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戰爭前夕
隨著路途的顛簸,眾人的興奮勁也慢慢降了下來。
幾個年紀小的戰友抱著燧發槍,倚在車廂上打盹,腦袋隨著車廂晃動。
弗里茨睡不著,透過帆布縫隙看著外面向後褪去的田野。
如今已是入秋,普魯士人正忙著收割,一片勃勃生機的景象。
他也想過脫離隊伍,溜去找父親。
但看著隊尾的騎兵,他們負責護送這支車隊安全前往前線。
弗里茨若是想逃,先不說他兩條腿能不能跑得過四條腿,就這荒郊野外,他在路上獲得補給也是件難事,又如何回柏林。
「殿下。」坐在弗里茨對面的士兵略帶緊張地開口道。
「叫我弗里茨就好,在戰場上大家都是戰友。」
弗里茨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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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唔嗯~弗里茨閣下,我叫舒爾茨。」
弗里茨點了點頭。
他可不想和這群報效國家的愛國青年有什麼距離感。
他們與他自己同樣都是為國奮鬥,弗里茨又有什麼資格,自持身份,擺架子呢?
就因為這張白撿來的身份嗎?
在弗里茨心中,他和這些青年沒有什麼兩樣,都是祖國的人民。
眾人面對如此平易近人的王儲殿下,車廂里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一旁的士兵將腿舒展開,讓步槍隨意地靠在肩上。
「說實話,我本以為弗里茨閣下不會跟我們這群人上戰場的。」
「我是說,王儲嘛,完全可以留在柏林,等仗打完了再出來拿功勞,歷史上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的嘛。」
他身旁的士兵拿胳膊肘戳了他兩下,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弗里茨只能尷尬笑了笑,他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歷史上無數戰爭,小日子的天皇,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王,乃至華夏歷史上無數統治者。
他們為了利益發動戰爭,卻永遠是年輕人沖在最前面,一群熱愛這個祖國的人,去打另一群熱愛祖國的孩子。
政治家滿載而歸,百姓卻在等待遊子歸鄉。
自古以來,可能只有他老人家的部隊是不同的吧。
車廂重歸沉寂。
……
在巴黎,拿破崙的書房中,有一位見證人,正默默注視著這位法蘭西歷史上最偉大的人物——拿破崙·波拿巴。
而這位見證人則是普魯士腓特烈大帝的銅像。
拿破崙曾公開宣稱腓特烈大帝是「歐洲最偉大的將領」,他研讀過腓特烈大帝的各類書籍,可以說拿破崙將這位普魯士國王視為自己的偶像。
他敬佩偶像建立起的普魯士軍隊,因此,儘管拿破崙明知威廉三世的軟弱,卻依然一而再地與其結盟。
直到奧斯特里茨戰役,法軍擊敗了俄奧聯軍。
而自始至終,普魯士都沒有將他強勢一面——軍隊展現出來,反而將普魯士猶豫不決的政治能力暴露無遺。
這讓拿破崙漸漸看清了普魯士虛張聲勢的真實模樣。
如今,法國日漸強大,萊茵邦聯成立,成為法國的受保護國,神聖羅馬帝國被拿破崙強令解體。
他只不過還沒有戰勝英國。
如果在陸地上,拿破崙是有自信能將對方毀滅。
可惜歐洲大陸與不列顛島之間橫隔著海峽天塹。
這使得拿破崙無法從陸地上戰勝英國,而海戰又不是他所擅長的。
法國在皇家海軍的封鎖下,面臨嚴重的經濟負擔。
與普魯士相同,糖,咖啡等熱帶作物的運輸線被切斷,法國內部的農產品,還有像是葡萄酒等出口產業也大量破產。
拿破崙無奈,選擇與英國議和。
英國新任外交大臣提出的前提條件是把漢諾瓦歸還英國,而拿破崙接受了。
「漢諾瓦不會成為問題。」拿破崙回復道。
而要知道,此時由於普法簽訂的《申布倫條約》,拿破崙已經將漢諾瓦交給了普魯士占領。
這是一塊不屬於法國的領土,而拿破崙並沒有在意普魯士的感受,雙方也沒有溝通,他就自顧自拿去當籌碼談判了。
或許是拿破崙認為法國目前的強盛,也或許是拿破崙認為普魯士會再次選擇軟弱,忍讓。
拿破崙決定將漢諾瓦,這塊威廉三世用來掩蓋他所遭受的屈辱的遮羞布,一下子給掀開了。
所以一直到開戰前的兩周,拿破崙都不敢相信,普魯士真的敢向自己宣戰了。
……
此時的威廉三世已經親自來到了前線。
他下令將年初被他遣散的軍隊,重新動員集合。
沙恩霍斯特在弗里茨的推薦下,受到了不倫瑞克公爵的提拔。
他成功進入最核心的軍事會議中。
沙恩霍斯特憑藉對戰場信息的收集,和他天才般的軍事靈敏度。
由於拿破崙並沒有預想到普魯士會宣戰,沙恩霍斯特也通過法軍的部署,意識到對方並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
沙恩霍斯特向國王建議道:「陛下,根據騎兵傳回的消息,法軍主力目前仍然分散在萊茵河以西,拿破崙本人也尚未親達前線。」
「陛下,我們提前兩周,對法軍主動進攻吧。」
沙恩霍斯特提出普軍主動出擊,打法軍立足未穩。
而這在威廉三世看來,普軍14萬部隊,法軍20萬部隊,我方人數更少,而且打仗明顯是守方更有利。
況且威廉三世也知道拿破崙的赫赫威名,俄奧聯軍合起來都敗給了對方,僅憑普軍?
威廉三世自然是否決了沙恩霍斯特的方案。
「我已經派使者去聖彼得堡了,亞歷山大答應與我們結盟,俄軍的支援就在路上,我們只需要等俄軍匯合就可以了。」
這就是外行領導內行的危害。
一個人越不懂,心裡越發虛,他便更要彰顯他的權威。
威廉三世的騷操作不僅於此,原本14萬普軍的總指揮是不倫瑞克公爵擔任。
老公爵是陸軍元帥,資歷深,懂軍事。
他還參與了弗里茨保衛柏林計劃的商討,老公爵在與沙恩霍斯特和弗里茨的交流下,了解到普軍與法軍的實力差距。
公爵打算依照計劃,向後撤退,將易北河以西的地區放棄,拉長拿破崙補給線,通過沿河防禦的方法消耗法軍,彌補雙方的機動性差距。
誰知威廉三世跑到指揮部,直接強行接管了軍隊指揮權。
對他而言,這是國王行使作為普魯士最高統帥的權力,普魯士軍隊皆效忠於國王。
對前線將領們而言,這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不倫瑞克公爵名義上仍然是普軍總指揮,但國王的每一個命令都在事實上越過了他。
正所謂臨陣換帥乃軍之大忌。
這就讓手下的普軍將領很尷尬。
「我們不知道該聽誰的,到底是國王領導,還是由公爵大人領導?」
威廉三世命令部隊向前,他不願把這些土地和百姓拱手讓人,每丟失一寸領土,他就要遭到民間的唾罵。
因此他命令部隊在薩克森-圖林根一線組織防禦,這正是弗里茨預想的普軍既定計劃。
與此同時,拿破崙也在緊急籌備部隊中。
拿破崙起初還有些猶豫,腓特烈大帝的故事他從小就聽,他還從未與普軍交戰過,這支在腓特烈大帝領導下久負盛名的部隊。
「我想,對付普軍要比對付奧軍困難得多,我們得加快速度,快點渡過萊茵河。」
拿破崙如此心想,要知道拿破崙可以算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將軍,可這次,他的判斷錯了。
是普軍比奧軍要弱得多。
而威廉三世給法軍留出的兩周時間,足以讓這支在拿破崙改造下的當今最先進的部隊,準備完畢。
法軍一個急行軍衝到普軍面前,一波衝鋒便將普軍的先頭部隊沖潰。
路易·斐迪南親王(普魯士王室名將、腓特烈大帝侄孫)在混戰中被法軍散兵擊斃。
兩軍在薩克森-圖林根一線展開了對峙。
雙方的增援部隊在這條線上不斷匯集。
國王此時不知道的是,他的長子,寶貴王儲正在趕往戰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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