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嘗試接管

  馬車在國務院門前停下，克萊斯特抬頭看著眼前的建築。

  上次來柏林述職時，門口還掛著這總執行局的招牌，現在卻換成了一塊新的，上面刻著「普魯士國務院」的字樣。

  克萊斯特並沒有過多在意。他是國王親自任命的柏林總督。帶著蓋有國王私人印章的委任狀，和樞密院的文件，手續齊全，名正言順。

  他不需要再躲躲藏藏，整了整軍裝，邁步走入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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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的衛兵見他面生，將他攔住。

  「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這裡是普魯士的國務院，不允許閒雜人等進入。」

  克萊斯特將樞密院的文件展開，亮在衛兵眼前，上面是樞密院作為決策機構下達的對總執行局的指令，讓他們聽從新任柏林總督的安排。

  「我是克萊斯特將軍，奉國王威廉三世陛下之命，來此接任柏林總督一職，這是樞密院的指令，還有柏林總督的委任狀來證明我的身份，請你帶我立刻去見總執行局的最高管理者，完成權力的交接。」

  出乎克萊斯的預料，衛兵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行禮，也沒有立刻向他納頭就拜，僅僅只是點了點頭。

  說了一句「請稍後」，便轉身走入門內，幫他通報去了。

  片刻之後，一個年輕文官從門內走出。

  「克萊斯特將軍，您遠道而來，想必……」

  克萊斯特揮手打斷了他的客套話。「讓你們最高領導出來見我，實在不行讓施泰因男爵或者哈登貝格先生來都行，他們應該在總執行局裡辦公吧。」

  文官微微欠身，臉上保持著那恰如其分的微笑。

  「將軍閣下，總執行局已經是過去式了，根據殿下簽署的行政改革法令，原總執行局及樞密院已於上月正式撤銷，取而代之的是普魯士國務院。」

  「國務院目前的最高領導正是弗里茨首相。」

  「至於您剛才提到的施泰因男爵，他現在是內政部的部長，哈登貝格先生是財政部的部長。兩位部長今天的日程都排滿了，非常抱歉，要不您在這裡等一等，萬一兩位部長什麼時候有空了，我再叫您？」

  說著文官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大廳一側的候客室。

  看著對方的笑容，態度始終彬彬有禮，克萊斯特反倒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憋屈。

  他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對方說可以在這裡稍等一下，萬一對方來見他了呢？

  人家也在工作也有正事兒，他總不能拍桌子鬧事，逼著他們把人找來。

  可他是國王親任的總督，就這麼個待遇？

  克萊斯特心中不悅，但也只能壓下火氣。

  「帶路。」

  起初他還保持著一個軍人的坐姿，那是他從腓特烈大帝時期就養成的習慣。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最開始還能堅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長時間的坐姿讓他的腰背酸痛。

  一壺壺茶放涼，又被熱水重新蓄滿。

  起初，克萊斯特還認為他們確實在忙，畢竟國務院剛剛重組，柏林百廢待興，他可以等。

  但四個小時、五個小時，他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黃昏時分。

  都沒有任何人來搭理他，甚至那些忙碌了一天的文官們開始陸續下班，不斷從他的身邊走過。

  而他最終得到的答覆卻是「兩位部長已經下班了，請您明日再來。」

  克萊斯特就算再傻也意識到了，對方壓根不是忙，而是根本沒打算見他。

  「明日？你知道我是誰嗎？」

  文官臉上依舊是那副微笑。「知道，您是克萊斯特將軍，國王陛下新任命的柏林總督。」

  他只是一名書記員，得益於殿下改革後的制度，像他這樣沒有貴族血統的平民百姓，也能通過考試一步步升入中央，進入國務院。

  在舊制度下，他們永遠是給樞密院給國王操控的傀儡，而殿下給了他們上升通道，也給了他們可以自主決定的權利。

  他們自然不會希望國王派來的總督接管柏林，將這些對他們有利的新制度打破。

  因此當見到克萊斯特將軍的第一時間，書記員就意識到了，他的任務就是將他牢牢拖在這裡。

  至於是否通報。

  殿下、施泰因和哈登貝格根本沒有見他的打算。

  整個柏林的行政機構已經在事實上獨立，脫離了威廉三世的指揮。

  想要通過一紙委任狀接管柏林，已經是不可能的。

  克萊斯特沒有多說什麼，他已經完全知曉了整個柏林行政機構對他的態度，憤然離開。

  他一把掀開車帘子，對車夫吩咐道：「去軍營！」

  克萊斯特從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這是他臨行前國王交給他應對突發情況的保險，那是以威廉三世名義接管柏林駐軍的命令。

  柏林各軍隊必須服從新任總督克萊斯特將軍的一切調遣。

  在法理層面，國王即是最高統帥。

  既然文官系統建立了新的制度，徹底背叛國王陛下。

  他將用軍隊強制接管柏林的整個行政系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槍桿子才是真理！

  懷著這樣的想法，克萊斯特來到軍營跟前。

  不過此時天色已暗，門口的哨兵站姿筆挺，整齊劃一。

  他一眼便能看出這支部隊的紀律水準，和之前散漫的普軍簡直是判若兩人。

  但他並不擔心，因為他手裡握著的是國王的命令，文官或許可以跟他打太極，但軍隊不行，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認的是軍令，是國王最高統帥權。

  「站住！軍事重地，無關人員禁止靠近！」

  克萊斯特將軍舉著那份國王親筆的命令，卻被無數支燧發槍瞄著。

  「我是克萊斯特將軍，奉國王威廉三世陛下之命，前來接管柏林駐軍，這是國王陛下親筆簽署的軍令，所有駐軍必須服從新任總督的調遣，現在立刻帶我去見你們的指揮官！」

  哨兵端著槍走上前，一把從他手中奪過那份文件，借著火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報告將軍，我不認識這道命令。」

  「這是國王陛下的印章，你仔細看清楚，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

  克萊斯特急得往前走了兩步，卻又被槍頂了回去。

  「對不起，我懷疑您這份文件造假。」

  「你一個哨兵，有什麼資格懷疑這份文件的真實性？」克萊斯特氣得手發抖，作為一位七旬老人，他在這一天受到刺激已經夠多了。

  「你叫什麼名字？你的長官是誰？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

  「將軍，請回吧。」哨兵說著，將那份文件放到了火把上。

  克萊斯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國王親手交給他的文件，在火焰中蜷曲，變黑，燃燒，成為一團灰燼。

  「你竟敢燒毀國王的命令！」

  「將軍，最後警告一次，軍事重地，擅入者格殺勿論。」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將他逼了出去。

  柏林在行政上已經脫離了樞密院的指揮，完全獨立，只效忠弗里茨殿下。

  如今一個最底層的士兵就敢燒毀國王的命令，這意味著柏林在軍隊上也已經不再聽從國王的命令。

  他這個名義上的總督已經被完全架空。

  克萊斯特甚至不知道他下一步該去哪裡。

  甚至就連旅館也因他沒有紙幣，拒絕接待他入住。

  馬車只能載著他漫無目的地行駛在柏林城中。

  克萊斯特躺在椅子上悵然若失。

  可突然，車外傳來腳步聲響，他下意識地掀起帘子向外看去。

  幾道黑影圍了上來。

  克萊斯特還沒看清那些黑影的輪廓，車夫就已經被人拽了下去。

  「什麼人？」

  克萊斯特的手剛要摸到配槍，車廂帘子便被拉開。

  克萊斯特被拖了出來，遭到鉗制。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克萊斯特將軍，國王親自任命的總督，是——是弗里茨派你們來的吧！你們這是叛變！是赤裸裸的分裂祖國！」

  還沒說完，便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等到第二天早上，柏林市民只發現一輛空空的馬車停在路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