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值得嗎?
花婆子眼睛半眯,目光自上而下打量江浸月。
她買下江浸月時只覺得樣貌佳,雖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今後調教一番也能成為頭牌。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青樓的鴇子是她姐妹,到時候少不了她好處。
如今卻越發覺得江浸月是塊寶,往那一站的氣勢,不知能力壓多少好看的姑娘。
江浸月還不知她的舉動,讓花婆子看到了未來的搖錢樹。
她迎著光揚起下巴:「如何?」
花婆子攥著按手印的賣身契,哪裡肯耽誤板上釘釘的事情,更何況她還定了別村的姑娘,等著她去接人。
花婆子斥道:「聽她囉嗦什麼?都是吃乾飯的?還不把她拖回樓里?」
幾個夥計衝上前去抓人,江顯昌和江潮用力掙扎無果。
瞬時,江池舉著一把鐮刀擋在江浸月身前。
「誰敢碰江浸月,我就砍死誰!」
他睜著一雙血紅的眼,像一頭護住同伴的狼崽子。
若不是江浸月看到他的手在抖,還真被那股子兇狠勁兒騙了過去。
江浸月心裡有些動容,可眼下她還有更要緊的事做。
她道:「你不敢讓人辨真假,莫非是心虛?」
花婆子頓時火了,三日前杏花村的人把江浸月搶回村,現在又三番四次給她難堪。
她今後的臉往哪擱?
她還要不要在附近搜尋姑娘了?
花婆子呵斥夥計:「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手裡握把鐮刀就把你們嚇著了?」
「提著褲襠里的二兩肉睡姑娘,怎麼不見你們往後撤?」
「還愣著幹什麼?今個兒不抓這丫頭片子回樓里,我就把你們賣了當龜公!」
夥計們步步緊逼,江浸月急道:「各位叔嬸,花婆子不敢辨賣身契真偽,急著把我賣去樓里。
今個是抓了我去,改明兒難保不會輪到你們的閨女兒。」
此話一出,在場圍觀的婦女,臉色瞬間僵硬。
農戶家的閨女雖不及富貴人家,也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世人都怕萬一的事情。
不知誰喊了一句:「快去找里正來辨真偽,不辨完不能走。」
「是啊,誰知道這花婆子是不是瞧見姑娘長得好看,故意來抓人。」
「這種干皮肉生意的人,最是沒有良心。」
村裡的男人終於不旁觀,湧進院子排成一堵人牆,擋在江浸月面前。
見到此情此景,花婆子肺都要氣炸了,還沒等她破口大罵,里正在大堂伯江顯宗的攙扶下,走進院子。
事已至此,花婆子只能陰沉著臉,把賣身契拍在里正面前。
花婆子冷哼:「不見棺材不掉淚,老娘今日就讓你們死心。」
江浸月問江顯宗借印泥,這等金貴的東西,杏花村只有身為秀才的江顯宗,才拿得出。
印泥很快借來,江浸月在空白紙上按下手印,交給里正辨認。
里正一手拿著賣身契,一手拿著手印,看了又看,辨了又辨。
這時,江顯昌和江潮已經掙脫夥計的桎梏,走到江浸月身前,父子三人將她護在身後。
江顯昌在暗處奪過江池手裡的鐮刀,小聲囑咐江潮:「待會兒里正叔辨完,潮兒就護著你妹妹跑,我攔住他們。」
江潮思索一瞬重重點頭,撿起地上的銀子,揣進口袋。
江浸月在心裡罵了原主百遍,為了一個渣男把父兄逼成這個樣子,還把自己害死了。
值得嗎?
江浸月輕聲道:「爹,大哥,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江顯昌只當她是寬慰自己,也沒放在心上,還在囑咐:「爹以後護不住你了,今後要聽你大哥的話,千萬不要再任性。」
「不然,爹死了也無顏去見你娘。」
遲遲等不到答案的花婆子,不耐煩起來:「里正,你再怎麼看都沒用,這手印是我親眼瞧著她按下,錯不了!」
村民們見里正沒說話,各種猜測的聲音層出不窮。
「看來這是真的了,里正叔恐怕是在拖時間。」
「這不早晚的事,能拖到幾時?」
「造孽哦,江叔攤上這麼個閨女,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她什麼?」
熙熙攘攘的院子,被一道沉聲喊停。
「我仔細辨認一番,這手印不是江家丫頭的。」
「指紋對不上。」里正舉著賣身契,將模糊成團的指紋印給眾人看。
一語激起千層浪。
村民們臉上掛滿了憤慨,看向花婆子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把小刀,恨不得把人活剮了。
「天殺爛心肝的腌臢東西,咱們差點就被這婆娘騙了。」
「拿著假賣身契,就想抓人去那下作的地方。」
「押他們去見官!」
一時間院子裡人聲鼎沸。
花婆子還沒反應過來,嚷嚷著不可能,就聽到里正義正言辭的聲音:「轟他們出村。」
村民得了里正的指令,一個個用力推搡著人往外走。
眾人散去,院子裡只剩下江浸月一家和里正,還有江顯宗。
里正拿著賣身契和手印紙遞給江顯昌,還不等江顯昌出聲感謝。
里正眨著渾濁的眼睛:「昌娃子,我老了護不了你們了。你這丫頭主意太多,今後可得好好管教。」
「你若下不去手,就想想你媳婦兒,把人養歪了才是真對不起她。」
江顯昌連連點頭:「叔,您說得對,我今後一定好好管她。今兒多謝叔,要不是您,月兒就……」
里正不等江顯昌把話說完,擺擺手就讓江顯宗扶著他往院外走。
江顯昌送里正出院門,笑著往回走。
「太好了,月兒沒事。」
「這樁糟心事總算是過去了。」
江顯昌笑著笑著就哭了。
「一定是你娘心疼你,捨不得你吃苦,在天上保佑你。」
江浸月忙上去安慰,為了她發愁青絲長白髮的江顯昌。
「爹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今後一定乖乖聽話,賺錢給你住大房子。」
江潮臉上掛著笑,也跟著寬慰:「爹,小妹已經知道錯了,今後會改的。」
「您的病剛痊癒,大夫說不能大喜大悲,還得好好養著。」
「誒誒誒,」江顯昌用衣角抹淚,「我就是太高興了,晚些時候就給你娘燒香,告訴她月兒懂事了。」
「讓她多保佑月兒,咱父子幾個能顧好自個,不用她操心。」
江池在一旁冷哼:「這哪是娘保佑她,分明是里正爺爺和大堂伯幫忙。」
江顯昌實在太高興,也沒急著訓江池說話難聽。
他猛然想起這茬,拍了拍腦袋:「對對對,改明兒得好好謝謝里正叔和你大堂伯。」
大哥江潮年二十二,早已娶妻生子,在縣城的木匠鋪子裡當學徒近三年,經歷過的事情不少。
他一早就看出賣身契是真的,可為何手印變成假的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江潮越過他爹,走到江浸月面前:「小妹,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顯昌也猜到另有隱情,望了望院子外,擔心周圍還有看熱鬧的人:「咱回屋說。」
一家人往屋裡走,江浸月轉身之際望向院外,花婆子和幾個夥計被村民往村口的方向趕。
她剛想收回視線,就看到院門門框邊的一抹碧色的衣角。
轉瞬即逝。
「江浸月,你在看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