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容克貴族的反撲
此時的弗里茨還只有十一歲,他之所以能讓不倫瑞克公爵(軍方開明派)、施泰因男爵(平民出身的改革派官僚)向他靠攏。
正是得益於他「未來君主」的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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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國王公開批評和限制,這對當時信奉宮廷意味著他在宮廷政治中被認定為「犯錯的孩子」。
這會使得原本觀望或追隨他的改革派(如施泰因)不得不與他保持距離,以免被國王視為投機。
而此消彼長下,會鼓勵保守派的氣焰,更加肆無忌憚攻擊他。
19世紀初的普魯士容克貴族,經濟上依賴封建地租,文化上深受路德宗保守主義影響,普遍存在根深蒂固的反猶情緒。
他們一方面需要利用猶太金融的高利貸,維持自己的體面生活,一方面又敵視這群猶太人,這些人在普魯士並不享有完整公民權,屬於低等公民,如果能在肉體上消滅,債務自然也一筆勾銷。
弗里茨需要為改革布局,從容克把持的軍隊和文官體系之外,另立了一個以「金融資本+軍事改革派+行政改革派」為核心的新台子。
這觸動了容克的神經,他們不會坐以待斃。
像是「王儲被猶太人的金錢腐化」,「王儲學壞了」,甚至「王儲意圖謀反」的聲音出現在宮廷內部,不絕於耳。
誰也不知道這些傳聞的來源,但矛頭皆指向了弗里茨。
威廉三世打量了弗里茨片刻。
「說吧,你想做什麼。」
「我想加入Kadett學校(軍官預備學校),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
威廉三世愣住了,原本的怒氣也因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消失了。
他一直是想將王儲往普魯士傳統的方向上培養的,像是從威利(威廉一世)的教育中不難看出來。
威利被教育成了徹頭徹尾只知軍事的那種普魯士王子,內政和外交都是他的短板。
在普魯士,王權不是靠經濟奇才或金融手腕維繫,而是建立在「軍隊擁有一個國家」的傳統之上。
弗里茨由於路易絲的緣故,是一個愛藝術,厭惡軍事的孩童。
這讓威廉三世十分頭痛,他強硬便會遭到妻子的枕邊風乾擾。
不強硬,他自己怎麼看這個長子,怎麼不順眼,子不像父!
如今兒子浪子回頭,自願用最普魯士的方式,磨練自己,進入軍校里完成斯巴達式軍訓為代價來糾正錯誤。
正符合國王心目中一位合格王儲的構想。
「你要進軍校?為什麼?」
威廉三世試探性地問道。
弗里茨回答道:「我是您的兒子,軍隊是普魯士的脊樑,如果我不了解軍隊,將來就無法承擔起國王的責任。」
「您聽到的那些傳言並不是真正的我,可能是我得罪了不少人,有人不喜歡我所說的。」
「通過這次機會,我也能向父親證明,我沒有學壞。」
「而且在軍校的學習,也能讓我和軍隊靠攏,洗刷對我『猶太人的盟友』的誤解。」
威廉三世點點頭。
他對弗里茨的回答還算滿意,自己這個長子還有些政治頭腦。
「軍校的訓練可不輕鬆,這是你自己主動選擇的,由你去說服你母親。」
「在軍校里,你必須跟隨士兵一起出操,一起參加訓練,教官不會因為你是王儲就對你手下留情。」
「我知道。」
「你想什麼時候開始?」
「越早越好,我隨時都沒問題。」
威廉三世命侍從拿過一紙公文,擬好了弗里茨入學的文件。
「那就這樣,明天你便去軍校報到吧,進入軍校後你也沒什麼假期供你再參加什麼宴會了,安心學習吧。」
威廉三世擺了擺手:「走吧。」
弗里茨知道父親還要忙政務,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宮外,弗里茨意識到自己終於過了這關,長舒一口氣。
接著,弗里茨意識到自己還是中了保守容克勢力的計謀。
那些貴族勢力也清楚,弗里茨年紀還小,威廉三世不可能因一些傳言就改立王儲。
他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限制弗里茨的人身自由。
弗里茨進入軍校後,必然會是封閉式管理,他無法再繼續銀行事務,私下會面大臣也不再可能。
那些貴族認為在軍校,會重新塑造小弗里茨的價值感,並且甜菜產業鏈的後續擴展中,將失去王儲身份的背書和推動,可能被保守派接管或排擠。
弗里茨之前用甜菜產業鏈確實是拉攏了部分貴族,讓他們從單純的土地持有者,變成了工業資本的盈利分享的一員。
這種方法確實是團結了一部分容克,但也加劇了與另一部分的矛盾。
另一部分會嫉妒,他們受困於穀物的出口危機,瀕臨破產,而同樣是貴族卻能加入甜菜產業鏈中。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要窮就一起窮,憑什麼你先富。
這讓保守派會鄙視這種「商販行徑」,認為工業活動會敗壞貴族精神。
「嗯,亞伯拉罕,通知約瑟夫放寬甜菜工廠的投資要求,那些廢除農奴制的要求先擱置吧,只要能供應原材料,願意投資建廠的貴族一律可以合作。」
弗里茨將亞伯拉罕叫到身旁。
「還有我後面要進軍校學習,幫我拿些紙來,我得寫些信,部署一些我不在時的安排,到時候由你來監督。」
既然一時半會廢除不掉農奴制,他也不打算靠甜菜的利誘強迫一部分先改革了。
索性全部放開,緩和與容克勢力的矛盾。
等這些人加入到了產業鏈中,吃到了紅利,自然會想辦法阻止其他人進來分一杯羹。
畢竟糖類的需求就這麼些,蛋糕就這麼大,進來切蛋糕的人越多,每個人能分到的就越少。
與其讓弗里茨費心費力,還得不到好評,不如讓這群貴族勢力自己狗咬狗。
弗里茨從亞伯拉罕手中接過紙張。
在馬車上就編寫了起來。
首先是給不倫瑞克公爵的信。
弗里茨再次強調了保衛柏林計劃的重要性,提醒老公爵切勿掉以輕心,並提到假若戰爭真的打響,請公爵以自己為先,務必保重身體。
在最後弗里茨推薦了一些優秀將領,希望老公爵能將他們調到中央,提拔一下。
這個名單是弗里茨回憶的普魯士後續拿破崙戰爭中做出貢獻的名單。
像是格奈森瑙,約克,赫爾曼等人。
其中,弗里茨著重提到了格布哈德·列博萊希特·馮·布呂歇爾。
這位可是在滑鐵盧戰役中戰勝過拿破崙的狠人,也是普魯士唯一一個能在正面戰場上擊敗拿破崙本人的將領。
不過布呂歇爾有個缺點,就是太過急躁,容易冒險帶著軍隊進入險境。
弗里茨建議老公爵可以重用此人,但一定要讓格奈森瑙或者沙恩霍斯特給他當參謀,勸一勸他,不要上頭。
後續弗里茨給財政大臣施泰因,奧古斯特親王都寫了信。
大致說了一些他自己的情況,希望他們能繼續深化改革。
「亞伯拉罕,還有兩件關鍵的事情要交給你來辦。」
弗里茨又寫了兩封信交到亞伯拉罕手上。
雙方是親家,且都是孟德爾頌銀行的合伙人,利益捆綁下,弗里茨相信對方不會害他。
就像是宴會上,弗里茨為亞伯拉罕出頭。
亞伯拉罕也拿王儲殿下當作自己的朋友。
「殿下吩咐便是,我必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
弗里茨指著一封信說道。
「這件事不要跟約瑟夫講,我需要你親自去一趟法蘭克福,將這封信交給黑森卡塞爾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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