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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戰後重建

  由於新任總督遲遲未到柏林述職,弗里茨依舊兼任著總督的各項工作。

  首當其衝的便是裁軍,由於要讓拿破崙安心,防止柏林在背後反咬一口,弗里茨不得不在法方的監督下進行裁撤部分士兵。

  各地守軍加上柏林的隊伍,差不多是十多萬人,柏林只能保留其中的五萬士兵。

  「按總參謀部的計劃,這次需要復員的士兵大約在七萬人左右,按照慣例,服役期滿或裁撤的士兵可以領取一筆遣散費,作為他們回鄉生活的支撐。」

  施泰因將清單攤在弗里茨面前。「但殿下,如今國庫開支十分緊張,還需要為柏林的重建,士兵的撫恤進行撥款。」

  「國王陛下在東普魯士建立的新的中央政府,僅剩布蘭登堡,西里西亞,波森等地區還願意聽從柏林內閣指揮。其他各地,像是東波美拉尼亞,東西普魯士,南普魯士(波蘭)的稅款都直接調撥歸國王陛下親自徵用了。」

  弗里茨沉默許久,從他簽署這份停戰條約那一刻起,在事實上普魯士被撕成了兩半。

  以柏林為核心,囊括布蘭登堡,西里西亞和波森等區域,形成了由柏林總督實際領導下的臨時政府。

  在這些地區,布蘭登堡周圍的保守派貴族在叛亂之夜,大部分都被弗里茨抓了起來,這讓柏林恢復對布蘭登堡各地區統治的過程中,沒有受到什麼阻力。

  西里西亞是普魯士工業程度最高的省份,存在大量農村家庭手工業,其生產出的紡織品需要通過柏林進行銷售,在經濟上高度依賴柏林的金融和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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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位置上,西里西亞緊鄰薩克森和法國控制區,處於前線,加上依賴奧德河的航運,這裡人民更傾向於弗里茨柏林政府。

  波森則是由於其中大量容克貴族加入甜菜產業鏈中,與弗里茨的利益牢牢綁在一起,他們的土地產出需要西里西亞的工廠和柏林進行採購,因此支持柏林政府。

  而另一個普魯士,由威廉三世領導,以柯尼斯堡為核心,控制著東普魯士、西普魯士、東波美拉尼亞以及尚未被法軍占領的波蘭地區。

  這些地區遠離柏林,地方容克勢力盤根錯節,這裡的貴族大多是保守派的中堅力量,他們反對弗里茨的市議會改革,反對與拿破崙達成任何形式的妥協,主張與俄軍聯合繼續對法作戰。

  他們大多是舊制度的堡壘,對國王有著根深蒂固的忠誠。在他們看來,弗里茨的所作所為是對王權的僭越,更是對普魯士貴族的背叛。

  他們自然不會為這個令他們厭惡的柏林政府,掏一分錢。

  「遣散費的標準是多少?」弗里茨接過清單,目光從那些數字上掃過。七萬人,每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保衛柏林拼搏奮鬥,他的決定關乎這些成千上萬人的生計。


  「按照舊例,普通士兵每人8塔勒作為補償的月餉,總共差不多在五十萬塔勒。」

  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弗里茨也有些犯難。「那些叛國貴族的財產,清查完了嗎?」

  「這些伯爵們的莊園、地產大多都在布蘭登堡省內,已經清查完畢。」施泰因抽出一份文件。

  「殿下,這些貴族犯了罪,但他們畢竟在普魯士經營了幾代人,每個人都能和各地方的容克貴族扯上關係,您如果直接沒收他們的家產,恐怕會引起整個容克貴族勢力對殿下的不滿。」

  這些容克家族已經統治了普魯士幾百年,他們內部之間早就形成了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通過嚴禁和平民、富商通婚,僅允許容克之間相互聯姻的方式,土地永遠不會流出容克階層,土地也因此不斷兼併。

  這種方式,讓容克貴族之間形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集體意識,大家都是親戚,在面對危險時,整個階層會集體反對,自發性維護聯姻網絡帶來的共同利益。

  「殿下,請您三思。」

  「我早就想過了,可我若是輕饒了他們,讓數十萬柏林百姓如何看我?讓那些為普魯士流血犧牲的將士如何看我?」

  「他們是普魯士得以安身立命的根基,但他們也同時是普魯士身上的蛀蟲,火燒柏林,通敵法軍,哪一件事不夠殺他們?」

  「告訴他們,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麼我們就公開審判,讓全城人都瞧一瞧他們幹得那些荒唐事,看看全城的百姓原不原諒他們?」

  施泰因臉色微微變了,讓百姓來決定,只會為這群貴族的死拍手稱快。

  「要麼就乖乖把全部領土和家產都吐出來,政府會免除他們的死刑,並允許他們保釋出去。這已經是我作為容克的一員,給他們最大的仁慈了。」

  「可是,殿下,我們拿到這些土地又有什麼用呢,現如今又沒法變現,這也解決不了國庫空虛的問題。」

  「所以我打算廢除農奴制,廢除一切莊園農奴制,普魯士只能有「自由人」存在,農民可以通過贖買的方式獲得土地,我要讓所有普魯士人民,都能成為自己土地的所有者。」

  要知道在容克階層不斷地土地兼併下,大量農民在擠兌下破產,將這些原本的「自由人」變成了依附於莊園的農奴。

  而只有廢除農奴制,賦予農民人身自由,才能讓他們從地主的私人財產,變為國家有尊嚴的公民一員,才能激發他們對國家的認同感和愛國熱情。

  「殿下,我十分認同您的想法,可不管是大領主還是小地主,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矛盾,他們都屬於同一個階層,而這個階層的最高領袖,容克家族中的『第一家族』,正是——」


  施泰因停頓了一下,試探地說道:「正是普魯士國王,霍亨索倫家族族長威廉三世陛下。」

  「殿下,這件事一旦做了,可就是覆水難收了,我們之前的行為還能用保護柏林為藉口,要是動了容克貴族的土地,可真的就沒法向國王陛下解釋了。」

  弗里茨看向施泰因,他知道對方是想要保護他王儲的位子,很多事可能在施泰因眼中,可以慢慢來,尤其是他年紀還小,為何非要這麼著急呢?

  可他心中清楚,過不了幾十年整個世界都會被英法兩國瓜分完畢,普魯士需要儘快追趕,不能被這些迂腐的制度拖了發展的後腿。

  如今外部矛盾(拿破崙的吞併威脅)依然高懸,這種外部矛盾壓過內部矛盾的時候,正是普魯士改革的最佳時機。

  普魯士內部的分裂將那些最反對改革的力量剝離出去,那些反對派大多都在圍繞東普魯士,這反而給柏林中央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弗里茨的政策只要能在他控制的區域落實,當拿破崙擊敗俄軍之時,弗里茨可借勢將改革後的新制度全國推廣落實。

  哪怕!

  哪怕代價是被國王陛下猜忌,被誤解,可若是錯失良機,普魯士還會有下一次機會嗎?

  「各國變法,沒有不因犧牲而成功的,如今普魯士沒有發生過因改革而犧牲的事情,這就是我們敗給法國的原因。」

  「如今便請從我身上開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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