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臨時停戰條約

  拿破崙的目光落在那塊糖上：「你打算用一塊糖來收買我？」

  在如今的法國，糖類可稱得上稀缺品。原本加勒比海殖民地的甘蔗製糖是法蘭西帝國最重要的海外財富之一，國內的大量糖類商品來源於此。

  在英國海軍的封鎖下，這條貿易線已被切斷了大部分，巴黎市場的糖價因此暴漲。

  不過僅靠一塊糖就想換取兩國和平，拿破崙當然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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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可如果不是只有這一塊，而是源源不斷的糖呢？」弗里茨笑道。「您可以嘗嘗。」

  拿破崙看了弗里茨一眼，拿起糖試探性地放在嘴中。

  甜味在舌尖化開，拿破崙眉頭微微皺起，疑惑道：「英國人的糖？走私進來的？」

  弗里茨搖了搖頭，他怎麼會拿英國糖來糊弄拿破崙。「這是普魯士本土種植、製造的甜菜糖，目前已經在西里西亞和波茲南等地大量投資建廠。」

  他前世了解過拿破崙構思的大陸封鎖體系，在法國喪失制海權、無法從海上與英國交戰之後，拿破崙便構思了一個計劃。

  那便是——大陸封鎖體系，將「反英」從軍事戰場被迫轉移到經濟戰場上的一場博弈。拿破崙的想法是用「整個歐洲大陸」的經濟封鎖，去絞殺「不列顛島」的經濟。

  在大陸封鎖體系下，整個歐洲大陸都不能再進口英國的商品，這導致進口自海外的糖類、咖啡等消費品，在歐洲大陸的價格飆升。

  而弗里茨依靠阿查德提前布局的甜菜糖，正好能彌補法國市場中糖類的缺口。

  「陛下可能不知道，波德平原的氣候非常適合甜菜種植，等工廠不斷建成後，甜菜糖的產量能達到蔗糖的一半，可以彌補我們歐洲大陸中糖類來源的缺失。」

  「甜菜製糖的技術是由普魯士科學家阿查德發明的，相信他也會願意將這項技術推廣到法國，陛下甚至可以在本土進行種植。」

  弗里茨並沒有選擇直接點明大陸封鎖體系，畢竟有楊修的前車之鑑，哪怕你讀懂了上頭的心思，也要裝作不懂。正所謂「看破不說破」，皇帝的心思怎麼能被隨意人說破呢，哪還怎麼維持他的權威。

  「普魯士會願意分享這項技術？」拿破崙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僅僅是技術，普魯士的市場、工業都可以與法蘭西帝國展開合作，雙方完全可以成為貿易合作夥伴，而不是一種附庸或敵人。」

  「陛下可以選擇占領一個敵對的，需要大量駐軍來控制的普魯士，也可以選擇培養一個經濟上互補的普魯士。前者會消耗法蘭西帝國的無謂的人力，後者反而會成為陛下的助力。」

  「普魯士從來都不會是法國的敵人，法蘭西真正的敵人在海峽對岸。」

  拿破崙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塊糖含在嘴裡，慢慢化開。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考量普魯士在他計劃中的地位，或許在弗里茨到來之後，是該重新評估一下了。

  拿破崙將那塊化得只剩一半的糖取了出來，放在一旁。「不得不說，你的理由打動了我。」

  「柏林市區不會駐軍，但施潘道要塞和馬格德堡要塞需要由法軍臨時接管，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普魯士可以保留一定的軍事力量，但規模需要限制，最多不能超過5萬人。」

  「這些是建立在我對你的信任之上，殿下，你向我證明了普魯士還沒有拋棄腓特烈大帝時留下的傳統。但希望你能知道，信任一旦被辜負，代價將是普魯士無法承受的！」

  拿破崙將新擬好的文件推到弗里茨身前。

  拿破崙如果要向東追擊俄軍，必然不會安心放著一個完整的柏林政府不管，讓他隨時在後方捅上一刀。

  兩座要塞的臨時接管，已經是弗里茨所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了。

  弗里茨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腓特烈·威廉，柏林總督。

  其實他沒有資格在這種文件上簽字的，這份文件從法理上說，不是兩國之間的條約，而是一個王儲和一個皇帝之間的臨時協議。

  它能不能被柯尼斯堡承認，弗里茨心知肚明。

  但他還是簽了。

  「殿下，你今年多大？」

  哪怕拿破崙已經在情報中知曉普魯士王儲信息，但看著他如此沉著冷靜，和自己一番外交博弈下得到了一份在法軍看來，已經是極為優待的合約。

  他不禁還是想親自從對方嘴中得到一個答案。

  「十一歲，皇帝陛下。」

  「才十一歲。」拿破崙搖了搖頭。「你比你父親更適合成為普魯士國王，他是一個蠢貨，而你和我是一類人。」

  他站起身，再次向弗里茨伸出手。

  弗里茨握住那隻手，那代表著雙方已經握手言和。

  兩人走出船艙，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拿破崙舉起弗里茨的手，向兩岸宣布停戰條約的達成。

  法軍與普軍的陣地上同時爆發出了歡呼聲，

  士兵和市民們不知道條約的具體內容，但他們明白一件事，戰爭結束了！

  弗里茨站在拿破崙身邊，河風吹動他深藍色的軍裝。

  他的目光越過河岸，越過柏林百廢待興的市區，望向東北方。

  那是他父親所在的方向，是柯尼斯堡的方向，是俄軍不斷集結的方向。

  這座城是保住了，但是他父親得到消息後是否會震怒呢？新任的總督又在哪裡？

  這些問題縈繞在他心頭。

  一切才剛剛開始。

  ……

  《施普雷河臨時停戰條約》簽訂後的第三天，在交接完兩座要塞之後，法軍除了留下些許部隊在要塞，其餘法軍皆是撤出了柏林。

  馬格德堡內的守軍和施潘道的守軍分別在布呂歇爾和奧古斯特親王的帶領下，回到了柏林城。

  此時的弗里茨正在總執行局，批閱著各類文件。

  這幾日他也一直沒得閒，像是柏林榮軍公墓的葬禮，守城過程中出現的大量人員犧牲得到了妥善安葬，他們的名字也將永遠刻在公墓的大石碑上，祭奠這場艱難的柏林保衛戰。

  但最關鍵的，是按照條約規定，普魯士軍隊必須削減到五萬人以下，這意味著超過二分之一的士兵需要復員返鄉。

  「讓沙恩霍斯特的總參謀部全面主導這件事情，一定要落實軍事改革的計劃，我過幾天會去巡查。」

  「儘量將布呂歇爾和奧古斯特的原部隊編制保留下來，裁撤各地駐軍和民兵，讓總參謀部拿一份方案給我。」

  施泰因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