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甜菜產業布局
阿查德沉默了，他並不想把技術交給商人去擺布。
這有違他的本心。
但面前的畢竟是霍亨索倫家族的王儲殿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也是威廉三世伸出的援手。
弗里茨看出阿查德的猶豫：「我不是在奪走您的研究，阿查德先生。」
「相信我，我是普魯士王儲，我的目的和您一樣，是為了讓普魯士擺脫對外部的依賴。」
沉寂許久，阿查德在現實面前，還是答應了弗里茨的建議。
畢竟靠他自己目前無法將技術推廣出去，不如接受弗里茨畫下的大餅。
反正只要出錢讓他繼續研究技術就可以了。
弗里茨對於他內心中的想法，有所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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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選擇叫亞伯拉罕來擬合同。
弗里茨看來，對方屬於是技術入股，只要在不妨礙工廠的擴建，他巴不得甜菜製糖的技術越來越好。
「合作愉快，阿查德先生。」
雙方簽署了投資合同。
由孟德爾頌銀行承擔首批建廠及運營所需的18萬塔勒，持股30%。
弗里茨以其王儲信用背書，並找了施泰因要來了王室特許狀，孟德爾頌銀行貸付12萬塔勒，持股40%。
阿查德擔任首席技術官，全權負責技術研發，庫納恩莊園及已完成的技術成果入股，占30%。
其中庫納恩莊園作為研究部門依然交給阿查德使用，進行甜菜品種的實驗種植。
阿查德臨走前，被弗里茨叫住。
「阿查德先生，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在您聽來有些冒昧，但我希望您能認真考慮一下。」
弗里茨根據前世的了解，建議阿查德在幾方面著重研究。
首先是育種，就像袁院士對水稻進行篩選，弗里茨建議對甜菜也搞系統育種，增加每噸甜菜的含糖量。
其次在工藝上，不要學習甘蔗壓汁的方法，甜菜和甘蔗不同，甘蔗纖維多汁水。弗里茨建議阿查德用熱水浸潤，將甜菜中的糖分浸出來，再進行蒸發提取。
這些是弗里茨回憶後世甜菜技術提出的建議。
一個埋頭研究了三十年甜菜的專家，不可能被幾句不痛不癢的外行話唬住。
但阿查德能感受到弗里茨對技術的重視，認真記在本子上：「殿下，我記下了，我會試一試的。等明年秋天，您會看到第一批用新工藝生產的甜菜糖。」
「我等您的好消息。」弗里茨也站了起來，伸出手。
兩人握了一下。
阿查德鄭重地點了點頭，離開了宴會。
弗里茨得到這項技術的使用權，實際也能為他的後續改革添作助力。
在他真正介入政治，影響普魯士改革之前。
不僅需要拉攏目前不多的實業家團體，更要將一些原本屬於保守派的貴族，拉攏一批到自己身邊。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貴族目前秉持的農奴制，還是太影響發展工業了。
至少也要改進為佃農製作為過渡。
解放底層農民的消費能力和人身自由，從農村釋放出來，進入工業部門成為工人。
普魯士軍隊主導國家的現狀，容克把持著軍隊高層，也註定了弗里茨不可能將容克貴族過度打壓，只能分化他們內部，慢慢將這群依賴地主的容克，轉變為依賴實業的容克民族企業家。
而如今這個特殊時期，與英國的貿易封鎖。
直接導致原本大量依賴英國出口進口的產業，迎來價格大震盪。
由於英國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起源國，又坐擁全球的廣袤的殖民地市場。
普魯士所能出口英國的資源，無非是一些第一產業的原材料。
像是穀物，木材，羊毛。
尤其是穀物，是普魯士出口的重要貨物，而與英國的貿易封鎖，身邊的鄰國像是法國，奧地利，俄羅斯都同樣擁有大平原耕地。
這直接導致英國市場關閉後，易北河以東容克貴族莊園生產的出口糧食瞬間失去銷路。
大量穀物積壓在國內，引發價格暴跌。
1806年，普魯士穀物主產區的價格跌到了不及往年一半的水平。
這對地主是毀滅性的，因為他們的收入完全依賴於對農奴的剝削，而穀物換不來錢。
看似只有地主損失最慘，實際在經濟上，這是一種鏈條傳導式，全產業鏈的經濟破產。
地主沒有現金支付給農業僱工和農奴。
大量僱農被解僱，轉為以實物（糧食）勉強餬口。
這意味著普魯士廣大的農村人口徹底失去了現金收入，淪為赤貧。
容克地主普遍向地方銀行和私人借貸來維持莊園運營、購買奢侈品。
由於穀物無法變現，資金的斷裂，地主無力償還債務，出現大量拖欠貸款。
從而導致了地方上的小型私人銀行和金融體系連鎖倒閉。
無法產生現金收益的土地不再是優質資產，大量急於套現的地主拋售莊園，同時導致土地價格的下跌。
經濟上的一系列受損情況，又直接影響到普魯士政府。
普魯士主要的直接稅是土地稅，主要由容克和農民繳納。
地主欠稅，農民破產。
並且由於消費者手中錢的減少，與之相關的鹽、酒等商品的消費急劇萎縮。
弗里茨看到了他的機會到來，他收購了阿查德甜菜製糖的技術，並且在一段時間後，第一批產品進入了市場，後續西里西亞新投資的工廠在建設階段。
市場上唯一的競爭品是來自熱帶，像加勒比地區的蔗糖。
可由於封鎖後，合法的英國轉口貿易斷絕，法國又被皇家海軍封鎖。
導致熱帶蔗糖運不進來歐洲大陸。
普魯士市場的糖類價格飆升，弗里茨手中的甜菜製糖技術，成為了法普兩國唯一的糖類來源。
於是，弗里茨展開了一系列對自己手中技術的宣傳。
他參考東方的改稻為桑的方法，向一批自願放棄農奴的地主們，提出合作。
原本種植穀物的土地，改種甜菜這類經濟作物，簽署合同，工廠統一採購。
並對這些合作的地主們，弗里茨撥款了30萬塔勒收購糧食。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弗里茨在宴會上不斷宣傳，拉攏了一部貴族投靠，成為了利益體系中的一環。
其餘保守派貴族對王儲也有所改觀。
能帶自己賺錢，還能拉自己一把的王儲，誰會不喜歡呢？
而且糖類作為貴族生活的必需品，像是咖啡、茶葉和一系列甜點麵包中，都需要糖。
當然這是獨屬上層階級的奢侈品。
在經濟下行，消費萎靡的普魯士，底層連穀物的消費都要縮減，穀物的價格甚至在下跌。
而糖類能在這種風波中不斷抬高價格，也足以說明這些食利階級的貪婪。
賺這些人的錢，弗里茨並不會感到有負罪感。
在宴會中，聞味而來的資本集團，也加入到了工廠建設中來，孟德爾頌銀行和弗里茨在其中依靠技術授權就賺到不少錢。
預計投資建設的甜菜工廠多達幾十家。
這是圍繞在弗里茨身旁，新生的一波產業鏈。
從種植甜菜的農民地主，到甜菜工廠的工人實業家，與其背後投資的金融集團，全部和王儲牢牢綁定在一起。
在宴會中，弗里茨甚至看到了布萊希羅德先生，那個得罪過自己的人，他正和約瑟夫說著些什麼。
弗里茨並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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