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惡女

  江浸月睜開眼看到粉紗綠頂的床帳,恨不得再死一回。

  沒錯,她穿越了。

  身為短跑二級運動員的她,好不容易拿到進國家隊的名額,眼看著未來運動之星向她招手,卻意外猝死在休息室。

  讓她上演了一場,現代版『范進中舉。』

  江浸月渾身沒知覺,只能眨巴著眼睛,讓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一點一點在她腦海中匯聚。

  原主與她同名同姓,年十六,是杏花村出名的惡女。

  她能有這一混名,全靠身後的一幫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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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上有兩個哥哥,下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仗著一家子男人。

  是以,原主在杏花村活得像只螃蟹,橫著走。

  五感全部復甦的一瞬,江浸月只覺得頭昏腦脹,肚子像是被輪胎壓扁,躺在床板的後背也酸疼無比。

  耳邊傳來吵鬧的聲音,由遠及近。

  「別攔我,她今天再不說野男人是誰。我就打死她!」

  野男人?

  這三個字在江浸月腦海中徘徊,還真讓她想到了一個人。

  艹。

  一想起那個男人做的事。

  江浸月都懷疑原身八成是被下了咒,竟然為了一個渣男絕食不吃飯,活活把自己餓死了。

  她豎起耳朵還想再聽,卻發現屋外安靜了下來。

  江浸月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人破門而入,她舔了舔乾裂的嘴皮,緩慢爬起身,趿鞋推開房門。

  破舊的木門緩緩打開,光亮投進屋內,暖光照在江浸月身上。

  聽到推門聲。

  屋外站著三個粗布補丁衣服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像是定格一般,一動不動。

  江浸月沙啞著嗓子,對年長的男人,猶疑開口:「爹?」

  聞聲。

  江顯昌捂住小兒子嘴巴的手,明顯一松,眼底瞬間變紅泛起濕潤。

  他嘴唇微顫,隨後咧著嘴,重重地「誒」了一聲。

  大哥江潮眉心微蹙,雙生弟弟江池更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到底是年輕氣盛,江池掙開江顯昌的桎梏,瞪著江浸月氣鼓鼓道:「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在江池看來,江浸月向來是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更何況發生那件事情後,她已經一年都沒有喊江顯昌一聲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顯昌呵斥道:「不許這麼對你姐說話。」

  江浸月為了渣男鬧絕食,三天三夜都沒進一顆米,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弱弱開口:「我餓。」

  屋外的三個男人又愣住了。

  江顯昌率先反應過來,不著痕跡地抹了兩行清淚,笑著道:

  「餓了,對對對。月兒肯吃東西了,爹這就去給你下碗面。」

  說罷,江顯昌腳步飛快地往灶房走。

  江池看著江顯昌的背影,憤慨地跺了跺腳。

  他扯著脖子喊:「爹,你別管她!」

  「她就是裝絕食,房裡還藏著糕,餓死誰都不可能餓死她!」

  江顯昌頭也不回地走進灶房,江池眼睛都氣紅了,轉過頭就瞪了江浸月一眼,恨不得把她瞪穿。

  看到江浸月那張臉,江池就想衝上去撓花,要不是她長得像極了早逝的娘,他爹也不可能這麼縱著她。

  大哥江潮拍了拍江池的肩膀,讓他進灶房幫忙。

  三人走後,江浸月眨了眨眼睛,她就是要一碗麵吃,不至於吧?

  不多時,一碗飄著油花的素麵,出現在堂屋的四方桌上。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江浸月,三下五除二吃完素麵,連湯都不剩一滴。

  屋裡的三個男人,相互打量對方一眼,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江浸月放下碗,才發現自己的舉動,與原主相差十萬八千里。

  原主嫌棄這家子下廚手藝差,平日裡都是喊大嫂做飯,今日不僅肯吃江顯昌做的面,還一滴不剩的把湯喝完,放在往常是絕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餓死,而原主還真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江浸月正想找藉口解釋,就聽到她爹,江顯昌柔聲道:「月兒,鍋里還有面,要不要再加一碗?」

  江浸月打了個飽嗝,搖頭:「不用了,謝謝。」

  這一聲謝謝,把江顯昌都干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不知所措地擺手:「不謝,不謝,自家人不說謝。」

  江顯昌如此模樣,一時間讓江浸月分不清,誰是女兒誰是老子。

  她想起江池在屋外的話,試探開口:「那個野男人……」

  江池像是觸發了機關,嗷了一嗓子,衝到江浸月面前:「你說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青石村姓周的?還是竹溪村姓顧的?柳林村的?還是白石村的?」


  江浸月見江池恨不得掰著手指頭數,才想起原主不光是惡女,還是附近出了名的花痴,跟周圍幾個村的小伙子,都有點說不清的關係。

  她連忙打斷江池的話:「不是,都不是。」

  江池被打斷話,眼睛又紅了一圈。

  他咬著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哭腔:「江浸月,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他!」

  「大嫂為了你回娘家借錢,二哥為了你進深山打獵。三日了,他到現在還沒有音信。」

  「大哥為了你問木匠師父借十兩銀,他明明還有兩個月就能出來單幹,如今為了十兩銀還得當三年學徒。」

  「你斷食都要護著的野男人,轉頭就把你賣給青樓。

  要不是大堂伯從城裡回來攔住人,你就要被押在青樓里接客了!」

  「咱家為了你到處借錢,爹都給人下跪了。」

  「江浸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先前江浸月餓了三日,一朝得以吃飽,還處於暈碳中,現在被江池一嗓子罵清醒了。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江池口中的野男人,是杏花村唯二的秀才。

  秀才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風聲,四年不科舉的朝廷,今年要開恩科。

  為了交束脩,秀才哄騙原主賣身給青樓,等拿到錢,他就回村帶她爹和哥哥,在半路去營救她。

  原主倒也不是真傻,對秀才還有點防備心,可一想到寵愛自己的家人,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原主壓根沒想到,秀才根本沒有回村報信。

  原主當夜被救回村,青樓的人可不會做賠本生意,勒令三日後交出六十兩銀,不然就拿著賣身契去報官。

  今日就是最後的期限。

  呸,死渣男!

  江浸月想起原主幹的糟心事,還得她來背鍋,五臟六腑都是憋屈的淚。

  沒辦法,誰讓她占了人家的身子,爛攤子也只能接下來。

  她剛張嘴,想說出野男人的名字。

  院子外就傳來尖利的聲音。

  「江老哥,我來接你閨女兒回樓里,快把人送出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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