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門要人

  「爹,青樓的花婆子上門要人了。」

  「咱家哪來六十兩銀子,這可怎麼辦啊?」

  江池再怎麼看不慣江浸月,也不想她被賣進青樓當姑娘,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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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顯昌臉色一白,要不是江潮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他整個人都要摔倒在地。

  江浸月也清楚家裡的情況。

  江顯昌是個蔑匠,編個籮啊、筐啊、簸箕什麼的去縣城寄賣,一個也就賺五六文。

  大哥江潮給木匠當學徒,一分工錢都沒有,還是師傅良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能外接修桌腿、做板凳的活,賺個十文八文。

  全家就指望二哥江濤打獵,運氣好獵頭野豬,野鹿能賣一二兩銀子。

  而原主敗家不是一兩天,家裡的錢早被她買漂亮裙子,好看的髮飾去了。

  江顯昌口袋裡有兩個子,都能被原主哄走三個。

  眼下家裡真沒錢。

  江顯昌站穩腳跟,沖江池道:「看好你姐。」

  說罷,他就帶著江潮,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堂屋。

  江池也不負父望,快速上好門栓,後背抵在門板上,一副江浸月要想出這扇門,就從他身上踏過去的姿態。

  他梗著脖子威脅:「江浸月,你今天敢出這扇門,我就讓二哥揍死你!」

  江浸月看到擋在她身前的人,忍不住眼眶裡泛熱意。

  原主幹的糟心事,掰著手指都數不過來,江家人依舊護著她跟眼珠子似的。

  而她上一世六親緣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不敢隨便亂發脾氣。

  哪怕後來進入省隊,有教練和隊友的關懷,也從未感受過家人無底線的維護。

  這件事雖由原主起,可她現在成為了江浸月,若不能解決此事,拖去青樓的可就是她了。

  不行,她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院子大門一開。

  花婆子就帶著七八個夥計進了院子,聞聲趕來看熱鬧的村民,圍在院門口伸長脖子張望。

  沒看到江浸月的花婆子,吊起的眉梢一挑,顯得更加狠厲刻薄。

  她扯著嗓門叫嚷:「江老頭,給你閨女兒贖身的錢備好了嗎?」

  「沒錢就趕緊把人交出來。」

  江顯昌垂著眉梢,從衣襟里掏出布袋,雙手捧到花婆子面前。

  「大妹子,我借遍了人,湊了三十五兩三百二十五文錢,全都在這裡了。」


  「你拿著這錢,剩下的我寫欠條,今後有了錢一定還。」

  江顯昌怕花婆子不肯,連忙道:「我大兒子是木匠,還有兩個月就能出師單幹。

  二兒子能上山打獵。

  我是篾匠,今後每日多編幾個筐子,很快就能把帳還清。

  你放心,我絕不會賴帳。」

  江潮站在一旁守著江顯昌,眼睛緊盯著花婆子的一舉一動。

  花婆子沖江顯昌笑了笑,抬手一拍布袋子就掉在地上,滾了一圈的泥。

  「呸!敢跟姑奶奶耍花槍。」

  「來人,給我進屋把人帶走。」

  江顯昌上前阻攔,被兩個夥計抓著胳膊往院子外拖。

  江潮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落入下風,他向院外的村民求助。

  「叔,嬸兒,幫幫我家吧,浸月不能去那種地方啊!」

  花婆子瞥了一眼圍觀村民,仰起頭喊:「老娘手裡捏著賣身契,誰敢阻攔就拖去官府,讓官老爺打板子!」

  三日前幫忙把江浸月搶回來的村民,聽到花婆子手裡捏著賣身契,面面相覷,遲遲沒有動手。

  哪怕有想幫忙的婦人,也會被自家男人扯回去。

  花婆子說得不錯,她手裡有賣身契,告到官府也占理。

  此時幫忙的人,就得白挨板子,傷藥貴得很,說不定還要丟了命。

  江浸月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雙拳不自覺攥緊。

  她看著門神一樣的江池,冷著臉:「你再不放我出去,爹和大哥真要出事了。」

  「江浸月你要不要臉,那種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江池眼底閃過猶疑,下一秒就恢復倔強的神情:「我答應過爹,不能放你出門。」

  江浸月不是沒嘗試過推開江池,奈何這人死死趴在門板上,扣都扣不動。

  她眼珠子一轉,道:「我有辦法讓花婆子走。」

  「真的?」

  趁江池猶豫的時刻,江浸月一把推開江池,奪門而出。

  「江浸月,你騙我!」

  江浸月忽略身後暴怒的聲音,站在台階上沖花婆子喊。

  「花婆子,你怎麼證明手裡的賣身契是我的?」

  花婆子見慣了這種場面,收了錢又捨不得賣人的,大有人在。

  在她看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花婆子掏出賣身契,展開給村民看。

  杏花村讀書人少,認識字的更是如數家珍。

  村民們看到賣身契,原本還懷疑的人,徹底相信花婆子的話。

  「江家閨女真把自己賣了?」

  「賣身契都在花婆子手上,肯定做不得假。」

  「江老爹真是作孽啊!一個鰥夫拖著四個孩子長大,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事。」

  「依我看,都怪江老頭太慣閨女,才把那惡女養成無法無天的性子,這些年咱們可沒少吃虧。」

  「江老爹的病剛好轉,如今唯一的閨女又要去見不得人的地方, 讓他的日子可咋過喲!」

  花婆子像是獻寶一般,在眾人面前展示一番。

  江浸月瞧見遠處佝僂的身影,勾唇道:「你可看清楚上面寫的是清月,還是浸月。」

  原主嫌棄浸月不如清月好聽,小時候央著江潮教她寫清字。

  這件事是兄妹倆的秘密。

  江潮被兩個夥計架在一旁,扭著身子去看契書上的落款。

  一眼望過去就笑出了聲,村民還以為他被逼瘋了。

  「上面寫著清月,不是浸月,這不是我妹妹的賣身契。」

  這句話落入眾人耳中,猶如驚濤巨浪。

  花婆子盯著賣身契,看到清月二字右眼皮都跳了跳。

  戶籍上的名字與賣身契若是對不上,她就算是告到衙門,也於事無補。

  她當初要不是看著江家丫頭長得水靈,能賣上個好價錢,如今這筆爛帳也不會砸在手上。

  夥計在她耳邊提醒幾句,花婆子立馬有了底氣。

  她重新高舉賣身契,叫嚷道:「字寫錯了不打緊,這手指印總歸是你的!」

  江浸月按下手印,可是她親眼盯著的事,絕對不會出錯。

  聞言,原本放下心來的江家父子,心又開始懸了起來。

  手印可做不得假,多少認罪的犯人,名字都不用寫,光靠一個手印就能定罪。

  江浸月揚聲道:「若我能證明這賣身契上面的手印,不是我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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