，應該是一個相對完美的圓一自然形成的衛星，軌道通常是橢圓，因為形成過程中受到各種擾動。
但我們的衛星，軌道偏心率將小於0.001，是幾乎完美圓形！
這又是一個需要解釋的異常。」
說到這裡，科爾話鋒一轉：「而且，這些異常是有保護層」的。
比如軌道圓形，孩子們」最初可能會用其形成初期經過劇烈潮汐耗散來解釋。
這個解釋在當時是合理的，符合孩子們」初期的認知和科技水平。
但等到他們發展出更精確的測量技術，會發現潮汐耗散的理論值與實測值有微小偏差。
然後他們會提出新的假設，繼續探索。」
科爾切換到一個巨大的環形山圖像：「其次，隕石坑。
我將設計衛星的地殼厚度和結構，使得隕石的撞擊只能砸穿最多六公里的地殼，無論撞擊體的速度多大、質量多大，都無法穿透更深層。
這意味著，所有隕石坑的深度都將被限制在六公里以內。」
維塔爾博士皺眉：「這太不自然了，正常的行星地殼，不同區域的厚度不同，隕石坑深度也會有很大差異。」
「所以這是另一個謎題了，維塔爾博士。」科爾說，「當他們繪製全球隕石坑深度分布圖時，會發現所有隕石坑的深度都集中在五到六公里之間，沒有更深，也沒有更淺。
這個發現會引發關於衛星內部結構的激烈爭論。
而這些爭論，會推動他們發展更精密的探測技術。
比如衛星地震儀，比如軌道雷達，比如深層鑽探。
他們會一步一步，從好奇衛星的表面，到好奇衛星的內部結構。」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譚染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漫長的沉默後，老者終於站起身。
他繞著圓桌慢慢走了一圈，看著每一個人，最後停在科爾面前。
「科爾。」
「在。」
「這項工程，會耗盡我們最後一點資源，我們本來還有兩百年時間，可以————相對舒適地度過末日。
但如果啟動這個計劃，我們可能連五十年都撐不到。
而且，工程過程中可能會出現意外，可能導致計劃失敗，可能讓我們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老者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最後的遺書：「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科爾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譚染看見科爾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科爾在想什麼？
或許他在想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
他在想那些可能因為資源提前枯竭而餓死、病死的人？
他在想工程失敗的可能，在想所有努力付諸東流的絕望？
然後，科爾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我確定。」
科爾聲音不大，但清晰果決。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那麼，投票吧。」
老者舉起右手：「我贊成科爾博士的衛星計劃。」
維塔爾博士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科爾，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我贊成。」
特克頓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舉手：「贊成。」
一個，兩個，三個————
八個人舉起了手。
只剩下阿斯特拉，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位將軍此刻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小會，阿斯特拉才從心理鬥爭中掙扎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
舉起右手。
「我阿斯特拉————贊成。」
九票贊成，零票反對。
計劃通過。
觀測室中，聽聞譚染的回憶，陳默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因為那組數據，科爾口中說的，關於衛星直徑和質量的數據衛星的直徑是主星的四分之一。
——
衛星的質量是主星的八十一分之一。
衛星的一面永遠面向主星。
種種的種種————一種強烈的，本能的猜想誕生在陳默的腦海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