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one million
從胖男人的口中,弗里茨得知了身旁男人的名字。
亞伯拉罕·孟德爾頌。
孟德爾頌家族也正是他此次前來的目標。
「天天就知道擺弄那些破樂器,孟德爾頌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務正業的東西。」
「現在好了,玩音樂玩不下去了,又厚著臉皮回來投靠你哥哥。」
胖男人故意頂了亞伯拉罕的肩膀一下,試圖激起對方的怒火。
「你也就只能靠著你死去老爹的名聲混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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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男子不斷對弗里茨身旁的亞伯拉罕發難。
周圍的賓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弗里茨不了解兩人的糾紛,但亞伯拉罕是自己剛剛認識的朋友,沒有因他是個少年就輕視,他自然也會投桃報李。
其實就算亞伯拉罕真的是一個不務正業,荒廢自己天賦的人,弗里茨也不會因此放棄收其在麾下。
聰明人往往更喜歡和那些有著明顯弱點的人交往。
因為太完美的人,必定是帶著某種企圖在靠近你。
反而是那些有著顯而易見的缺陷,比如不擅長經營、性格內向、沉迷於某種看似無用的愛好的人,在他們眼中更真實,更值得信任。
這個人有沒有錢,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有才能,且本身就是孟德爾頌家族的一員。
他就值得他重視。
弗里茨站起身來,走到胖男人和亞伯拉罕之間,想要調和兩人的矛盾。
「這位先生,這裡是孟德爾頌家的宴會,請你不要在這裡鬧事,有什麼話可以外面說,沒必要——」
話還沒說完,胸口被一肘頂上。
弗里茨身體還處於發育階段,力量肯定是比不上成年人,況且在這種高端宴會上,他也沒預料到對方會如此粗魯。
幸好此處是樂隊的位置,地上鋪上了毯子,後腦有所緩衝。
不過弗里茨大腦仍然是一陣暈眩。
「你又是什麼東西?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也配來管老子的事?」
在旁人眼中,弗里茨被約瑟夫親自迎接,加上與亞伯拉罕交談甚歡的舉動,更坐實了他是孟德爾頌家族的一員。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個胖男人和孟德爾頌家族不對付,不然也不會在人家宴會上找東道主鬧事。
周圍看到動了手,一片驚呼聲。
亞伯拉罕衝上前,伸手將弗里茨扶了起來,上下檢查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受傷,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布萊希羅德先生,你我的恩怨,出去再說。」
「而且,對一個孩子動手,你不覺得丟臉嗎?」
「丟臉?誰讓他不長眼睛擋在老子面前?」
他本就是來找事的,怎會輕易善罷甘休。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
「怎麼回事?」
約瑟夫·孟德爾頌走了過來。
他原本還在台上介紹銀行的業務前景,看到這邊的騷亂後立刻中斷了發言。
「布萊希羅德先生,你敢對殿下動手?」
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殿下?約瑟夫,你少在這裡唬人。殿下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要知道威廉三世本人並不喜歡和猶太財團搞在一起,像是伊茨希格家族,在腓特烈大帝時期很受重用,到了威廉三世時代卻被邊緣化。
伊茨希格家族在金融圈的影響力依舊,對宮廷的影響力卻是不斷下降。
伊茨希格家族尚且如此,孟德爾頌家族又憑什麼搭上王室這條線。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尖叫。
一個穿著白裙的貴婦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走到了胖男人面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胖男人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他剛要破口大罵,甚至要動手,忽然認出了那張臉。
「路易絲!」
王儲弗里茨沒有很多人認識,但路易絲王后經常參加宴會,時不時會在柏林進行慈善捐助。
在她嫁到柏林的第一個生日,腓特烈大帝問她想要什麼生日禮物,路易絲說她想要一大筆錢,讓全市的人民都能分享她生日的快樂。
在普魯士民間,路易絲王后名望極高。
她的出現,也變相坐實了被推倒少年的身份。
路易絲王后沒有多看他一眼,她轉過身,查看自己兒子有沒有事。
「小弗里茨,疼不疼?有沒有摔到哪裡?讓媽媽看看。」
弗里茨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摔了一下。」
路易絲確認兒子沒有受傷之後,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賓客。
那眼神,就像是一頭護崽子的母獅。
整個宴會大廳鴉雀無聲,連樂隊的演奏都停了下來。
胖男人跪了下來。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打的不是什麼孟德爾頌的少年,而是普魯士的王儲殿下。
「王后殿下,在下,在下不是有意的。」
胖男人面如土色,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他後悔了。
他只是下意識地以為,這不過是孟德爾頌家族的哪個遠房親戚的孩子。
推了也就推了,孟德爾頌家一向以溫和忍讓著稱,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翻臉。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普魯士的王儲會出現在一個猶太銀行家的宴會上。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胖男人願意用一半的家產把剛才那一下收回來。
但時間不會倒流。
弗里茨平靜地看向胖男人。
布萊希羅德家族的人,早在1803年就在柏林創立了銀行,是孟德爾頌銀行最直接也最長久的競爭對手。
他最開始也將布萊希羅德銀行加入了自己金融計劃的名單。
如今看來,他們並不配留在普魯士。
布萊希羅德家族選擇在孟德爾頌的宴會上鬧事,目的是為了當眾羞辱對手。
可你羞辱對手是你的事,你推了我,這就不一樣了。
弗里茨想了想自己該如何報復回去。
他現在是普魯士的王儲,但說到底只是個少年,手裡既沒有實權也沒有軍隊,連名下能動用的資金都少得可憐。
要當場報復布萊希羅德家族這種在柏林紮根二十多年的老牌猶太財團,他目前確實做不到。
但是,做不到不代表不做了。
有些帳,可以先記著。
他的目光掃過舞台,約瑟夫的募資演講被中途打斷,台下賓客交頭接耳,顯然方才的騷亂打亂了整個活動。
這場募資,效果並不好。
弗里茨深吸了一口氣。
報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況且他被無端推倒,泥人也有了幾分怒氣。
你既然目的是破壞募資,我就偏要打你的臉。
或許是一時衝動,或許是受前世電影中的影響。
像是韋恩視金錢如糞土那般,就是要打對方的臉。
弗里茨抬起一根手指,朝在場的所有人說道。
「腓特烈·威廉,投資,One million(一百萬塔勒)!」
台上的主持人愣了兩秒鐘,接著朝整個宴會大廳宣布:「普魯士王儲腓特烈·威廉殿下,投資孟德爾頌銀行一百萬塔勒!」
大廳里先是一片沉默。
然後,掌聲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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