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和談

  拿破崙一夜無眠,他望著柏林的火光,卻始終未能聽到手下關於普軍崩潰的捷報。

  直到清晨拿破崙收到一份情報,這才下令全軍停止對柏林的進攻。

  拿破崙看著如今的軍營,一個個傷兵從柏林返回。要知道,這些都是大革命錘鍊出來的法蘭西最精銳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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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奧斯特里茨的曠野上,在耶拿的開闊地上,他們曾把歐洲所有舊式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在開闊戰場上,拿破崙有信心擊敗兩倍於他的敵人,但這些本應在開闊戰場上一展身手的精銳,正一點點消磨在柏林的大街小巷中。

  這不是戰爭,這是絞肉機。

  貝爾蒂埃將傷亡統計提了上來,一夜之間,法軍精銳傷亡便達數千人。要知道在奧斯特里茨戰役中,同樣傷亡數千人,他可是將俄奧聯軍8萬人擊潰,俘虜殺傷3萬餘人,傷亡比高達1:3。

  可如今在巷戰中,只能換得幾個街區的占領。

  這是拿破崙完全不能接受的。

  「我不打算強攻柏林了。」拿破崙對他最信任的參謀長貝爾蒂埃說道。

  拿破崙選擇放棄了法軍一夜的戰果,將部隊從城區撤了出來。

  他讓貝爾蒂埃將將軍們都喊來他的營帳開會。

  將軍們聚集在指揮部的長桌周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柏林城內的貴族已經失敗了,弗里茨抓捕了所有與我們聯絡的貴族。我們從內部分裂柏林的計劃幾乎已經失敗,柏林城在事實上已經成為弗里茨的一言堂。」

  「而更關鍵的是,普魯士國王威廉三世已經跑到了柯尼斯堡。」拿破崙將那份情報扔到桌子上供將軍們翻閱。

  「亞歷山大一世的俄軍也正在向柯尼斯堡靠攏,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裡耗下去,每多一天,我們不僅要承擔巨大的傷亡和後勤壓力,俄軍憑藉幅員遼闊的優勢,會源源不斷地將那些灰色畜生動員到前線。」

  「即使我們最終攻下柏林,也無法造成普魯士的投降,普魯士國王仍然可以在柯尼斯堡組建流亡政府,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是一支徹底準備完畢的俄軍。」

  要知道此時的俄羅斯帝國是歐洲大陸體量最龐大的軍事帝國,主打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年前剛敗給法國,損失四分之一的遠征軍。

  結果僅十個月,又吭哧吭哧休息好了,像一頭巨熊一樣皮糙肉厚,又加入了第四次反法同盟。

  要知道俄羅斯帝國的人口是法國的1.5倍,是英國和奧地利帝國的兩倍,在這個時代,人口就代表著國力,就代表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軍隊兵源。


  想要擊敗俄國,就必須在它沒聚集全部力量之前,將其一擊擊倒。

  「所以,我要和柏林城談和。」拿破崙說道。

  「談和?陛下,我們要跟十一歲的王儲談和?」拉納詫異道。

  跟隨拿破崙長久以來,一連串的勝利使他們鬥志昂揚,在座的將軍個個都是奧斯特里茨的贏家、耶拿的征服者。

  在他們的認知中,法軍是無敵的,歐洲將屬於他們。

  如今要他們承認敗給了一個孩子?這讓他們的驕傲被深深刺痛。

  貝爾蒂埃皺著眉頭說道:「弗里茨只是王儲,沒有國王的授權,他應該不敢和我們簽和約吧。」

  幾位將軍紛紛點頭附和,爭相表達著他們的不滿。

  「陛下,我們撤下來已經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現在還要主動談和?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法軍怕了一個孩子!」

  「你們有誰能做到在耶拿戰役後,能和他一樣,不逃跑,一個王儲死守在柏林?」拿破崙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

  「主力全軍覆沒,國王遠逃,首都門戶大開,全歐洲都以為普魯士已經死了。」

  「你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們在他那個位子,有誰敢和我們一戰?」

  「可他就敢!你說這種人會不敢跟我們談一談和約嗎?」

  拿破崙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寫下內容。

  「派人送到柏林城,記住用平等的語氣,別因年紀就小瞧對方。」

  那封信很快就傳到了弗里茨手上。

  拿破崙的字跡倒不像皇帝那樣傲慢,反倒是出乎意料地在信中誇讚了他,並像是「生子當如孫仲謀」那般,整了一個「生子當如弗里茨」的翻版。

  「拿破崙想要和我見一面。」弗里茨放下信,看向周圍的大臣。

  沙恩霍斯特率先開口道:「殿下,昨夜我軍傷亡同樣慘重,傷亡與法軍大致持平,大約1:1的傷亡比。」

  法軍單兵素質高,這種傷亡比對於耶拿戰役的普軍來說,已經是做夢般的成績了。

  沙恩霍斯特遲疑了一下:「最嚴重的是市民傷亡,由於普軍按照命令分散駐紮在民宅中,很多家庭都被迫捲入了交戰。據不完全統計,昨夜至少有數百名平民在混亂中喪生,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施泰因男爵接過話頭,作為內閣代表匯報:「殿下,得益於市民支持,糧食儲備目前還可以支撐兩個月。」

  「但工業產出基本已經歸零,由於依賴外部原料輸入,法軍已切斷全部物資供應。各工廠因原材料的不足已經停產,槍枝彈藥只能依賴倉庫的庫存補充。」


  「從理性的角度看,我建議殿下不要答應和談。」施泰因合上資料,繼續往下說道。「拿破崙的處境未必比我們好,目前我們沒有收到馬格德堡等易北河防線陷落的消息,對方的後勤壓力一定很大,而且他們急於和談的樣子,說明法軍也耗不起。」

  「更重要的是,殿下,我必須提醒您,您在市議會的改革,或許已經引起了國王陛下的注意。」

  弗里茨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從口袋中掏出另一封信放在桌上。

  「今天早上到的,是陛下的斥責。他說我在柏林擅自改革市議會,並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與貴族發生衝突,皆是在動搖國本。」

  「他要求我立即停止一切改革措施,並準備將我的總督職位移交給克萊斯特將軍。」

  弗里茨為國殫精竭慮,擊退了法軍、清洗了叛徒、穩住了柏林。

  哪怕是拿破崙都自認做不到更好,但他的父親,那個正在逃往柯尼斯堡路上的國王,不但沒有給予任何嘉獎,反而要剝奪他唯一的職位。

  畢竟,作為一個獨裁封建制國家,國王的權欲是無限的,無論是否改革,在國王看來都必須由他來主導,功勞只屬於他一人的。

  你越是彰顯才華,哪怕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將國家拯救於危難之中。在國王眼中,你的行為只是在凸顯這個國家原本統治者的無能。

  可那又如何!

  弗里茨從始至終都是為了普魯士人民,當他選擇留在耶拿的時候,他就已經將逃跑置之度外了。

  「父親剝奪我的職務,是他的權力,但在新總督到達柏林之前,我還是這座城的總督。」

  「殿下。」說話的是弗里茨改革下市議會選出的市長漢斯。

  「無論如何,市議會都將全面支持殿下的任何選擇,殿下沒有拋棄我們,我們也不會拋棄殿下。」

  弗里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柏林城,原本富饒,人員密集的城市,此刻卻是滿目瘡痍。市民的家園在戰火中燃燒,戰爭在柏林,這座普魯士的核心,留下了一道黑褐色的疤痕。

  「戰爭不該再持續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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