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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保衛柏林

  易北河防線並沒有延緩法軍太長時間。

  拿破崙親率部隊已經開赴到柏林城下,面前是柏林城最外側的一圈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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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城牆上檢查過了,沒有任何人留守。」

  這出乎拿破崙的預料,似乎普軍睡著了,並沒有意識到法軍的到來,連外圍的城牆都沒人守。

  拿破崙從繆拉兵敗中也能看出來,弗里茨和普軍將領絕不是軍事小白,其中必然有詐。

  他長久以來的軍事經驗讓他不會輕信表面上的東西,他可是法蘭西最天才的軍事將領,比普通人能感知到柏林城中那不同尋常的違和感。

  像是司馬懿遇見諸葛亮空城計那般,拿破崙也懷揣著疑慮向柏林城中央進發。

  他們遠遠就能看到12根多立克柱托起的巨大門楣,門楣之上是四馬騰空的和平女神,那是布蘭登堡門。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房屋,中間的過道都被家具、沙袋構築成街壘,將道路封堵。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拿破崙看不到任何身影。

  這對於一座大城市來講,是極其不尋常的。

  「陛下如今怎麼辦?要不要帶人先衝進去試探一下虛實。」

  一名法軍軍官問道,絲毫沒有注意到拿破崙一臉嚴肅的臉色。

  「沖你個頭。」

  「你把普魯士王儲當傻瓜,還是把繆拉元帥當傻瓜?這麼安靜,裡面必然暗藏殺機。」

  拿破崙正訓斥著手下,一匹白馬就從布蘭登堡門下朝法軍奔襲而來。

  法軍士兵將其攔下,從上方取出一封信件交給拿破崙。

  尊敬的拿破崙陛下:

  作為普魯士王儲,我奉命守衛首都,我無權將柏林交予任何外國軍隊。

  除非我收到普魯士國王陛下本人的明確命令,否則我將恪盡職守,絕不投降。

  鑑於城內數十萬平民,我提議雙方在城外劃定臨時分界線,避免無意義的衝突,同時派出快馬尋找我父親威廉三世,以確認國王陛下的進一步指示。

  向您致敬,弗里德里希·威廉。

  拿破崙看著手中的信件,心中鬱悶。

  他漸漸意識到弗里茨是如何計劃的。

  易北河的防線將他的一半兵力牽扯在後方,不得不派兵力看住要塞內的普魯士守軍,保證補給線的安全。

  在靠近柏林城的路上,周邊村莊已經堅壁清野,村中空無一人,法軍無法從當地獲得補給。


  不僅如此,光是清理道路上的障礙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加上橋樑都被普軍焚毀,這讓拿破崙從法蘭西調配物資十分困難。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弗里茨的陽謀,拿破崙避無可避。

  就算他兵臨城下,卻也只能看到柏林百姓和軍人混雜在一列列房屋中。

  「真是個瘋子,這簡直是將全城的百姓綁架在一起。」拿破崙低聲咒罵道,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柏林是普魯士的心臟,是腓特烈大帝的都城,是和巴黎媲美的文化之都。若他用大炮不顧一切地摧毀建築,燒掉的將不僅是一座城市,也是他試圖建立的以法蘭西為主的新歐洲秩序。

  即使贏了普魯士,也只能得到一片仇恨的焦土,和輿論上對他屠殺平民的詛咒。

  但他也不能下令讓士兵衝進去,和那些混雜在平民中的普魯士士兵進行一場毫無榮耀可言的肉搏。

  他的小伙子們都是法蘭西寶貴的榮耀,是隨他建立無數勝利的老兵,不應在巷戰這種泥潭中耗死。

  「所有人給我將柏林城的每一個出口看死了,我不允許有一粒糧食流入城裡!」

  在弗里茨的陽謀面前,拿破崙也只能用笨辦法予以應對。

  反正將出口全部堵死,你城裡這麼多人,每日的糧食消耗就不是個小數目,光耗我也能耗死你。

  相比於柏林城內還能讓拿破崙有些顧慮,作為柏林防線的雙子星——施潘道要塞,就沒有什麼可忌憚的了。

  為了震懾柏林城中的百姓,拿破崙對施潘道要塞展開了猛烈進攻。

  此時,柏林城中的弗里茨還在批閱著文件。

  自從得到法軍消息之後,弗里茨幾乎是兩天兩夜未合眼,一直在忙著處理城中防禦的各項事務。

  一切都與弗里茨設想那般,拿破崙將矛頭指向了施潘道要塞,並沒有選擇直接對柏林城動手。

  施潘道要塞離柏林城中心並不遠,在城中能看到要塞高掛的普魯士旗幟,這也是支撐著柏林民心的重要希望。

  「老公爵,唉,你也盡力了。」弗里茨手中攥著不倫瑞克公爵留下的遺書,感嘆道。

  在書中,弗里茨得知了老公爵留下的後手。

  公爵對沒有完成殿下構想的易北河段深感悲傷,他辜負了殿下的囑託,戰局仍被強行帶到了薩克森圖林根防線中,但他竭力向陛下建議。

  在施潘道要塞留下了奧古斯特親王和格奈森瑙,以及擴充後達萬人的新式兵團,完全按照沙恩霍斯特的軍事改革方案訓練的。

  格奈澤瑙可謂德國歷史上乃至歐洲歷史上最優秀的參謀長之一,他輔佐著這支新式兵團。


  可以說這是普魯士目前唯一一支能和法軍正面抗衡並不落下風的部隊,此刻就駐守在施潘道要塞中,並未在耶拿戰役中有任何損失。

  這也是老公爵為殿下留下的最後一筆遺產。

  「非臣背諾,天不逢時。」弗里茨念叨著書上最後一句話。

  他回憶起在屋中,老公爵曾諄諄教誨他,講述自己七年戰爭的經歷。

  同樣是柏林被圍,如今再次在普魯士上演。

  「小弗里茨,不要放棄,無論情況有多艱難,不要放棄。」

  這句話依舊在弗里茨耳邊餘音繚繞,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死守柏林城的決心。

  ……

  炮聲,交火聲在城西北不斷爆發,那是法軍在進攻施潘道要塞。

  趁著柏林城安全的空閒,弗里茨親自出席了不倫瑞克公爵及在戰鬥中犧牲軍人的葬禮。

  他們被葬在柏林榮軍公墓,該公墓在1748年由腓特烈大帝建造,是普魯士最受尊敬的軍人安葬地。

  弗里茨站在碑前,黑色肅穆的大衣隨風飄蕩。

  在他身後,是排列整齊的軍官方陣,再往後,是自發前來的柏林市民。

  黑壓壓的人群將公墓圍滿。

  老牧師捧著一本磨損的《聖經》。「願靈魂在天國得享安息。」

  與尋常的葬禮不同的是,弗里茨命人打造的是一塊巨大的長方體石碑。它由多塊花崗岩組成,形成了一個讓人仰慕的橫向石碑,坐落在公墓中心。

  上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在此次戰鬥中逝去生命的戰士的名字。

  弗里茨來自後世的華夏,他見過那些高大的紀念碑上刻滿普通士兵的名字,見過一個國家如何用平等的敬意凝聚起最堅不可摧的力量。

  腓特烈大帝建造了這座公墓,但在這位偉大君主的時代,「英雄」仍然只屬於那些貴族,或者彰顯將帥的功勳。

  在過去,唯有帝王將相才能成為國家公祭的對象。

  而弗里茨要建立的,是一座讓千千萬萬普通普魯士子民成為國家和社會全體成員共同悼念、敬仰對象的紀念碑。

  弗里茨轉過身,面向黑壓壓的人群,他沒有刻意抬高聲量,但在這片肅穆中,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此清晰。

  「將士們!柏林城的公民們!」

  「今天我們在這座古老的公墓中立下一塊新的碑石。」

  「你們中有人感到困惑。為什麼一位公爵的名字,旁邊卻是一個農夫出身的列兵?為什麼沒有單獨的墓碑,沒有單獨的墓穴?」


  「因為在我眼中,在普魯士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做了同一件事,他們都為國家,為普魯士獻出他們最寶貴的生命。」

  「他們或許出身不同,但當站在同一個戰場,每一個擋在敵人與家園之間的普魯士人,流出的血都是同樣滾燙的紅色。」

  「從今天起,所有為普魯士而戰的人都能在這裡得到最榮耀的安息!無論將軍還是列兵,在這片土地上都是平等的,都是普魯士的兒子!」

  弗里茨朝人群邁出一步,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柏林城的公民們,你們中有人的兒子在施潘道要塞,你們中有人的丈夫此刻正端著步槍,你們中有人的父親永遠不會再回來。你們一定會問自己——這一切值得嗎?他們的犧牲有意義嗎?」

  「讓我告訴你們,這犧牲有意義。」

  「我們的敵人擁有歐洲最精銳的軍隊,他們以為,只要用炮彈和火藥,就能讓我們跪下來。」

  「但他們錯了,他們遇到的是普魯士人!」

  「他們在七年戰爭沒有戰勝我們,今天他們也不能戰勝我們!」

  弗里茨對著石碑上刻著的四萬五千八百九十一個名字,深深鞠了一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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