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波莉的身世

  天上明月高懸，艾沃在親衛的簇擁下回到城堡。

  剛邁入城堡大門，守候在小屋內的溫妮莎就舉著燭台走到艾沃身前。

  一頭金紅的長髮被挽起，讓她看起來更加成熟，臉上依舊帶著溫柔恭敬的笑。

  「大人，熱水已經準備好，是否立刻洗漱？」溫妮莎問。

  艾沃欣賞了她的新髮型幾秒，才道：

  「不急，先帶我去看看老約翰和波莉吧。」

  溫妮莎略有些驚訝，但還是恭敬領命：

  「是，大人，請跟我來。」

  

  說完她在前面帶路，艾沃給虎人親衛使了個眼色，只帶著伊露跟上。

  老約翰和波莉被安排在僕從們的房間旁邊。

  溫妮莎舉著燭台推開房門，點燃屋內的蠟燭，室內一下子亮堂起來。

  床上老約翰靜靜躺著，床邊趴著一個渾身補丁的小女孩，正是波莉。

  她已經洗漱乾淨，扎了個可愛的馬尾。

  一旁床頭柜上擺著盤子和碗，盤子裡的棕色麵包還有大半。

  兩個碗一個碗裡乾乾淨淨，另一個卻還剩大半碗碎肉湯。

  白色的牛油凝固在湯上，早已經涼了。

  顯然，波莉和老約翰都吃過東西，只是老約翰並沒能吃多少。

  溫妮莎見狀連忙上前，給波莉披上床另一頭的毛毯。

  這細微的動作將波莉驚醒，她愣愣地看了看溫妮莎，又看了看艾沃，一下子跳將起來，差點將身上的毛毯掀飛。

  艾沃一個箭步上前抓住毛毯，蓋在波莉身上，手輕輕按住了她，輕聲道：

  「不用行禮，波莉。」

  波莉點點頭：「是，領主老爺。」

  艾沃笑道：「波莉，幫我叫醒老約翰，我有些事和他聊聊。」

  「好的，領主老爺。」波莉用力地點點頭，馬尾隨之擺動。

  她轉身拍了拍老約翰的肩膀：「約翰約翰起床啦。」

  老約翰眉頭猛地一皺，忽然睜開眼睛，身子朝前一撲，牽動傷勢，又無力癱軟回去，哆哆嗦嗦呻吟起來。

  波莉又摸了摸老約翰的頭，再摸摸自己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道：

  「老約翰，你沒生病，快起來，領主老爺來了。」

  老約翰聞言，身子一僵，皺眉忍著痛勉強爬起來，目光快速掠過幾人，鎖定最中間一身華服美得不像話的精靈。

  他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人，一時間都忘了行禮。

  艾沃輕聲道：「老約翰，不必行禮，躺著吧。我是新任領主艾沃，有些事要問你。」

  話音未落，老約翰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就要掀開毛毯下跪行禮，卻被波莉按住。

  「老約翰，領主老爺說了不用行禮！」小女孩認真地說道。

  老約翰看了她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仍準備堅持。

  艾沃只好道：「老約翰，我命令你躺在床上，不許行禮！」

  老約翰下意識道：「是，老爺！」便不再掙扎。

  「就是這樣，我只是過來問幾個問題的，不必緊張。」

  說完艾沃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波莉的頭，手卻忽然頓住。

  他幾根手指仔細在波莉後腦勺摸了摸，竟然發現了一處明顯的凹坑。

  雖然摸起來很淺，但是觸感十分清晰，癒合前絕對是重傷！

  艾沃面色頓時一沉，指著波莉傷口的位置問道：

  「溫妮莎，這裡你發現了沒有？找人看了嗎？」

  溫妮莎臉上流露出一絲同情，柔聲道：

  「非常抱歉大人，我沒有去請巫醫。

  「不過我看過，傷勢早就癒合，如今並無大礙。」

  艾沃有些生氣：「為什麼不……」

  話沒有說完，他又停下，收斂怒容：

  「請巫醫很貴吧？是我衝動了。」

  溫妮莎被這話嚇了一跳，身子深深彎下，山峰隨之垂落，語氣卻帶著惶恐：

  「大人，都是我的錯！」

  大人竟然向她道歉，自己實在太冒犯了！

  「我說了不是你的錯。」艾沃皺眉，只好換了一種說法，「我命令你起身，並接受我的道歉。」

  「是，大人。」溫妮莎緩緩起身，垂眸不敢去看艾沃。

  艾沃略感無趣，目光落到老約翰身上：

  「老約翰，波莉頭上的傷怎麼回事？」

  老約翰看看波莉，又看看艾沃，最後看了看溫妮莎，支支吾吾不敢說。

  艾沃想了想：「我已經殺了格里姆，現在我和格雷迪男爵已經是仇人了。」

  老約翰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

  「老、老爺，您說什麼？您把格里姆殺了？

  「他可是、可是格雷迪老爺的親叔叔啊……」

  「是，我殺了。」艾沃看了眼伊露，「伊露，把格里姆的手杖拿出來。」

  伊露舉起左手，手指上灰色戒指一閃，一根鑲銀的華貴手杖便握在手中：

  「大人，給。」

  「格里姆的手杖！」老約翰身子縮了縮，指著手杖的手都在顫抖。

  波莉更是抱著頭蹲下，渾身瑟瑟發抖。

  見兩人如此恐懼，艾沃示意伊露將手杖收起，心中已有猜測：

  「老約翰，現在你信了嗎？」

  老約翰緩緩放下手，身子陷進床榻，仿佛如釋重負。

  他看了眼波莉，有氣無力道：「波莉，你先出去玩。」

  波莉看向艾沃：「領主老爺，我可以去玩嗎？」

  艾沃摸了摸波莉的頭：「當然可以，讓溫妮莎帶你去玩一會兒吧。」

  「謝謝領主老爺。」波莉歡天喜地地應下，跑到溫妮莎身旁，一臉期待地看著溫妮莎。

  艾沃給溫妮莎使了個眼色，溫妮莎衝波莉溫柔一笑：

  「波莉，咱們走吧，我給你講故事。」

  「好，講故事好！」波莉更開心了，任由溫妮莎拉著她的手，一蹦一跳地出門。

  房門關上，波莉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老約翰收回目光，勉強爬起來。

  艾沃伸手幫他在腰下墊了枕頭，讓他忍不住看了好幾秒。

  「老爺，您真是個好人。」老約翰說。

  「這算是好人卡嗎？」艾沃開了個玩笑，「還是先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吧，波莉頭上的傷怎麼回事？」

  老約翰再次陷入沉默，長吸一口氣又猛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停下。

  「抱歉，大人。」他苦笑著開口，「那傷……是格里姆打的，就用那根手杖。」

  艾沃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

  老約翰回憶道：「是波莉兩歲時的事，那天死了耕牛，格里姆就來了。

  「波莉在田埂上玩，被打了一下，就這樣了。」

  「就這？」艾沃感覺難以置信，一種荒誕油然而生，剩下的只有憤怒。

  一個兩歲的孩子在田埂上玩，就要遭如此毒手？

  「或許是冒犯了他吧。」老約翰神色平靜，語氣毫無波瀾，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平靜讓艾沃不解：「波莉和你什麼關係？」

  老約翰一愣，遲疑道：「大人，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渾身都疼，喝肉湯都喝不下，肯定是要死了。」

  艾沃緩緩點頭，沒有隱瞞：「是，你快死了，沒有牧師，我救不了你。」

  「您……」老約翰怔了一下，「您可這是個好人。」

  他嘆了口氣：「波莉是紅裙瑪麗的孩子。」

  「紅裙瑪麗？」艾沃下意識感覺不對。

  老約翰面露羞愧，低下了頭：

  「紅裙瑪麗是個妓女，已經死了，被格里姆打死的。

  「還請您不要因為波莉是妓女的女兒，就懲罰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艾沃脫口而出：「我當然不會懲罰她，這並不是她的錯。」

  老約翰抬頭，驚訝道：「大人，真的嗎？」

  「當然！」艾沃只感覺又好氣又好笑，「還是說說格里姆吧，他為什麼找你？」

  這話讓老約翰表情一滯，旋即臉擠成一團，一時間淚流滿面：

  「他在找兒子，紅裙瑪麗給他生的那個兒子。

  「但那是瑪麗騙他的，其實瑪麗生的是個女兒，就是波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