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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資格性選舉

  人群來到選舉桌前,卻被士兵攔了下來。

  「我們都是普魯士人,請讓我們進去。」

  士兵不為所動:「需要你們有『戰時口糧證明』才能投票,我們也是奉命檢查。」

  果不其然,天下的國家機構都一個德行,每到辦事的時候,都會要求你出示一堆聞所未聞的資料。

  「這『戰時口糧證明』是啥?」民眾聽都沒聽說過,也沒人給他們發呀。

  「沒有證明的民眾,請到新組建的柏林供給委員會進行捐助糧食,您的每一分糧食都對普軍至關重要。」

  聽到這個消息,民眾中也冒出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有些人抱怨著根本是一個圈套,壓根沒有他們窮人的選舉權。這就是普魯士政府為了搶他們糧食搞了一個新花樣。

  這些人大多屬於第一等級,多為貧民,他們多在生存線上掙扎。不像現代社會擁有發達的生產力,人們能在政府的幫扶下實現全面脫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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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9世紀的普魯士,貧困仍是這個世界大多數人的常態,他們沒有餘糧去獲得所謂的選舉權。

  當然這並不是弗里茨忘本,他前世也出身小鎮做題家,他的家庭在華夏中並不富裕。

  他之所以故意設置了一道門檻,將這部分人篩選掉,核心原因是普選制並不符合普魯士的國情。

  弗里茨與施泰因也就這個問題做出過假設,如果施行普選制,那麼占柏林人口多數的底層平民將占據多數席位。

  在政府缺糧的現實情況面前,這群由底層平民構成的市議會必然會將矛頭對準貴族與中上層,那些有錢人。

  又由於他們當前的生活現狀,在政府的大糧倉面前,他們會要求無條件地均分一切存糧和富人財產。

  這並不是弗里茨想要看到的。

  不僅弗里茨不會同意,占據社會財富多數的中上層會徹底背叛,逃離,柏林經濟會瞬間崩潰,所有商業將關門。

  市議會將突然變為暴民議會。

  這並不代表普選制是有問題的,只是再合理的制度,也要切合當前的實際情況。

  弗里茨選擇的是一種資格性選舉,只有向城市倉庫繳納了規定數額「戰時特別口糧」的普魯士公民,才能獲得選舉證。

  這立刻把那些掙扎在生存線上,甚至依賴救濟活命的底層貧民排除在外,他們交不起糧食,就沒有投票權。

  同時,這也迫使那些中上層和小手工業者為了獲得政治權利,而主動交糧。


  在這種資格性選舉的模式下,柏林符合資格的人並沒有很多,因此在一天之內就完成了從投票、檢票、票選市議會議員,到由議員推舉出一位市長的全部流程。

  其中平民與中上層憑藉人數獲得了約60%的選票,舊官僚和貴族獲得了40%的選票。

  在雙方的相互妥協下,商人漢斯成為了第一任柏林市長。

  而這些繳納糧食的投票者,也將成為這場保衛戰真正的「股東」。

  「向您致敬,殿下。」漢斯在內閣辦公地見到了正忙著批閱文件的弗里茨。

  「可把您盼來了。」弗里茨將一摞文件放在漢斯面前。「您作為市長,擔子可是很重,這是目前倉庫中的數目,不放心的話,您可以派市民代表監督。」

  剛選出來的市議會,便被弗里茨拉來當成了新的勞動力,政務繁多,還有很多事需要市議會來完成。

  「還有這些資源,都是你可以調動的。」

  弗里茨掏出一張設計圖,這是總參謀部送來的。

  「交給你一個任務,組織一批市民,用以工代賑的方式,按照設計圖紙修建工事。」

  漢斯接過圖紙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要將原本用於通行的道路、巷口,都用現有材料修建掩體。

  「這會不會影響現有的交通運輸?」

  「法軍都快要來了顧不上這麼多了,你在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就來找我或者施泰因,我們會派人幫你處理的。」

  漢斯點點頭,示意明白。

  相比於由國王直接委派的舊市長,他這個由市議會推選的新市長在實權邊界上,還是要比舊制寬上許多。

  他被賦予完整的財政管理權,以及城市稅收、預算管理等項目的管理權限。

  由他組織以工代賑,能依靠議員們各自對所屬階層和行業的影響力進行動員,效率更高。

  並且市長向下對擁有選舉權的「戰時股東」市民負責,若不能有效守城和公平分配,議會可罷免市長。

  這種對市民負責,而不對國王負責的模式,令市民群體更為放心。

  ……

  拿破崙的兵鋒不斷向前。

  由於繆拉元帥的教訓,法軍普遍放緩了節奏,比歷史上晚上幾天,才抵達了易北河段。

  拿破崙大軍來到了易北河中最關鍵的要塞,馬格德堡城下。

  拿破崙看著這座巍峨的城堡,其是由他的偶像腓特烈大帝在1740年修建的棱堡要塞,也是易北河的轉運樞紐,內部儲藏著大量糧草軍備,足夠守軍支撐很長時間。


  直到拿破崙到來前,它從來沒被真正圍過。

  「投降吧,克萊斯特,國王已經敗逃,你註定沒有援軍了,我們攻下城池無非是時間問題!你現在選擇投降,我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待遇。」法軍派人上前交涉道。

  他們先前做過調查,守將克萊斯特已經73歲,年事已高,不會有很強的意志堅守。

  可城樓站出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拿破崙拿起望遠鏡看去。

  那人正是布呂歇爾,弗里茨早就意識到原本守將不可靠,已讓普魯士名將布呂歇爾頂替了他。

  「小矮子,你看看這是誰!」布呂歇爾性格火爆,才不管什麼文明不文明,叫罵著拿破崙,手中將繆拉提了出來。

  他將刀架在繆拉的脖子上。

  「我在這裡!我的皇帝陛下,我的姻兄!我還想見到卡羅琳,我愛她!」繆拉被脅迫下,不得不喊道。

  布呂歇爾把他的頭提起讓眾人看一看法軍元帥的現狀。

  「你聽到了!繆拉親王在這裡過得很好,想要他活久一些,就別往城裡放炮太猛!我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拿破崙臉色極差,深沉得像要滴下墨來一般。

  「這個蠢貨!竟會給我添麻煩。」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即下令進行炮擊。

  拿破崙知道這是普軍投鼠忌器的陰謀,他不打下要塞,繆拉是不可能離開的。

  而至於攻下馬格德堡後,繆拉是否能活下來的問題。

  活不下來的話,拿破崙會為他報仇的。

  此時的拿破崙已經被怒火吞噬,他也不認為這座要塞能拖住他多久。

  而對於布呂歇爾來說,他接到的任務就是堅守城堡,無論需要多久。

  馬格德堡已經是普魯士最堅固的城堡了,原本此處的守軍就有兩萬多,加上他帶來的士兵,一共是接近五萬兵力,足夠他們守城。

  炮擊持續了三天,城牆確實出現了缺口,但普軍連夜用砂石和木料填補。

  法軍在期間展開了幾波衝鋒,也都被棱堡的交叉火力擊退。

  拿破崙也不得不承認,這不會是一場速決戰。

  他漸漸從被激怒的狀態,慢慢冷靜了下來。

  如果不理會馬格德堡,這座要塞里的普軍隨時可以出擊,切斷法軍的補給線和退路。

  如果花費過長圍攻,就會給柏林更多喘息時間。

  繆拉被俘的消息已經傳遍歐洲,如果拿破崙連自己的元帥都救不回來,附庸國們會怎麼想?


  一邊是柏林,一邊是自己的妹夫,這讓他有些遲疑。

  直到三周以後,一個意外的消息傳到了拿破崙的耳朵里。

  有消息說,弗里茨在柏林推行了《臨時城市自治條例》,正在搞選舉。

  拿破崙意識到了不對勁。

  法國大革命早期實現過議會政治,他上台以後雖然將這些所謂的議會的權力奪走。

  但他能從弗里茨的做法中,意識到對方是在團結市民的力量,要跟他抗衡到底。

  拿破崙是見識過法國大革命中,這群市民所迸發出的力量的。

  「達武,你留下吧,圍困住城堡中的守軍就行,無需在他身上耗兵力。」

  「等我拿下柏林,到時候靠他一座孤城,再看他能不能堅持得住!」

  說著,拿破崙召集大軍,給達武留下了7萬部隊繼續圍困馬格德堡。

  其餘軍隊隨拿破崙一起直撲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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