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騎兵之歌！
第86章 騎兵之歌！
弗里茨當然沒有打算跳下去。
他站在窗台上，一手扶著窗框，看著這二人。
「別緊張，我只是讓你們過來看看窗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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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務院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成千上萬的柏林市民聚集在國務院外面。
他們皆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面對士兵手中的槍枝彈藥，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但即使明知道就算來了也可能什麼都幫不上，他們還是選擇自發地圍在門口。
他們看到站在窗台上的弗里茨。
人群爆發出一陣喊聲。
「殿下！」「我們來救你了！」「殿下不要怕，您還有我們呢！」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最後整個人群都在呼喊同一個名字。
這是屬於人民的最樸素的感情。
他們不了解上層鬥爭之間的蠅營狗苟，但他們明白誰會把他們當作人來看待，誰是真的對他們好。
是弗里茨從拿破崙手中保住了柏林，一點一滴地將殘破的城市重建起來，帶著柏林百姓脫離戰爭的泥潭，獲得了來之不易的和平。
就像朱仙鎮百姓集體相送岳飛。
柏林市民同樣記得弗里茨對他們的好，即使沒有任何人號召他們，沒有任何人下命令，他們也要向弗里茨證明。
人民群眾沒有忘記他！
群眾的喊聲震天響，那些士兵們雖然握著槍，但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一群平民能有什麼用？」老將軍站在窗前，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來。
「這群愚蠢的羊群，它們只是瞥見了狼，便圍攏過來圍觀這場好戲。牧羊人把這現象稱為羊觀狼食」，羊群遠遠地看著狼吃羊，等狼把獵物撕開並吃個精光後，它們自然就四散而去了。」
「你以為他們想來救你嗎？只要我讓一個士兵把槍對準他們，他們轉眼間就會逃之夭天。」
他伸出頭朝樓下的士兵吼道：「全都給我開槍！往天上打！把這群羊給老子驅散了！
」
砰砰砰！
槍聲在國務院前炸響，瀰漫的硝煙朝人群飄過。
人群的喊聲仿佛被掐斷，瞬間安靜下去，接著是恐懼，前面的人開始向後退，成千上萬的人相互推搡著。
短短片刻，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道路就空了大半。
老將軍看著這一幕，笑了起來。
「看！看見沒有！我就說了！一群愚民罷了！」
老將軍嘲笑著弗里茨，竟將希望寄托在這群人身上。
「這些就是你的救星？看吧？幾聲槍響，它們就如鳥兒般四散奔逃。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我們生來就是牧羊人，這群羊的主宰者，可你們卻把希望寄托在這些羊身上。」
弗里茨沒有說話，他的自光始終看向窗外。
「怎麼，還不死心？指望他們再回來救你？」
話音剛落，道路上出現了一隊士兵。
只有十幾個人，排成兩列，穿過空蕩蕩的道路，走到國務院正前方。
他們的衣服構成了藍白紅三色的法蘭西軍旗，在門口停了下來。
朝著弗里茨行軍禮，那是驕傲的法國軍人對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對手的認可。
他們在國務院前，一動不動地站著，用一種無聲的方式表達了他們的立場。
老將軍笑聲停下，他盯著那群法國士兵。
「一群令人作嘔的法國佬，他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普魯士的國務院，又不是他們在巴黎的閱兵場。」
他說的很大聲，像是故意要讓那群法國人聽見。
「他們不敢進來。他們無權干涉我們的普魯士內政。他們不過是一群儀仗隊，過來向你致敬，你就以為這意味著你得救了？他們只是給死人獻花罷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仍然強硬，但那雙有些顫抖的手出賣了他，他心中並不冷靜。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變成了一種整齊而沉重的、踏在路上的轟鳴。
「你又在耍什麼把戲？」老將軍呵斥道。
弗里茨只是站在窗台上，像是在迎接著那聲音的到來。
道路盡頭，一片深藍色正在湧來。
無數士兵列成縱隊，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平線冒了出來。
「Wohlauf，Kameraden，auf「sPferd，auf「sPferd！（起來吧同志，上馬，上馬！）」
他們踏著鼓點，歌聲嘹亮，那是他們在耶拿戰場上與弗里茨一同唱過的《騎兵之歌》。
「這————這不可能！」
「那些舊軍官都是我的人，軍營明明已經一片混亂了，這怎麼可能？沒有軍官，他們不可能再組織起來！」
弗里茨站在窗台上，嘴唇動了動，身體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唱了起來。
」IndasFeld，indieFreiheitgezogen；（出征田野，奔向自由）」
他的聲音在幾萬人的合唱里顯得微不足道。
但風將他斷斷續續的歌聲傳到遠方。
「ImFelde，daistderMannnochwaswert————（戰場上，男人才能彰顯價值）」
士兵們皆抬起了頭，看向了他們尊敬的殿下。
歌聲隨之激昂！
仿佛在回應殿下！
訴說著，他們來了！
道路兩側的巷子裡，樓房後，那些剛剛被槍聲嚇跑的市民也涌了出來。
他們沒有再退縮，手裡拿著各種家裡的用品，棍子，拐棍，任何能用到的東西。
他們匯入士兵的隊伍里，跟在那深藍色的軍陣後面，朝國務院湧來。
軍民合流。
「殿下！殿下！殿下！」
喊聲像山崩海嘯般壓過來，比方才響十倍、百倍。
那喊聲不再只是絕望的哀求，而是一種宣告，一種力量，一種潮水般不可阻擋的意志。
老將軍呆住了。
他站在窗前，雙手雖然還抓著窗台，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克萊斯特站在一旁，早已退到了牆邊。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極重極重的東西。
弗里茨站在窗台上，沒有看他們。
他唱著歌。
歌聲被風托著，被幾萬人的和聲擁著，飄蕩在空中，向整座城市宣告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弗里茨！」
整個柏林都在歌唱，歌聲像一條洪流，把國務院這座老樓圍在正中間，海浪要把每一個躲在裡面的人淹沒或者喚醒。
弗里茨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老將軍。
「現在，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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