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密謀與交易

  皎皎月光下，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橘黃的火光沖天而起，照亮農莊前的廣場。

  三口大鍋冒著白氣，沸騰的湯汁中翻滾著大塊的牛肉。

  身著麻布單衣的農奴手上捧著木碗，竟然排著整齊的隊伍，圍在大鍋面前。

  一位身著華服的俊美精靈手持長柄湯勺。

  那張近乎完美的臉上沒有半分倨傲，也沒有貴族優雅標準的笑容，有的只是平靜和溫和。

  精靈艾沃，地龍領新任領主，竟然在親自給農奴們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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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農奴都有些畏懼，低著頭不敢靠得太近。

  艾沃主動上前一步，從農奴粗糙的手中奪過木碗，打上滿滿一勺牛肉湯。

  若是勺子中牛肉少了，還會再補上一小勺，然後將木碗塞回農奴手中，呼喚下一個。

  「愚蠢！竟然把牛肉分給農奴！實在愚蠢！」格雷迪痛心疾首，指著光影滿臉憤恨。

  那一碗牛肉的量，已經趕上自己一天吃的了。

  這是能給農奴吃的東西嗎？簡直荒謬！

  亞倫心中冷笑，果然，看到這些格雷迪不可能還忍得住。

  水晶球中畫面繼續，艾沃一連給十幾位農奴打了肉湯，表情始終平靜而溫和。

  有一位農奴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竟然將手中肉湯打翻在地，當場就要跪下磕頭，卻被艾沃攔下。

  艾沃皺眉斥責了幾句，然後給他重新倒了一碗。

  「他是蠢貨嗎？」格雷迪忍不住罵道，「竟然這樣對待賤民，那誰還會敬畏貴族？該死的精靈，簡直丟光了貴族的臉面！」

  「耐心點，格雷迪男爵。」亞倫提醒一句。

  最後，水晶球畫面定格在艾沃轉頭看向水晶球外的那一刻。

  格雷迪瞬間收斂面容，皺眉道：

  「他能夠感知到你在監視他，這是什麼魔法？」

  亞倫收回水晶球，淡淡道：「他有一種小巧的魔力感知裝備，應該是通過這個發現了我的法師之眼。」

  「他之前召集你們具體是做什麼？」格雷迪收起輕視之心，緩緩問道。

  亞倫並未隱瞞，簡單將艾沃做的事說了一遍，連帶自己動手腳被發現一起。

  當然，有關艾沃最後的威脅被隱瞞下來。

  格雷迪聽完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培育小麥不讓人餓死？

  「噢，我的天吶！他莫非是三歲小孩不成？

  「怪不得他能夠和那些賤民打成一片。

  「原來是個如此天真的貴族，倒也不足為奇了！

  「只是這樣的話，我並不覺得他對我們有什麼威脅。」

  亞倫忍不住提醒道：「格雷迪男爵，他擁有小型魔能波動探測裝備，這東西連龍脊領魔導公會都沒有。

  「這足以證明，他在來地龍領之前擁有不俗的背景。」

  格雷迪瞥了亞倫一眼，傲然道：

  「亞倫會長，我還以為你知道，地龍領領主可不是什麼好位置。

  「他身上珍稀的東西越多，越證明他被貶到這裡犯下的錯誤有多大。

  「而且這麼多天過去，他連一次宴會都沒有舉辦，足以說明他已經無權無勢。

  「哪怕之前再有背景，如今也無法倚仗。

  「說實話，我不覺得他對我們有什麼威脅。」

  「格雷迪男爵，他還是4級德魯伊兼2級魔法師。」亞倫皺眉道，「身為4級戰士，你應該明白這兩者有多麼難以兼容。」

  格雷迪不耐煩道：「我知道，你之前說過了。

  「但還是那句話，他越有天賦，越證明他犯的錯有多大。

  「亞倫，這就是貴族的規則。

  「我自會遵守約定，幫你們遮掩地龍狩獵的事。

  「趁我還沒有提出新的要求，你應該離開了。」

  一個天真愚蠢什麼都不懂的貴族罷了。

  都被貶到地龍領來了，還想著像以前一樣做這種「與民同樂」的事？

  慈善是屬於貴族的奢侈之舉，總有許多年輕人不明白這一點。

  最多一年，這個天真的長耳朵，就會狠下心來，榨乾賤民的血。

  否則，他就等著餓死自己吧！

  亞倫沉默片刻，暗罵倒霉，這蠢貨還是沒意識到艾沃的不同。

  可若是說出艾沃威脅他的事，只怕格雷迪要更加得意，甚至嘲笑他懦弱。

  眼看格雷迪起身要走，亞倫不得不拿出新的籌碼：

  「格雷迪，等一下。」

  格雷迪停住腳步，不悅道：

  「亞倫，你這樣說未免太過失禮了。看在……」

  「夠了，格雷迪！」亞倫毫不客氣地打斷。

  格雷迪對亞倫怒目而視：「亞倫會長，請保持對貴族的尊重！」

  亞倫冷哼一聲：「格雷迪，我知道你在尋找附魔道具，為了你女兒的婚事……」

  「住嘴！」格雷迪雙眼微眯，死死盯著亞倫，身上燃起金色的鬥氣，一字一句道，「亞倫，如果你敢用我的女兒威脅我，我會立刻殺了你。」

  亞倫看著憤怒的格雷迪，緩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冷靜，格雷迪，我提起這件事並不是要威脅你。

  「而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格雷迪早年喪妻，對唯一的孩子阿瓦拉極盡寵愛，此事並非什麼秘密。

  只是沒想到格雷迪反應會這麼大，他可完全沒有威脅的意思。

  格雷迪盯了亞倫幾秒，沉聲道：「說。」

  亞倫伸出一根手指：「幫我吸引艾沃的注意，我出一件魔法道具。

  「具體看你需要什麼，等級不低於4級，怎麼樣？」

  「最低5級，攻擊類，或者防禦反擊類的魔法道具。」格雷迪道，「你可是5級魔法師，別告訴我你沒有。」

  亞倫皺眉道：「一件5級攻擊類或者防禦反擊類的魔法道具，這價碼未免太高了些。」

  格雷迪輕哼一聲：「不同意就算了，你應該知道，我本就不想和你打什麼交道！」

  亞倫以往捉弄貴族少爺小姐，可沒少給他添麻煩。

  更不用說，亞倫還是一位貴族的私生子。

  哪怕號稱摒棄了姓氏，卻依舊是個背棄貴族榮耀的懦夫。

  以前他看在利益的份上，還能忍受一二。

  如今，他本來就要走，亞倫卻敢提及他的女兒，他又何必再給亞倫留什麼臉面？

  亞倫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沒有立刻離開：

  「好，我答應了，但如果你做不到……」

  格雷迪笑著打斷：「做不到的話，恐怕原本的收益也會大打折扣。

  「這一點就不勞你費心了，亞倫。」

  他看了眼房門，提醒道：「你該走了，我很少為客人準備茶水，你知道的。」

  亞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砰！」

  房門重重關上，格雷迪吹滅六根蠟燭，整個人隱沒於黑暗之中。

  忽然，一點幽藍的光從房中亮起，映出他下半張臉的輪廓。

  藍光中是一枚冰封的徽章，中心鑲嵌著冰藍色寶石雕刻的漩渦。

  格雷迪攥緊徽章，聲音低沉而冰冷：

  「萬物寂滅……該是你們出手的時候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