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你把我小姑抓去吧
江潮蹲下身,耐心哄明睿:「師叔就是去做工,你和錚錚在家,等師叔賺錢回來給你們蓋大屋子住,就像王家村那種牆磚瓦房,如何?」
他在木匠鋪接活的時候,三五天不在家是常有的事。
錚錚自小就懂事,不會哭、不會鬧,就是會每天數著日子,等他回來。
他只要帶一點零嘴回來,就能哄得錚錚高興。
明睿鬧出的陣仗,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哄了一會兒,明睿依舊不肯撒手,原本摟著腿的手,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猴一般,躲進他懷裡。
「明睿。」江潮嘆息一聲。
明睿嗓子都快哭啞了。
苗翠蘭聽到這動靜,於心不忍。
「你們告訴一個孩子幹啥?他還那么小,阿爺和阿爹都走了,就剩下江潮那麼一個親近的人。
你們告訴他江潮要走,離開王家村一段時間,他那么小懂啥?
哎呦,這小娃哭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水做的嗎?
這也太能哭了。
抽抽噎噎,她都擔心下一秒喘不上氣。
江阿奶:「是這麼個道理,就應該讓江潮悄悄走,等他發現了再告訴他。」
江顯宗卻道:「提前告訴他,比消失不見要好得多,至少讓他知道江潮不是拋下他不管了。」
不管怎麼說,自從明睿知道江潮要離開一段時間,就寸步不離的跟著江潮。
江潮在木工房敲敲打打,明睿就在木工房做砂鍋。
誰也不鬧誰,但江潮敢離開明睿的視線,保管下一秒就能水漫金山。
江潮站在茅房門口,與明睿大眼瞪小眼。
「你這小東西咋回事?我上茅房你也要跟著?不嫌臭啊?」
明睿捏著鼻子,不甘示弱:「不臭。」
江潮實在沒辦法,只能放任他在門口等著。
這種感覺實在是不美妙。
傍晚吃飯的時候,明睿左看看右瞧瞧。
在江浸月和沈硯舟臉上來回打量。
好半晌才對沈硯舟道:「大哥哥,你把我小姑抓去吧,別抓我師叔了。」
沈硯舟被他沒頭沒尾的話,給逗笑了:「我為什麼要抓你小姑?」
明睿:「我師叔會的,我小姑也能會,我小姑可厲害了,她聰明著呢。」
江浸月把花卷塞明睿嘴裡:「吃你的花卷,少說話吧,你個小沒良心,為了你師叔就要把我出賣了,白心疼你了。」
明睿拿下花卷,小聲道:「小姑,大哥哥不會對你咋樣的。」
「你怎麼知道?」
明睿笑眯眯:「我就是知道。」
他在馬車上的時候,瞧見大哥哥給小姑蓋被子。
那種動作他只見過他爹給他蓋,江潮給李明慧蓋。
夜裡,明睿抱著江潮的胳膊睡覺。
江潮半夜被尿憋醒了,想要去方便。
想把手抽回來,小娃就醒了。
黑夜裡,明睿眨著一雙大眼睛,小嘴一扁:「你要走?」
「我白天守著你,你就夜裡要走?」
「嗚嗚嗚,我以後少吃飯,多幫阿奶和小姑幹活,咱家又不缺一口吃的,你幹啥非要走?」
江潮怕他哭,把人都弄醒。
長嘆一口氣:「我不走,就是出去撒尿,你去不去?」
明睿攀上他的脖子:「去。」
江潮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披上衣裳出去方便完,再拿著尿桶進屋。
明睿:「洗手。」
江潮沒好氣:「你咋跟你小姑一樣,淨找事。」
他嘴上抱怨著,卻還是弄了水給明睿洗手。
再次躺下,兩人一覺睡到了天亮。
因著明睿寸步不離江潮,江家人也不知道該咋辦才好。
勸,沒用,他不聽,憋紅臉哭。
昨日陳勁帶隊進山,獵了野狼和野豬下山。
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兵回營。
到時候,江潮也該跟著一塊走了。
反正時間不會太長。
傍晚的時候,陳勁帶人下山,官兵有不少人受傷了。
八穩連忙把林神醫薅來。
「慢點,慢點。」
「你個莽夫!」
八穩嫌林神醫跑得慢,摔出個好歹來,還得找大夫給他治病。
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扛在肩頭,抱進營帳。
四平看到人來了,急道:「林神醫,快給他們看看。」
林神醫看官兵的臉色不對,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這是怎麼弄的?」
他掀開一個士兵衣裳,用剪刀剪開止血的繃帶。
一個血窟窿,出現在眾人眼前。
四平:「山上突然出現一頭野豬,黑皮獠牙,朝著士兵橫衝直撞,這傷就是被野豬的獠牙傷的。」
說話間,一窮二白走進帳篷。
一人提著藥箱,一人背著背簍。
林神醫當機立斷:「讓杏花村的女人來幫忙。」
受傷的人太多了,他可以在一旁指導,但是一個接著一個縫合,血都要流干,人遭不住的。
四平出去找人的時候,村裡的女人躊躇不定。
讓她們縫衣裳,縫被子行。
縫人肉?
她們哪裡會幹那種活!
陸阿爺站在講台上:「帳篷里受傷的官兵,是為了咱們村的人才受的傷,別說是縫人肉,就算是縫狼肉虎肉,咱們也不能睜眼瞧著。」
「咱們村沒有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趙婆婆也走上講台:「別人我管不著,婦聯隊的幾個隊長,都得給我去幫忙。
咱們是治病,不是看別的男人光膀子。
男人光膀子,誰沒瞧過見過啊,是什麼很稀奇的東西嗎?」
「走!」
江浸月趕過來的時候,就聽到趙婆婆豪言壯語的聲音。
以前她總以為趙婆婆就是老好人,誰也不得罪那種。
沒想到辦起事來,如此爽利。
婦聯的幾個隊長都去了,就連楊翠萍那般性子的人也去了。
江浸月也在其中,她在老林子的時候給侍從縫合過,是個有經驗的老手。
江阿奶一進帳篷,就捂著嘴巴鼻子出來吐。
楊翠萍也是。
這是生理反應,誰也沒辦法,只能換人縫合。
最後,還是張秀娟和王秋蘭,還有村里幾個小媳婦幫的忙。
可惜的是,有一個小兵,傷得實在太重,針都還沒縫合完,人就沒了。
那是苗翠蘭縫合的小伙子,聽說才十八歲,都還沒娶妻。
苗翠蘭雙手都是血,手還在不停地抖。
江浸月喊她好幾聲,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