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壓制的二當家
被壓制的二當家
北京，金融街十字路口。
BJ的風颳在臉上不僅疼，還帶著一股透進骨頭裡的涼意。
路上的行人都縮著脖子，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路邊站著兩個神情恍惚的男人。
江徹站在人行道的紅燈前，背對著那棟深藍色的中國移動總部大樓。
那棟樓太高了，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正好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暗裡。剛才李副總那句「離了移動，你連個屁都不是」，依然像耳鳴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徹哥————」
剛子手裡提著公文包，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咱們————是不是真要死了？」
「剛才法務老張發簡訊來，說移動那邊的技術部門已經開始測試封埠了。說是72小時後，如果沒收到整改回執，就直接拔線。」
剛子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眼圈紅紅的。
「72小時————咱們就算現在回去改代碼，把語音功能砍了，也來不及啊。」
江徹沒有說話。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打了好幾下才著。火苗在風中劇烈搖曳，差點燒到他的眉毛。
他深吸了一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那種微微的眩暈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沒有看身後的移動大樓。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車水馬龍的街道，投向了馬路斜對面的另一棟建築。
那是一棟造型稍顯圓潤的大樓，樓頂掛著一個紅色的中國結Logo。
中國聯通。
在中國通信行業的版圖裡，它是一個尷尬的存在。
它是萬年老二。
論用戶規模，它只有移動的三分之一；論信號覆蓋，它在農村和山區被移動吊打；論利潤，它更是連移動的零頭都不到。
它就像是一個受氣包，常年活在那個深藍色巨人的陰影之下。
「剛子。」
江徹夾著煙，指了指對面那棟樓。
「你覺得，聯通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
「啊？」剛子愣了一下，不知道這時候提聯通幹嘛，「應該————也不咋地吧？大家都說聯通信號爛，用的人少。」
「是啊，用的人少。」
江徹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紅色的中國結。
「但是你知道嗎？去年國家發3G牌照，聯通拿到的，是全世界最成熟、最快、最好的WCDMA牌照。」
「而移動拿到的，是還在試驗階段的國產TD—SCDMA。」
江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就好比，老二修了一條八車道的高速公路（3G），路面平整，限速120。」
「而老大還在守著他那條擁堵不堪的鄉間土路（2G），雖然路爛，但因為走的人多，他在路口設個卡，收過路費收到手軟。」
「現在的問題是————」
江徹彈了彈菸灰，火星被風捲走。
「老二的高速公路修好了，卻發現——沒車跑。」
「因為大家都習慣了走老路，沒人願意換車牌，也沒人相信新路真的快。」
剛子似乎聽懂了一點：「徹哥，你是說————聯通缺用戶？」
「不，它缺的不是用戶，它缺的是理由。」
江徹的眼神變得銳利。
「它缺一個能證明「在這條路上跑真的很爽」的理由。」
「它缺一輛必須在高速公路上才能跑起來的————超級跑車。」
江徹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傲慢的移動大樓。
移動為什麼要殺星火？
因為星火動了它的簡訊蛋糕，占了它的2G信道。
它是既得利益者，它要維穩，它恨不得所有人都別用流量，都老老實實發一毛錢一條的簡訊。
但聯通呢？
聯通沒有簡訊包袱，它現在最想賣的就是流量，最想推的就是3G。
星火這龐大的語音數據包，在移動眼裡是堵塞下水道的垃圾。
但在聯通眼裡————
那是黃金。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要借的刀。」
江徹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那種被羞辱、被逼入絕境的窒息感，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最為瘋狂的賭性。
「既然老大不給飯吃，想餓死我們。」
江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風衣領子，眼神變得像狼一樣狠厲。
「那我們就幫老二——
「去搶了老大的飯碗。」
「走。」
江徹邁開步子，走向斑馬線。
「去哪？」剛子問，「回酒店收拾東西嗎？」
「不回酒店。」
江徹指著馬路對面那棟掛著紅色中國結的大樓。
「去聯通。」
「我要去見他們的董事長。或者任何一個能拍板的人。」
「可是徹哥，咱們沒預約啊！而且移動都發函封殺我們了，聯通敢見我們嗎？」
「他們會見的。」
江徹走在寒風中，步伐堅定。
「因為我手裡，捏著一千萬個正在消耗巨大流量、渴望更快網速的重度用戶。」
「對於急於翻身的聯通來說，我不是來求救的難民。」
江徹回過頭，看了一眼剛子。
那個眼神，讓剛子想起了當年江徹在網吧里梭哈外匯時的樣子。
「我是帶著嫁妝來投奔的————軍火商。」
綠燈亮了。
江徹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在他的身後，那棟象徵著壟斷與傲慢的移動大樓，逐漸變得模糊。
而在他的面前，那棟代表著渴望與變數的聯通大樓，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
48小時。
這是死亡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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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