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亞倫拜訪格雷迪

  月光皎潔，格雷迪男爵的府邸卻一片暗沉，僅兩間房子亮著燭光。

  男爵臥室，橘黃的燭光微微晃了晃，格雷迪將剪刀移到唇邊，吹掉上面殘留的燭芯。

  黑色的碎屑隨風而散，隱沒於橘黃下的陰影。

  格雷迪放下剪刀，微微皺眉：「格里姆還沒回嗎？」

  「大人，格里姆管家還沒回來，跟著的人也沒有。」陰暗角落裡的僕從躬身答道。

  

  格雷迪問：「新領主……有派人來嗎？」

  僕從道：「大人，沒有。」

  格雷迪揮揮手，僕從無聲退回角落。

  已經剪了一次燭芯，格里姆早該回來才是。

  如果是被長耳朵抓了，登門交涉也是必要的禮儀。

  可如果沒被抓，有別的事忙，以格里姆的忠心，也不該連個人也不派過來通知。

  還是說……那件事有著落了？

  不，有著落也不該不通知自己。

  格雷迪望著燭火出神，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總不能是格里姆被長耳朵殺了吧？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殺一位貴族的管家，幾乎等同於開戰。

  無論長耳朵以前再怎麼不懂規矩，被貶到地龍領後也不可能這樣做。

  自己最近真是操勞過度，竟然會冒出如此荒誕不經的想法。

  格雷迪道：「去給我倒杯……不，一小杯麥酒。」

  僕從領命而去。

  格雷迪決定喝一小杯麥酒，等到下一次剪燭芯就去睡。

  然而回來的並非僕從，而是一位身著白色絲綢睡衣的少女。

  少女端著一小杯麥酒，精緻的臉龐在橘黃的燈火下更顯幾分朦朧。

  見到她的瞬間，格雷迪嘴角揚起笑容，眼中流露出慈愛與懷念之色：

  「哦，我親愛的阿瓦拉，未來的女爵大人，你怎麼還沒休息？」

  阿瓦拉將托盤放到桌上，朝格雷迪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父親大人，我來看看您。能和您最優秀的女兒分享一下，今天為何這麼晚還沒睡嗎？」

  說著她瞥了眼桌上那一小杯麥酒：

  「甚至我最尊敬的父親大人，還為此破了酒戒？」

  「親愛的阿瓦拉，我無意向你隱瞞。」格雷迪拿起酒杯，語氣輕鬆，「只是今天恰好嘴饞，沒有什麼事。」

  阿瓦拉並不相信，直言道：

  「父親，我已經一天沒看到格里姆管家了。

  「他還沒回來，對嗎？

  「平時這個時候，您已經在詢問他今日的收支了。」

  格雷迪抿了一口麥酒，略顯無奈道：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未來的女爵大人。

  「你說的沒錯，我在等格里姆。

  「你知道的，他偶爾是會忙一些。」

  「父親。」阿瓦拉直視著格雷迪的眼睛，「如果您希望我繼承您的爵位，這種事就不該隱瞞。您需要一位擁有智慧的繼承人，而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花瓶，不是嗎？」

  格雷迪沉默幾秒：「你說得對，我的女兒。格里姆去試探新領主了，還沒有回。」

  阿瓦拉皺眉：「父親，您太心急了。

  「對方可能只是尚未從落差中回神，並不代表軟弱可欺。

  「他可是帶著數十人的虎人戰士，那比整個地龍領出現的虎人都多！」

  格雷迪又抿了一口麥酒，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與威嚴：

  「我未來爵位的繼承人，那我就再教你一課。

  「領主的決定不容任何置疑，哪怕質疑者是他的子女！」

  他冷冷道：「現在，我以格雷迪男爵的名義命令你，立刻回到你的房間。」

  阿瓦拉不滿道：「父親大人，我……」

  格雷迪強調道：「阿瓦拉，我才是領主！」

  阿瓦拉氣鼓鼓地瞪了格雷迪一眼：

  「哼，你會後悔的……明天別想哄好我！」

  「砰！」

  少女摔門而去，誰也沒注意到，她轉身後眼底一絲純粹的殺意。

  房門帶起的風吹得燭光不斷晃動，連帶著整個房間的光影一起顫動起來。

  格雷迪默默喝著麥酒，略感苦澀。

  「砰砰。」

  敲門聲響起，是僕從的力道。

  「進來。」格雷迪道。

  僕從無聲走進房中，湊到格雷迪身旁，恭敬道：

  「大人，亞倫先生求見。」

  「亞倫……他怎麼來了？」格雷迪將酒杯放入托盤，揮揮手，「將他帶到會客室，點六個燭台。」

  「是，大人。」僕從躬身退去。

  格雷迪吹滅蠟燭往外走，內心忍不住埋怨亞倫來的不是時候。

  晚上來，豈不是浪費蠟燭？

  可為了貴族的體面，他又不得不點起六根蠟燭，真是可惡。

  走廊昏暗，格雷迪卻輕車熟路，緩緩來到明亮的會客室。

  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卡在亞倫進門後幾十秒。

  既體現了對亞倫這位5級職業者的重視，也維護了貴族威嚴。

  「晚上好，格雷迪男爵。」亞倫面無表情地打招呼。

  「晚上好，亞倫會長。」格雷迪輕輕點頭，徑直坐上主位，看了眼僕從，肉痛地示意上茶。

  僕從剛領命退出，亞倫便開門見山：

  「格雷迪男爵，我想您還沒忘記和我們的約定吧？」

  格雷迪不滿地看了眼亞倫：

  「亞倫先生，你至少該在上茶之後再開口。」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竟然連這種規矩都忘了！

  亞倫目光冰冷的與格雷迪對視：

  「那麼您還記得與我們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為你們遮掩地龍狩獵的事，我多分一成收益。」格雷迪沉默一瞬，挑了挑眉，「所以現在這件事被艾沃男爵察覺到了？」

  「還沒有。」亞倫道，「但也快了。」

  格雷迪意外道：「莫非就是因為法師數量不對？」

  「是。」亞倫點頭，「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格雷迪冷笑：「哼，你們也不好過嘛！」

  以前他是領主，地龍狩獵都是以他為主。

  本來這次也該是如此，可他剛被迫卸任領主之位，亞倫就登門削減了他的份額。

  此刻聽到亞倫吃癟，自然高興。

  亞倫仿佛沒聽出他的譏諷，道：

  「若是被他發現，我們的收益都會降低，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若非事關自己進階，亞倫才懶得同吝嗇的格雷迪廢話。

  格雷迪身體後仰，自信道：「放心吧，我的盟友，我會替你們遮掩好的。

  「不過，也僅此而已，誰讓我的份額比以前少呢？」

  他身子微微前傾，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

  「當然，若是你們願意讓出更多份額，我也不是不可以多出點力。」

  亞倫微微皺眉，強忍住譏諷的衝動，耐心道：「份額是不可能提升的。」

  格雷迪立刻收斂笑容，揮揮手：「既如此，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亞倫深吸一口氣：「格雷迪，艾沃並不簡單，他是個背景深厚的德魯伊兼魔法師。」

  「那又怎樣？」格雷迪嗤笑反問，「亞倫會長，真背景深厚就不會被貶到地龍領了。至於職業，我好歹也是4級騎士，就不勞你提醒了。」

  亞倫並不生氣，取出一枚水晶球，語氣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我知道你不信，那你看看這個呢？」

  話音未落，農莊篝火晚會的光影便從水晶球中浮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