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了普魯士
柏林的城市化和發展,已經不再是中世紀那樣城堡式的首都要塞。
而是一座匯聚著普魯士精華,布蘭登堡區域的經濟核心,也是德意志人的聚集地。
所以此戰不能讓法軍長驅直入柏林,柏林一旦淪陷,也代表著普魯士再也無法聚集起軍隊繼續反法作戰。
那麼剩下的時間只能仰仗英、俄雙方的鼻息。
弗里茨學過華夏近代血淚史,在政治談判桌上有一句真理:弱國無外交。
如若雙方和談,普魯士便只能被迫簽下一系列苛刻的條約,任由拿破崙在普魯士身上吸血。
他決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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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將指揮棒移回易北河上:「沙恩霍斯特老師,你來說。」
沙恩霍斯特走到地圖前。
「易北河是柏林以西唯一可供利用的天然防線,河面寬度在五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間,春季融雪期水流湍急,架設浮橋的難度極大。」
「以普軍當前的指揮體系,無法做到情報的及時交換。那以法軍的機動性,很容易在我們軍隊的縫隙中打穿插。」
「而如果在易北河沿線部署足夠的兵力控制渡口和橋樑,法軍的機動性至少會被削弱一半。」
他話鋒一轉:「但現在的問題是,按照普軍目前的作戰計劃,主力一旦被部署在薩克森-圖林根一線,易北河防線幾乎是空的。」
「為什麼?」不倫瑞克公爵疑惑問道。
「因為經過推演,一旦在薩克森-圖林根一線發生潰敗,由於我方指揮混亂,信息無法有效溝通,並不能確定是哪一側被包抄,主力在這種情況下無法及時回撤。」
「而由於我方主力都集中在前,易北河防線人員不足,憑藉法軍的機動性會比普軍提前到達易北河段。」
「而在這種情況下,我方主力恐怕會大量潰散,以小股部隊逃回後方,這讓普軍的重新組織部署的難度極大。」
不倫瑞克公爵輕嘆一聲。
「殿下,如果開戰,你希望我們做什麼?」
弗里茨看著這位七十歲的老將,語氣放緩了些:「公爵大人,您是目前唯一有希望在大戰略層面影響軍部決策的人。」
「我需要您做一件事,在戰爭爆發之前,推動軍部至少準備一套後備方案。」
「薩克森-圖林根防線如果被突破,主力向哪裡撤退?易北河防線由誰負責?柏林的城防由誰接管?」
「如果能說服他們放棄主戰方案是最好,但凡事我們做最差的打算,如果一定要開戰,務必不要把主力全部壓上,留下一部分軍隊在易北河線進行防守,接應普軍,我們用縱深換時間,與法軍消耗。」
老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弗里茨轉向奧古斯特親王。
「親王閣下,目前普魯士內部軍事改革,阻力非常之大。但是你這裡不同,你的炮兵營已經完成了初步改革。」
「我希望能由您在營中秘密深化改革方案,沙恩霍斯特可以擔任軍事顧問。」
「公爵大人,我希望您能同意這個方案,並擴大親王指揮的部隊規模,協助親王閣下避開軍部的審查。」
奧古斯特親王看向沙恩霍斯特,他信任沙恩霍斯特的軍事才能。
見對方朝自己點頭示意,親王也答應了下來。
「好。我配合。」
不倫瑞克公爵咳嗽了幾聲。
「這些操作恐怕都不符合規矩吧。」
老公爵看向弗里茨:「小弗里茨,你有沒有想過被發現的後果,普魯士軍隊的最高統帥永遠只能是國王大人,陛下恐怕不會喜歡您隨意插手到軍隊當中。」
弗里茨豈會不知道此事的危險。
在華夏歷史中,太子可謂是高危職業。
作為繼承人,皇帝對其是高度戒備的。
如果他敢結黨營私,沾染軍權,培養黨羽,發展勢力。
哪怕你真實目的並不是謀反,但只要你有那個實力,被猜忌,那最後的下場不必多說。
要麼是學朱棣,李世民篡位成功,要麼就是與李承乾,劉據一樣的下場。
弗里茨可以說是將太子能踩的紅線,全部踩中了。
論結黨營私,他主動找到財政大臣施泰因交好,又與陸軍元帥不倫瑞克公爵私下謀劃。
奧古斯特親王作為叔叔,成了他將手伸進兵權的通道。
並且弗里茨更是建立了一套獨立於王國的財政,依靠孟德爾頌銀行,甜菜產業鏈的收益,在經濟能自給自足。
甚至他還想自己私下組建部隊。
這幾個標籤放到華夏太子身上,恐怕此時已經急性鐵中毒了。
就算是在不倫瑞克公爵眼中,他也無法理解弗里茨的做法。
老公爵眼中他哪怕什麼都不用做,自然王位也會繼承到他手裡。
一個少年卻冒著風險,去承擔那本不屬於他的壓力。
弗里茨面對老公爵的好心提醒,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摸了摸頭,像是前世動漫中柯南被發現,裝出了一副他這個年紀的樣子,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我還是個孩子嘛,被發現了不過是廢掉王儲的身份罷了,沒事的,我一人承擔便是。」
其餘人心裡也明白,這件事本不應由殿下去做,這本身是他們的職責,只是他們沒有能力去和保守派,王權去對抗。
如今也唯有竭力配合,才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自己所食俸祿。
弗里茨重新恢復一副成熟的樣子,仿佛自己依然是一個小大人。
「最後一件事,如果普法開戰,我會儘量向父親申請柏林代理總督的職位。」
「這不是為了攬權,我怕一旦法軍突破易北河防線,國王始終是要在一個安全的大後方。」
「而柏林城內必須有一個人能統籌所有剩餘兵力、組織城防和後勤,而這個人選非我莫屬。」
「軍方派人不行嗎?」
「軍方和市政廳的人無論給誰,對方都不會聽從,唯有王室成員,有足夠的名義,調動雙方。正所謂天子守國門,君王守社稷,王儲在,相信柏林的普魯士人民也會堅守到底。」
「還有最後一件事。」弗里茨向諸位懇請道。
「親王閣下,公爵大人,我希望開戰時,主力能將親王的部隊留在柏林。」
「我需要有一支部隊駐紮在施潘道要塞。」
弗里茨看向奧古斯特親王。
「我需要你的炮兵營釘在施潘道要塞,作為柏林唯一能呼應的支點。如果法軍真的突破到了柏林,此處可以與柏林城互為犄角。」
「假若一個受到攻擊,另一個支點便能出兵斷後勤,牽製法軍後方。法軍想全力進攻柏林,就必須要先拔掉這顆釘子。」
「所以屆時,你的壓力會非常大。」
奧古斯特親王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個被弗里茨圈出來的小黑點。
施潘道要塞是柏林西面最後一道屏障,距離柏林城牆不到十五公里。
在這個要塞再向西,是平坦開闊的布蘭登堡平原,沒有任何天然屏障可以阻擋法軍。
如果法軍主力真的打到柏林城下,一個營的兵力加上一座要塞。
「需要我頂多久?」奧古斯特親王問道。
弗里茨沉默了,法軍幾萬人的主力,外加炮火覆蓋。
他不想給奧古斯特親王一個虛假的承諾。
「我不知道。所以我們儘量把法軍擋在易北河以西,切勿讓法軍攻到柏林城。」
不倫瑞克公爵緩緩站起身,朝弗里茨說道。
「殿下,如果你的預測成為現實,軍事改革就不需要秘密試點了。」
「因為屆時,整個普魯士都會跪下來求您完成改革的!」
弗里茨收起指揮棒,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諸位,皆是為了普魯士!皆是為了普魯士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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