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怕也要死！

  「哎喲！」

  格里姆痛呼一聲，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精靈領主會出手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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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粗魯之舉，實在是太不體面！

  眼看艾沃還不罷休，他連忙喊道：

  「大、大人，我可是格雷迪的管家，我願意賠償金幣啊！」

  「賠你媽個頭！」艾沃又是一法杖砸下。

  頓時鮮血四濺，腥味撲鼻，但艾沃沒有絲毫不適。

  二級魔法機械化心智，可以壓制諸多情緒。

  「啊！」格里姆又是一聲痛呼，額頭滲出鮮血，眼中滿是不解。

  覺得賠少了就還價啊，為什麼要打他？

  伊露眨了眨天藍色的眼睛，眼中滿是崇拜，艾沃大人打人的樣子好帥。

  喬爾則嚇了一跳，忙勸道：

  「大人，他已經許諾賠償，您這樣……不合規矩啊。」

  貴族管家代表的是貴族的臉面，毆打管家屬於極大的冒犯。

  如果艾沃失手打死格里姆，那與無故向格雷迪宣戰無異，連貴族議會都會站在格雷迪那一邊。

  艾沃瞥了喬爾一眼，平靜如水的目光令其瞬間噤聲。

  「鏗鏘！」

  清脆的劍鳴聲響起，艾沃拔出了虎人親衛腰間的長劍，目光冰冷地看向格里姆。

  格里姆肥豬般的身軀嚇得一顫，不顧額頭的鮮血，伸手阻止道：

  「大人，我願意賠償，二十金幣，不！三十金幣！五十金幣！

  「大人，我是格雷迪男爵的親叔叔，他一定願意出這筆錢！」

  毆打他就算了，竟然還要拿劍砍他，簡直不可理喻！

  「五十金幣，這都能買七八十個身強體壯的農奴了！」喬爾瞪大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識看了艾沃一眼，想要勸自家領主見好就收，卻被嚇得愣住。

  艾沃已經舉劍，劍鋒筆直豎起，正對格里姆那張胖臉：

  「你以為我要的是錢？」

  機械化心智壓制了他大部分情緒，但一絲憤怒依舊在他心底燃燒，逐漸化為純粹的殺意。

  理智告訴他，不要衝動。

  殺死一名男爵的管家，等同於向對方開戰，且違反貴族規則，會遭到貴族議會嚴懲！

  在祖父叛國、自己被貶的敏感時期，不該為了一名年老的農奴這樣做。

  因為根本不值得，對方已經承諾賠償足以購買數十個農奴的錢財。

  他甚至可以藉此向格雷迪男爵發難，趁機奪回被侵占的田地。

  無論如何，殺死格里姆都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可是殺意仍在緩緩積累，簡單而純粹。

  格里姆越過近在咫尺的劍鋒，只看見一雙冰冷的黑色眸子，身心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

  「大人，不要金幣，那您要什麼？都可以商量的，何必打打殺殺？」

  艾沃冷冷道：「我想要你的命！」

  「什麼？」格里姆愣了一下，臉上擠出笑容，「大人，您開玩笑吧？我不過是打傷一名農奴而已，五十枚金幣已經夠您買上七八十個年輕力壯的農奴了！」

  艾沃只盯著他：「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格里姆仍舊不信：「大人，您還是別開玩笑了。

  「按照貴族議會的法律，我開出的賠償遠高於您的損失，您沒有任何理由殺我。」

  艾沃瞥了眼毫無生氣的老約翰，目光落回他身上：

  「按照貴族議會的法律，你沒有任何理由打死我的農奴，那為什麼你還是這麼做！」

  格里姆再次一愣，覺得艾沃太過無知，農奴怎麼能和自己比？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耐心解釋道：

  「大人，按照貴族議會的法律，農奴屬於您的財產。

  「我損傷了您的財產，理當賠償您的財產損失。

  「而我是格雷迪男爵的管家，屬於男爵最重要的家臣。

  「大人，一名高貴的紳士，並非財產可比。

  「您將農奴和我相比，實在是……」

  他瞥了一眼面前閃著寒光的劍鋒，委婉地說道：

  「……非常不恰當。貴族議會是不會認可的。」

  「是啊，貴族議會是不會認可的。」艾沃重複道，似乎非常認同這個觀點。

  格里姆鬆了口氣，眼前的男爵終於明白了。

  他笑道：「大人，正是如此。」

  「我很抱歉打傷您的農奴，但這樣做是為了找回男爵被盜取的東西。

  「您也知道，貴族的威嚴不容冒犯。

  「我再次誠摯地向您道歉，五十枚金幣已經足以代表我的誠意。」

  這笑容讓艾沃也忍不住笑了：

  「看來格里姆閣下在這些事上經驗豐富，不知我可否請教一二？」

  格里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不顧頭上的傷，微微躬身：

  「當然，大人！我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確實經驗豐富。

  「雖然我是格雷迪男爵的家臣，但同樣願意為您分憂解難。」

  艾沃道：「格雷迪侵占了城內一半農田，我是否可以利用此事向他發難，要求歸還農田？」

  格里姆面色劇變，下意識看向喬爾。

  喬爾偏過頭不敢看他。

  他頓時瞭然，回頭試探道：

  「大人，絕對沒有這種事，不知您從哪裡聽說的謠言？」

  艾沃道：「你甚至還要繼續騙我？」

  格里姆一臉坦然：「大人，我豈敢欺騙您？

  「格雷迪大人絕對沒有侵占城中田地，城外的也沒有。

  「請您相信，在格雷迪大人擔任領主期間，沒有做過任何違反貴族議會法律的事！」

  自家男爵當然侵占了農田，甚至還是他親自安排人執行的，城內城外加起來有幾百畝，都做得滴水不漏。

  雖然表面上違反了貴族議會的法律，但卻是地龍領的慣例。

  新任領主想要城內的田，只需用城外的置換一下即可。

  當然，面積上就要翻個幾倍了。

  之後自家男爵會將這些田賣給自由民，離開此地。

  新任領主大可憑本事將外面的地收回來，還能趁機搜刮一下自由民的財產。

  這並不難，他的父親很輕鬆就做到了。

  只可惜，眼前的領主對此一無所知。

  他看著無知的艾沃，不由心生憐憫。

  若非時機不對，他都想直接告訴眼前的男爵怎麼做了。

  艾沃注意到格里姆的眼神，皺眉道：

  「格里姆，你現在還有心情憐憫我？」

  格里姆聞言，神色肅然地否認道：「絕對沒有，大人！」

  憐憫是獨屬於上位者的行為，他可不敢承認自己憐憫一位男爵。

  這是對貴族威嚴的極大冒犯，遠比殺死一名農奴更嚴重！

  艾沃笑了笑，語氣緩和不少，仿佛在開玩笑：

  「格里姆閣下，現在的你，看起來似乎比殺死我的農奴時更為害怕。」

  「當然，大人。」格里姆恭敬而從容，「我絕不敢冒犯您的威嚴。」

  艾沃道：「真有意思，憐憫我竟然比殺一個人更可怕。

  「可你剛才確實流露出憐憫的神色，足足兩次！格里姆！」

  格里姆急忙道：「不，大人，我絕對不敢如此冒犯您！」

  艾沃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示意格里姆安靜。

  格里姆咽喉動了動，不敢說話，連捂著傷口的手都鬆開了，鮮血順著額頭淌下，。

  「我當然可以用這個藉口殺了你。」艾沃看著格里姆，語氣平靜，「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因為你憐憫我而殺你。」

  「大人饒命！」格里姆叫道，「我錯了，我不該冒犯您的威嚴！」

  艾沃無奈，語氣中壓抑著憤怒：

  「理智告訴我可以藉此謀取更多的利益。

  「可我只是想殺你！立刻！」

  狗屁的貴族威嚴，竟然比人命重要！

  「噗嗤！」

  他一劍刺出，瞬間洞穿格里姆的心臟：

  「我知道你只是怕死，但沒關係，怕也要死！」

  利益糾葛，貴族法律？去他媽的！

  他為什麼要小麥育種？還不是為了不讓人餓死！

  可現在老約翰沒被餓死，卻被打死了！

  格里姆心口一痛，仍感覺難以置信，手顫抖地指向艾沃，渾身迅速變得無力：

  「你怎麼敢、你怎麼……」

  他手頹然落下，雙目無神地望著地面，嘴中發出最後的呢喃：

  「格雷迪，格……雷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