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絕不認輸
對岸的部隊在煙塵中逐漸顯露出輪廓。
以普魯士的驃騎兵打頭陣,身後浩浩蕩蕩也有一兩萬人的部隊。
陣前的兩名指揮官中,有一人正是弗里茨盼星星盼月亮才等來的老熟人——沙恩霍斯特。
弗里茨親自迎了上去。
「沙恩霍斯特,好久不見。」
「殿下?」沙恩霍斯特對殿下在此也是十分驚訝。「您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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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本想敘舊,奈何戰況緊急容不得說這些有的沒的。
沙恩霍斯特向弗里茨介紹身旁的將軍:「這位是布呂歇爾將軍,是他帶著殘餘部隊從奧爾施泰特脫離的。」
布呂歇爾朝殿下行了軍禮。
「臣沒能帶騎兵撕穿法軍陣線,奧爾施泰特我們敗了,不倫瑞克公爵重傷,國王陛下也失去了聯繫。」布呂歇爾有些慚愧地說道。
「將軍已經盡力了,無需過度自責,現在我們應該思考如何將有生力量重新組織起來,阻攔法軍。」
弗里茨見到沙恩霍斯特與布呂歇爾,內心更多了幾分把握。
他能將兩萬人的部隊行軍至此,已經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終於有了專業人士可以依靠了,沙恩霍斯特是頂級的參謀,加上布呂歇爾這麼一位頂級將軍(這位在是普魯士歷史上戰勝過拿破崙的將軍)。
弗里茨將二人請到屋中,商討軍情。
與弗里茨預料相同,奧爾施泰特戰鬥中普軍以六萬與法軍不到三萬人交戰,普軍仍是戰敗。
從沙恩霍斯特口中還原了當時的戰況,由於久攻不克,不倫瑞克老公爵發揚普魯士傳統風格,總司令親自帶兵沖陣,結果被流彈擊中,重傷不起。
而老公爵重傷,此時隊伍只能聽國王威廉三世指揮。
奈何威廉三世在軍事上就是個外行,遲遲沒有指派代理總司令,導致普軍指揮系統癱瘓,部隊只能是各自為戰,無法形成統一的調度配合。
沙恩霍斯特抱怨道:「當時我去找卡爾克羅伊調兵讓他加入戰局。」
「他卻跟我要國王命令,說沒有調令他不能進攻,要知道當時大軍都快要撐不住了!」沙恩霍斯特十分懊惱。
「當時咱們在會議上不是說好了要守易北河一線嗎?」
「殿下,不是我們不想,是不倫瑞克公爵擔任總司令後,國王陛下他將統帥權又拿了過去,命令部隊按計劃守圖林根-薩克森一線。」
弗里茨對此無奈,威廉三世一生最大的毛病就是優柔寡斷。
他猶豫是否開戰,導致錯失了第三次反法同盟,如果奧斯特里茨戰役有普魯士參加,拿破崙不一定能贏。
開戰後又猶豫民間看法,領土丟失會不會影響他,導致他無法完全放權給不倫瑞克公爵。
老公爵重傷,統軍的責任落在威廉三世身上,他又猶豫是否要將全部兵力都投入。
威廉三世始終都在其中猶豫不決,每次都選擇了那個錯誤選項,將普魯士一步步帶入深淵。
他也成功印證了那句話——猶豫就會敗北。
「那現在怎麼辦?」弗里茨詢問道。
「你們覺得以現在的情況,我們還能和法軍打下去嗎?」
兩個將軍沉默。
現在的普魯士可以說是一個天坑局面。
普軍主力在威廉三世的瞎指揮下,傷亡超過四萬人,這幾乎是主力部隊一半的人數。
僅剩弗里茨好不容易保住的兩萬人,加上此時他接應到的布呂歇爾的兩萬人。
而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從10月份普魯士對法宣戰,僅用二十多天柏林就已經淪陷,拿破崙將普魯士打得僅剩柯尼斯堡,這簡直比二戰法國還要快,人家還好歹不說撐了四十天。
這可坑了俄國,俄國剛輸了第三次反法同盟,普魯士時隔一年就宣布組建第四次反法同盟。
沙皇俄國想著,普魯士這個軍隊數量前三的傢伙都對法宣戰了,老子再信一回,拖著剛從戰敗恢復的國家元氣,重新召集部隊。
好傢夥,剛一個月,部隊剛集結好,威廉三世已經跑去柯尼斯堡求援助了。
原本說好的二打一,直接就變成了俄法單挑。
「我不想放棄,我還想嘗試一下。」弗里茨滿懷期待地望向兩人。
沙恩霍斯特率先開口,他了解弗里茨為保衛普魯士所作的努力。
「殿下,我方常備軍共25萬,假設耶拿-奧爾施泰特兩場戰鬥損失了約6萬,還剩20萬左右的部隊分布各要塞,其中易北河岸最多能調動十多萬部隊。」
「我認為靠剩餘兵力並非不能守,就像我和殿下之前討論的(保衛柏林會議),集中兵力守易北河段,依然可守。」
布呂歇爾搖搖頭,十萬人分散在易北河沿線,最多只能看守一些關鍵的堡壘。
法軍可以在易北河任意一點架設浮橋進行渡河,而憑分散後的兵力,根本無法與法軍進行野戰,只能被動防守。
若是法軍用幾萬人將堡壘圍住,圍而不打,剩餘兵力便能直撲柏林。
綜上,呂歇爾並不同意沙恩霍斯特的想法。
「那這麼看來普魯士能否撐住的關鍵是在柏林了?」
「那也就是說只需要將柏林頂住便可?」
弗里茨問道。
兩人點頭。
而歷史上,由於柏林的快速淪陷,國王出逃,普魯士原本能防守的要塞皆不戰而降。
令人驚訝的是法軍在柏林幾乎是受到了歡呼迎接,整個國家機器樂於和法國勾結,甚至普魯士官員以某種方式向法國效忠。
要知道,在七年戰爭中,腓特烈大帝哪怕遭受五國圍攻,四線作戰,在庫納斯多夫吃到同樣慘烈的敗仗後,國家仍呈現出一種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的精神。
短短几十年,僅換了一位國王,普魯士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
「那就將柏林交給我吧,你們只需要考慮易北河防線就足夠了。」弗里茨將地圖鋪開,說道。
「我來守柏林!」
弗里茨看來,兩種不同風貌的核心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出在統治者身上!
就算是現代部隊,一支歷史上有名的鐵軍,以堅韌和敢於犧牲著稱的部隊,在不同統治者手中,也會腐化,乃至失去百姓的支持。
而此時普魯士中,能扛起這個擔子,試圖做一些努力的,只有他——威廉四世,普魯士的繼承人。
只有他有資格去柏林接手政治中心,凝聚普魯士剩餘的力量與法軍做鬥爭。
弗里茨又一次站在了歷史的分岔路上,和耶拿的那次一樣。
他只要選擇逃避,按照歷史原本的路線發展,他只需要灰溜溜跟父親一塊逃到柯尼斯堡,默默等待與拿破崙簽下恥辱般的賠償條約,割讓普魯士一半的領土和人口,還要將他前期推動的所有經濟發展成果全部賠償給法國。
就算如此,他依然是一位王儲。
可他,弗里茨,和耶拿相同的答案——他不願意!
哪怕在耶拿戰場上死去,他也不願逃跑。
如今一位位戰友、將軍為他犧牲,不是讓他苟且偷生的。
是將所有拯救普魯士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
哪怕最後的結果註定戰敗!
弗里茨也絕不認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