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瑙姆堡會議
沙恩霍斯特和布呂歇爾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擔憂。
殿下有一腔熱血,可守住柏林談何容易。
可眼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打算了,他們也不甘願對法投降。
「想要守易北河線,首要就是守住沿線的堡壘,我軍野戰上打不過法軍,那便守城不出,堅壁清野。」
沙恩霍斯特在地圖上指出幾個關鍵要點。
「托爾高,維滕貝格,馬格德堡,庫斯特林四座要塞,每個要塞至少留萬人以上的部隊,還得要輔以重炮才能守住。」
「其中尤為重要的是馬格德堡,是易北河線頭號堡壘,守城將領是73歲的克萊斯特。」提到這個名字,沙恩霍斯特有些遲疑。
「怎麼說,這個人不值得信任?」弗里茨問道。
「克萊斯特年事已高,在守城鬥志方面會……」
「那便由布呂歇爾將軍駐守吧,麻煩您了。」弗里茨看向布呂歇爾將軍。
如今他已決心守衛柏林,易北河各關鍵位置的守城將軍自然要換上他信任的人。
像馬格德堡這種,在歷史上不戰而降的重鎮,一律要進行替換。
布呂歇爾答應了弗里茨的請求,但他心中的擔憂並未消散。
「如今陛下杳無音訊,國不能一日無君,柏林此時的政治系統恐怕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還請殿下以安全為先,速回柏林。」
「至於部隊相關的軍事,由我和沙恩霍斯特管理便可。」
「若是法軍真的突破易北河線,以柏林的城防水平,很難在法軍進攻下撐住。而那時殿下只需保全自身,此戰責任在我,在國王陛下。」
在布呂歇爾看來,柏林長年未曾修繕的城防工事,城牆也被拆掉,幾乎可以說是一座不設防的城市。
殿下有心守城,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白白去送死。
沙恩霍斯特沒有反駁,低下頭。作為一個職業參謀,他也看出了這個計劃的核心矛盾,柏林守不住。
殿下若在守城中出現三長兩短,又該怎麼辦。
他與弗里茨是忘年交,他自然擔憂殿下的安危。
明知道會失敗,而他作為參謀,無法提供任何能讓這條路變得不那麼危險的方案。
房間安靜了很長時間。
「先按計劃進行,將易北河守住吧,若是法軍滲透到柏林,我會優先保護好自己的安全的。」
耶拿的慘敗,已經讓普軍將領畏懼與法軍交戰。
以兩倍的兵力都無法擊敗法軍,如今主力已傷亡一半,兵力不如法軍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打得過呢?
起初對弗里茨操典,對七年戰爭的光輝有多驕傲,如今被現實擊敗後的失落就有多絕望。
可以說,普軍將領的信心已經在這場戰鬥中,被法軍打了個粉碎。
「大人,不好了,法軍騎兵追上來了!」一個侍從在門外喊道。
可能是由於弗里茨消息的傳播,不僅將友軍得到了消息與之匯合,法軍同樣收到了消息。
從偵察兵的口中,弗里茨得知了對方有萬人。
沙恩霍斯特和布呂歇爾都建議將橋炸掉,其餘部隊趁機快速撤離。
「可是即使將橋炸掉,又能耽誤法軍多少時間呢?他們再重新搭建浮橋,我軍步兵速度慢,他們只要渡河,不需幾日便能重新追上我們。」
弗里茨大概能猜到,這支追在身後的騎兵,正是繆拉所帶領的騎兵軍。
在歷史上,耶拿戰役的慘敗後,普軍原本還能聚集起一些有生力量進行抵抗的。
但繆拉在24天內追擊了約800公里,過程中俘虜了超過3萬普軍,完全將普軍殘餘主力擊潰。
布呂歇爾提出由他留守,率領普軍剩餘的騎兵團在河對岸破壞浮橋,阻止法軍追擊。
弗里茨拒絕。
「布呂歇爾閣下,我還需要您為我守住馬格德堡呢。您留守在此,一旦法軍主力趕到,分開在多處搭建浮橋,終究還是會渡河。」
「法軍機動性本就比我軍強,到時候您如何從法軍包圍中突破呢?」
「我們提議,就在此處與法騎兵交戰,我不願再跑了!」
弗里茨不希望再看到有人為他主動犧牲了,舒爾茨如此,呂歇爾也是如此。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不願看到有更多的人因他犧牲自己。
弗里茨更是意識到軍中上下畏懼法軍的心理。
若是帶著這種心理跑回柏林,又有何用呢?
見到法軍就不敢與之戰,到時候困在城中,被法軍包圍,又能指望他們撐多久呢?
「我意已決,不必勸我了。」
弗里茨將腰上佩刀拔鞘而出,插在桌上。「呂歇爾將部隊指揮權交予我,你們若想逃便逃吧,我自率兩萬人在此處與對方交戰。」
「反正你們都認為柏林守不住了,那就讓我來為你二人斷後吧。」
「這……」沙恩霍斯特與布呂歇爾四目相對。
弗里茨的佩刀,那是呂歇爾用性命斷後,留給弗里茨的兩萬部隊的指揮權。
他二人作為臣子,無權剝奪王儲的兵力,也就是說,他們無法強行阻攔弗里茨留下。
在他們眼中,殿下是在耍孩子脾氣,因沒有見過法軍的真實實力而產生的盲目自信。
但平心而論,這並不是弗里茨在耍性子。
而是一直以來的經歷,將弗里茨逼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拿破崙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從弗里茨穿越之初,就懸掛在他的頭頂。
他不斷折騰,搞經濟,搞軍事,他試圖將自己代入王儲的身份,去改變歷史走向。
可戰爭來襲,弗里茨發現他什麼都沒能改變,他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
所有人都質疑,都不看好他。
這反倒激起了弗里茨的好勝心,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法軍並非不敗神話,柏林並非不能守!
沙恩霍斯特二人自然不能看著弗里茨孤軍奮戰,表明他們也會留下。
但他們有要求,若是戰況出現不利情形,殿下必須先行離開,切勿讓法軍將殿下俘虜。
在弗里茨保證會優先考慮自己的生命安全後。
三人達成一致決定,由弗里茨領導,普軍繼續對法展開作戰。
這場瑙姆堡會議在後世被譽為第四次反法戰爭中的重要節點。
普軍在威廉三世的錯誤指揮下,接連慘敗,在耶拿戰役中由10萬人銳減至4萬餘人,士氣極度低落。
耶拿戰役後,拿破崙已判明普軍向北逃亡的意圖,在魏瑪布下重兵口袋吃掉由威廉三世率領的殘部,並派繆拉騎兵追捕其餘殘軍。
正是此存亡關頭,弗里茨主動放棄去魏瑪的計劃,改向瑙姆堡,並在與布呂歇爾等友軍匯合後,展開了瑙姆堡會議。
史學家普遍認為此次會議確立了弗里茨在普魯士和軍中的領導地位。
弗里茨在最危急的關頭挽救了普魯士,扭轉了普軍的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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