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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插翅難逃

  第85章 插翅難逃

  老將軍自然不會拒絕這個請求,在他眼裡,這個小兔崽子被嚇破了膽了,想討個「體面下台」的台階。

  他內心嗤笑。

  早服軟不就得了,之前還裝著跟個聖人似的,真到了刀架脖子上了,不還是乖乖的自己溜出來了。

  老將軍帶著克萊斯特總督走了上去。

  弗里茨就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旁邊,他看上去倒是很平靜,士兵搜查著他的身體,也只是配合地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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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沒有武器後,老將軍擺了擺手,讓士兵們收起武器,退回了樓梯口。

  一個小孩子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讓克萊斯特把身後那扇門關上,走廊里就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如今已是瓮中捉鱉,除非弗里茨長了翅膀,從這三樓飛出去。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弗里茨從窗口下去,只能是摔死的下場。

  老將軍握著佩刀,一步一步朝弗里茨逼近。

  他之前被弗里茨派人架著,灰溜溜的趕出了軍營,那是他這輩子最丟人的時刻。

  現在兩極反轉,他也要讓弗里茨嘗一嘗丟人的滋味。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對方只能如一隻幼崽被逼在窗邊。

  「殿下,你輸了。」

  「從你把我從軍營里趕出去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弗里茨只是淡淡地回應道:「所以你今天來,是來聽我求饒的?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

  「怎麼?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扭轉局面?」

  老將軍緩步朝他靠近。

  「別那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還在指望軍營里的那四萬人還能來救你,我理解——年輕人總是很難承認失敗。」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跟你說幾句實話。」

  「克萊斯特將軍的失蹤是我讓人幹的。」他沒有避諱一旁的克萊斯特,畢竟那只是他捕獲的獵物。

  「策劃各地匪亂的也是我,你解僱的那些外國士兵,原本每人應該都拿到一筆遣散費,我讓人把這筆錢給截住了,然後用你的這筆遣散費把他們招攬到了我們這邊,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殿下呢。」

  他故意把「感謝」這兩個字說得很重,盯著弗里茨,想看他的臉上會不會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愚蠢的王儲始終被他們蒙在鼓裡。


  「你以為你的改革很了不起?你把我們這些老將都解職了,招募平民,還給那些鄉巴佬發槍發薪水,你就覺得他們應該為此感激你?」

  「你太不了解這些下等人了,他們不知禮儀,又毫無羞恥心。只要有人出錢,他們就為誰幹活,燒村子、搶糧倉。只要報酬夠高,他們什麼下作事都肯干,你指望一群見錢眼開的地痞來保衛我們的國家嗎?哈!你這是在白日做夢!」

  老將軍肆無忌憚地嘲諷著弗里茨所謂的改革,現在他是勝利者,而勝利者主宰一切。

  他有些憐憫地打量著弗里茨,在他眼中弗里茨原本也是這些貴族的一員,甚至出身最優等的霍亨索倫家族。

  可是他卻背叛了容克,反而去相信那些鄉巴佬。

  這簡直是可笑。

  「一個士兵必須有榮譽感,這種榮譽感從何而來?它源於一個人的出身、姓氏以及數百年來的家族傳承,只有貴族才真正懂得忠誠與榮譽的含義。」

  「至於那些出身農家的徵召兵,今天,如果你給他們一塊地,他們會稱你為恩人。明天,如果別人給他們更多的塔勒,他們就會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殿下,你怎麼可以將國家命脈託付給這種人!唯有貴族,唯有我們,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他們不過是活該被我們世代奴役的牛馬!」

  老將軍見弗里茨依舊一言不發,更加志得意滿。

  「克萊斯特一失蹤,那些蠢貨不就立刻懷疑是你乾的嗎?不管你以前對他們多好,一旦真出了事,他們懷疑的第一個不就是你嗎?」

  「我原本以為這起事件會讓你意識到,這群無法無天的鄉巴佬不可信,並且你會明白我們的善意。」

  「我萬萬沒想到你會如此懦弱,你甚至不敢動用武力來管束他們,反而選擇了辭職。

  以你的本事,完全有能力阻止那些卑微的傢伙惹是生非,他們照樣得服從你,為你效力!」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就是你那顆軟心腸。」

  「你捨不得那些農民,你總覺得對他們負有責任,匪患一鬧,你就立刻把唯一的護衛隊派了出去,我們只用幾個假難民到軍營門口說了幾句話,你就不得不跑了出來,回到國務院,落入了我給你精心策劃的陷阱里。」

  「至於留在軍營里的那4萬名新兵,我想你大概還是把他們當作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的倚仗吧?

  「只可惜,你當初裁撤我們的時候還是太心慈手軟,留了一大批舊軍官。你大概以為他們會安分守己,感激你將他們留下的恩情,繼續為你帶兵。」

  「但你忘了,這些人半輩子都在我們麾下服役,他們哪一個不是我們的老部下?」


  「他們也許沒有膽子發動一場真正的叛亂,但把軍營里的水攪渾,拖住你的援軍,這點小事還是辦得到的。」

  「我派往營門處的假難民早就把村子被燒、親人受難」的消息散布進去。那些來自農村的徵召兵,此刻恐怕已經營嘯,鬧著回家去救他們的爹娘了。」

  「殿下,沒人會來救你的,你已經輸了,徹底輸了!」

  老將軍用佩刀的劍柄戳在弗里茨的臉上,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羞辱。

  他眯起眼睛看著弗里茨,欣賞著這番話可能產生的效果。

  「夠了,讓他下樓簽完字就放他走,別太過分。」克萊斯特終於開口。

  「過分?」老將軍甚至沒回頭,只是笑得更加猖狂。「總督大人,您這會兒倒心疼起他來了?您忘了您是陛下派來的柏林總督,是他三番五次將您攔在了外面,而您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我!」

  「你說完了?」

  弗里茨打斷了他。

  老將軍看著他的臉,他原本等待著弗里茨露出崩潰的神色,等待著這不可一世的少年聖人低下他高貴的頭顱,一臉求饒、眼淚、憤怒、絕望,任何能證明他贏了的東西。

  可這些都沒有。

  弗里茨只是安靜地站著,他所期待的一切都沒有在殿下臉上露出半分,只是靠在窗戶和他四目相對,他似乎只能從中看到一絲?

  不屑?

  一種像是在看傻子表演的不屑。

  「你!」老將軍握緊了配刀,刀柄在掌心咯吱作響。

  他想看到這個少年跪下,他想看到他哭,像一條狗一樣朝他搖尾乞憐,可他居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可是勝利者!

  他伸手去抓弗里茨的領口,卻被一把掙開。

  弗里茨只是轉過身推開窗,冷風猛然灌進來,將他頭髮吹得往後揚起。

  弗里茨抬腳踩上了窗台。

  「你幹什麼!」老將軍臉色驟變。

  「殿下!不可!」克萊斯特也猛地衝上前來,伸手就要去拽弗里茨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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