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失蹤案
弗里茨坐在國務院的辦公室中,批閱著今天也不知道第多少份的文件。
政務極為繁忙,作為首相,他需要處理很多突發情況,或者是各個部門之間協調的工作,這導致他幾乎每天都很晚才睡,神經都有些衰弱。
對於一個十一歲身體還在發育,需要一個良好睡眠的少年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弗里茨是靠民眾的信任和這些行政系統官員的支持,才被推到了首相的位置上。
如果他表現得像一個草包,啥事也不干,大家只會覺得他不過是靠王儲的身份才當上了首相,其實他並沒有什麼能力。
這是弗里茨不想看到的。
他不想辜負那份信任,弗里茨在心中暗暗發誓:「既然大家把我抬到了這個位置,那麼我就給你們一個配得上這個位置的交代。」
他要向所有當初支持他的人證明,選我,是你們最正確的選擇。
他擁有一個成人的靈魂,但前世並沒有處理政務的經驗,弗里茨只能用更多的努力來填平這個差距,來證明他配得上首相這個位置。
「殿下,這是今天的財政報表,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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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登貝格將文件遞了上去。
或許在弗里茨看來每日的努力是他職責所在,但這對於底下的臣子來講,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能做到如此地步,這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
看著眼前的少年打了個哈欠,卻依舊認真核對他交上去的每一個數字,直到殿下確認無誤後,少年才在文件末尾簽下了自己的署名。
這不是哈登貝格第一天目睹這樣的場景,弗里茨幾周以來的認真、努力,他在弗里茨身上看到了腓特烈大帝的身影。
起初在剛接觸時,殿下也展現出一些生疏的操作,但遇到不懂的地方,殿下必然會直接問他或者施泰因,不會不懂裝懂。
遇到和他或者施泰因有分歧時,殿下也會聽完所有人的意見再做決定,不會因為殿下是王儲是首相,就拍桌子獨裁。
至少在哈登貝格心中,殿下完成了對於他,對於這些官員的諾言。
不像過去面對老國王威廉三世,所感受到的獨斷專權、昏庸且傲慢。從弗里茨這裡,各部長都獲得了最大限度的自主權,獲得了他們作為專業官僚想要也是應有的尊重。
這使得哈登貝格接過弗里茨遞來的文件時,腰部彎得更深了些,愈發由衷地折服。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內心的長思。
施泰因急匆匆地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哈登貝格,便沒有避諱地說道:「殿下出大事了!」
「克萊斯特將軍失蹤了!」
弗里茨抬起頭,一臉困惑。「失蹤?他不是昨天剛離開國務院嗎?」
施泰因將一張治安官送來的報告攤開。
「是的,殿下,昨天傍晚,克萊斯特將軍離開國務院後就去了軍營。」
「但是今天早上,巡邏的治安官在靠近軍營的路段發現一輛空馬車停在路中間,馬還在,車廂散落著幾枚銀幣,但車夫和將軍本人都不見了。」
「嘶。」弗里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是想要擺脫柯尼斯堡對柏林的控制,為了這個目的,他將行政治部門獨立了出去,並控制了軍營。
但弗里茨在這個過程中始終沒有殺害過任何一個人。
他確實不希望克萊斯特接管柏林總督,昨天國務院是他讓施泰因和哈登貝格故意晾著克萊斯特,讓他知難而退。
但弗里茨可以保證,他絕對不會用這種強硬手段去謀害別人。
他擁有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現代道德感,這不允許他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
甚至在柏林內部也有官僚和弗里茨有不同意見,但這並不代表雙方敵對,他堅持認為「政治非暴力」。
這不過是路線之爭,本質上大家都是為了這個國家而奮鬥,只要沒有叛國,沒有貪污,沒有觸犯法律,一個沒有犯罪的人,憑什麼被肆意剝奪生命?
政治只不過是不同治國理念的碰撞,目的不是清除異己,並非你死我活的肉體消滅。
在現代政治文明中,反對者是制衡機制的必要組成部分。
如果動用暗殺,那等於宣告,整個社會只有一種聲音是對的,其他的都必須物理銷毀。
這是非常野蠻且愚蠢的做法。
就拿離弗里茨最近的法國大革命來說。
羅伯斯庇爾們高舉斷頭台,肆意屠殺非議者,今日你送我上斷頭台,明日我送你上斷頭台。
這直接導致法國政治淪為了屠宰場,十年時間,法國的「最高掌權者「換了至少七批,每一批上台都要殺前一批的人,每一批下台都要麼被處決、要麼被流放、要麼自殺。
他們在革命之初都是相互的同志,最後卻把對方都送上了斷頭台,直到拿破崙終結了這種循環。
弗里茨來自現代,他深知穩定的政治格局需要一個良性的「退出機制」。
失敗的人應該可以體面下台,甚至可以蟄伏等待下次機會,唯獨不應該是被秘密處決。
如果他為了保住改革成果,就可以無視法律地去害人,那他和他想要推翻的暴君又有什麼區別?
弗里茨的改革始終是為了普魯士建立新的秩序和法治,而不是讓他成為新的獨裁者。
「這不是我做的。」
施泰因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就點點頭,他是殿下最堅定的追隨者,當然相信殿下不會做這種事情。
「殿下,我當然不是說是您做的。」
弗里茨卻搖了搖頭。「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樣相信我。」
「克萊斯特是國王派來的總督,他手裡握著國王的委任狀,他來柏林的目的就是來接管我的權力。」
「如今將軍失蹤了,無論是民眾還是官員都會想問,兇手是誰?誰從這件事情中獲取了最大好處?」
「而目前至少明面上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我了,我和他是最直接的競爭關係,我所做的一切,也確實在防備他來柏林奪權。」
弗里茨攤開手,他也很無奈。「但克萊斯特的消失確實不是我派人做的。」
三人沉默。
他們三個人或許是會這麼想,但整個柏林城,上到國務院,下到街頭的商販,他們會認為是誰幹的呢?
不是弗里茨做的,那又能是誰呢?
誰會需要讓克萊斯特消失?
當然這個問題就連弗里茨自己也搞不明白。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兇手一定是沖我來的。」弗里茨自言自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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