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悍不畏死
源源不斷的普軍從弗里茨身後冒了出來。
弗里茨站在高台上,布呂歇爾將軍在其手下指揮著部隊。
他的衣擺隨風飄揚,那象徵著普魯士的藍色大衣,如鮮艷的旗幟一般,激盪著普軍人心。
貝特朗看著弗里茨,只感到陌生。
他被弗里茨孩子模樣所蒙蔽,帶著法軍和繆拉元帥一步步掉入了普軍的陷阱。
「你是裝的!你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們的目的!」
貝特朗破防道,並向身旁的繆拉親王不斷解釋他是被弗里茨所矇騙。
「我早就聽說過繆拉元帥的大名了,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在奧地利身上的詭計,也能在普魯士身上重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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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向後退去,他現在只需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Feuer(開火)!」
他一聲令下。
普軍身前冒出一陣濃煙,子彈從燧發槍中迸發而出。
槍聲,炮火聲,隆隆作響。
法軍此時已經擠滿了橋樑,他們拼命向普軍對岸涌去。
由於法軍過於緊密,炮彈很輕鬆在人群中清出一道裂隙,法軍如海水般被普軍炮彈劈開。
「控制橋樑,向前進軍!不許後退!給部隊打通空間。」
繆拉親王不愧是頂尖的騎兵指揮官,他立刻意識到不能後退,一旦他一退,橋上的部隊必然會被自己人堵住,而橋後方的法軍還不知是什麼情況,還在向橋上進軍。
就像是在高速堵車,如果此時前方造成擁堵的車輛不及時將道路讓開,後方被堵住的車輛也無法行駛,只能龜速在原地踟躕。
他們在普軍眼中如同活靶子一般,持續不斷遭受著射擊。
法軍不愧為當今最強陸軍,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卻依舊沒有慌張。
繆拉所帶的一個排的近衛軍在此刻派上了用場,他們皆是至少十年軍齡的老兵,至少經歷過三次戰役才能被選入近衛軍。
裝備一律是最好的,法國胸甲,銅鐵頭盔,配一米長刀。
不愧為法軍中精銳中的精銳,繆拉手中也不過一個連的近衛軍。
聽到繆拉的命令,他們立即向普軍展開了衝鋒。
普軍本就心中畏懼,近衛排的一波衝鋒,在普軍中衝出了一道口子。
「不過是會耍些小聰明,若不是我本想雙方和平處理,不要有太大傷亡,才陪你演了這齣戲,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能擊敗法軍吧。」
繆拉身後,從橋口湧出藍白色的騎兵部隊,隨著近衛排劈開的口子,向普軍的傷口中貫入。
畢竟普軍是以步兵對騎兵,劣勢本就懸殊。
普軍子彈打在騎兵的胸甲上,被輕易彈開,無法穿透法軍的胸甲。
沒錯,繆拉率領的正是法軍的重騎兵團,他們如鐵罐頭一般,動搖著普軍防線,僅有時不時開火的大炮能對他們造成有效殺傷。
這正是繆拉自信的依仗,只要橋的控制權被法軍奪下來,勝負其實就已經註定。
法軍從河對岸持續不斷地增援繆拉元帥,從上空視角俯視,能發現普軍防線不斷被擠壓,法國藍白色以橋為核心持續向外擴大。
「殿下,讓我率騎兵衝鋒吧!」
布呂歇爾向弗里茨請纓道,他是普軍唯一的騎兵將領,其部率領著一支千人的騎兵。
「去吧。」弗里茨答應道。
他已經盡力為普軍創造優勢空間了,以步兵抗騎兵的關鍵就在於地形。
弗里茨原本的計劃是將法軍堵在橋口,由於繆拉在法軍的包圍圈中,法軍必然會源源不斷向橋上湧入去救援元帥。
而只要元帥出於自保的想法,向後撤退。
法軍騎兵必然會在橋上形成大堵車的狀況,而法軍密集擠在橋上,便會形成炮兵的最愛的割草模式,一炮下去打倒一片保齡球。
「布呂歇爾真乃普軍唯一神將。」
弗里茨望著戰場情形,布呂歇爾率騎兵頂住了近衛排的衝鋒。
其實布呂歇爾與繆拉很像,都是勇猛型的騎兵統帥,主打一個莽字,敢直衝敵軍。
可他終歸只能擋住一側的法軍,其餘方向的普軍仍被騎兵衝擊得節節敗退,只能依靠人數優勢,勉強維持著防線。
如此情形,法軍軍樂響起,振奮著騎兵繼續向前沖,誓要擊潰普軍陣線,繆拉也愈發得意大笑。
在他看來,普軍敗局已定,他已勝券在握。
繆拉不禁想親自站在這個耍小聰明的王儲面前,好好當面嘲諷一番。
法軍已經在拿破崙的率領下連戰連勝十幾年,軍隊士氣、軍紀、戰鬥力早已是當今巔峰,而普軍自七年戰爭之後便畏戰怯戰,死守老一套的訓練模式。
他要俘虜之後好好問問弗里茨,是誰給他的自信,敢跟法軍正面作戰!
「殿下,是時候了!」沙恩霍斯特額頭已經微微冒汗,他向弗里茨勸諫道。
他能看出來普軍就快要撐不住了,而殿下遲遲不將底牌掀開。
「再等一等,讓法軍再多一些。」
弗里茨拿著火把,站在篝火旁。
大炮嘶吼,燧發槍產生的煙霧遮蔽著普軍視野,即使是熟練的老兵換彈上火藥也需要一分鐘的時間,在這過程中,普軍就成了原地不動的稻草人。
法軍如惡鬼一般從煙霧中竄出,衝進普軍中心。
隨著法軍活動空間越來越大,橋上逐漸能夠順利通行,這讓河對岸的後續部隊能夠快速向此增援,可以說法軍總共萬騎,其中三千胸甲騎兵已經成功渡河在普軍面前打開了一道巨大口子。
「殿下,是時候了。」
「嗯,魚兒太多,網也會破。」弗里茨點燃篝火,一道黑煙升起。
繆拉看著眼前一團白霧中升起的黑煙,心中隱隱感覺不妙。
只見河上出現了幾條小船。
他們順流而下,離橋樑越來越近。
「不能讓他們靠近橋樑,橋底有問題!」繆拉立刻從中推斷出弗里茨的計謀。
可為時已晚,普軍小船已經越來越近。
「跳橋,都給我跳!」
橋上的法軍聽到繆拉的指令有些錯愕,但長久以來的訓練,已經將服從命令刻進了骨子裡。
他們從馬上跳下,一個個栽入湍急的河流中,但總有幾個恰好落到了船上。
阿爾布雷希特在船上,拿槍捅死一名奪船的法軍。
可是一名倒下,又一名跳上船,甚至有些被河流捲入的法軍士兵扒住了船的一側,企圖搶船。
而在法軍士兵悍不畏死也要奪船的決心下,幾艘小船已經支撐不住,船上的人被法軍貫穿,或者因害怕逃跑,船被法軍奪了下來。
阿爾布雷希特這一艘,也被法軍糾纏著。
阿爾布雷希特又要警惕橋上跳下的法軍,又要用刺刀將扒在船周圍的法軍一個個挑落。
整個普軍是否能勝,可以說盡繫於小船能否靠近橋樑。
「終究還是打不過法軍嗎?」
弗里茨眼神黯淡,他已經盡了全力。
早在安裝炸藥的時候,他特意吩咐,將炸藥固定在橋底部,並在橋上布置了假炸藥和可燃物迷惑法軍。
讓法軍錯以為爆炸物全部被他們的工兵拆除,橋樑已經安全掌控在他們手上,讓他們放心渡河。
弗里茨安排阿爾布雷希特和戰友們在上游順流而下,趁機點燃橋底炸藥。
切斷法軍的退路和援軍增援的渠道,給普軍創造最大程度的優勢。
可是他沒預料到法軍如此頑強,天下真的有如此不怕死的軍隊嗎?
弗里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阿爾布雷希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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