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是被選中的

  第464章 你是被選中的

  「我看了你的記憶，你似乎知道愚者有兩個。並且另一個跟西大陸有關係。」

  「被縛之神也告訴了你很多東西，那麼，你了解失控」到底是為何產生的嗎？」

  拉彌亞愣了一下。難道這是同樣的情況？

  「正是。失控的本質便是非凡者無法抵抗非凡特性本身的意志」，到了高序列，便是神性9

  「非凡特性本身的意志？」拉彌亞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原來非凡特性本身也具有某種意志？

  我還以為失控就是人類的身體扛不住非凡特性的力量，精神和肉體產生扭曲異化————從真是造物主的話語來思考，或許這樣想也沒錯？非凡特性就是會對人的精神肉體產生雙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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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神性————對啊，恩賜者的神性是那些隱秘存在直接賜予的，來自於神，那麼非凡者從半神開始的神性是從哪裡來的？魔藥中自帶的是沒錯，但魔藥為什麼會自帶神性呢？當它們是不同的材料的時候，也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神性。

  真實造物主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自己聽到的想法，隨後點點頭：「你的想法基本上正確的，但是關於神性」的部分，你本身沒有體會過，所以無法理解那是什麼。」

  「但你也該做好準備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神性會重新塑造你，讓你逐漸偏離你本來的性格，不受控制地貼近這個途徑的性格」，你現在是不死者，以後會更清晰地體會到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理解的兩個愚者之間的對抗沒有問題，事實也確實如此。而那個更加古老的愚者」，並非是某個確實存在的競爭對手，而是途徑本身的意志。」

  拉彌亞：「途徑本身的————意志和性格？」

  這話太有意思了，像一個之前從未意識到的論文創新點，只需要稍微想想就可以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真實造物主的這個說法跟「扮演法」是完全契合的，沒錯，途徑就應該有著自己的「標準模板」，就像魔藥的每一個序列也都規定了自己的職能偏向。服下魔藥的非凡者要做的就是去做魔藥要求的事情，去靠近一條條扮演守則之下隱藏的「魔藥本身的性格」。反之，如果性格完全不合，那失控的概率就會極大。

  但人類有著不同的性格和堅持，哪怕是一路扮演上來的也不會跟途徑的模板完全一樣，所以這些分歧便是「失控」的前兆嗎？

  照這麼看，我跟「死神」途徑的相性貌似也很一般，我雖然是拜朗人，但是沒有生活在信仰氛圍濃郁的地方，沒有那麼深刻的死亡觀念————這可能會對我接下來的扮演產生一些影響————

  拉彌亞正要進行深度思考，卻看到真實造物主趕緊給她做了個手勢，讓她別想了。

  「有一些關鍵情報，理論上來說你現在可以知道這些，但實際上最好不要。」這位神靈十分警惕，拉彌亞總覺得如果被縛之神有表情，應該跟真實造物主現在的樣子差不多，「接下來聽我說。」

  「好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深受分歧的困擾，為了抵抗失控，抵抗來自非凡特性中的神性，我曾把自己一分為二，分為純粹的人性和神性，並藉此尋找新的平衡————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我的這一次嘗試失敗了。」真實造物主目光深邃，臉上帶著由憤怒沉澱成的平靜，「這便是造成我如今的情況的原因。」

  「我只有人性，而「祂」只有神性。」

  「可恥的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作為人類的那部分因承載不住一位神靈自我分裂的痛苦而發瘋，很少清醒，而我神性的那部分————」

  真實造物主沒有說下去，而是看向了拉彌亞。

  在等待我的答案？

  在真實造物主的默許下，拉彌亞還是開始了深度思考一或者說這並不需要思考太多，因為其中的答案已經在真實造物主的發言中透露出來了。

  倘若分歧的根源便是人性和「途徑的意志」，且神性就是途徑和魔藥帶來的，那麼————

  「您只有神性的那個人格————」

  拉彌亞意識到了什麼，感覺到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緩緩爬了上來：「難道跟「途徑本身的意志」完全一致？」

  這不是非常不妙嗎？如果說愚者是在跟自己途徑中的本能戰鬥，那麼將所有的神性分出去之後，真實造物主直接給自己創造出了一個完整的敵人啊！

  並目做完這一切之後祂的人性人格還發瘋了！目前看來也沒有治好！

  主導權大部分都在神性的自己手上！

  真實造物主再度略微急眼，祂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把很多話咽了下去。貌似人都是這樣，哪怕自己很清楚自己做出了愚蠢的事情，被別人指出來的時候還是會惱羞成怒。

  「不過，您跟您的神性面在同一件事情上能產生的分歧那麼大嗎？」

  拉彌亞感到難以置信。

  能成神的人跟自己所在途經的契合度肯定高得嚇人，怎麼神性面過來跟自己一通互毆，人性面又趕緊過來緊急搶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絕大部分時候沒有那麼大的分歧，我們在很多事情上目標統一，在我因痛苦瘋狂的時候，祂恰好就代表我理智的那一面在活動。但祂畢竟是————即便擁有我的性格，也仍然會做出不合我期待的事情。」

  真實造物主目光深邃，咬牙切齒。

  「就好比，你。」

  「阿蒙想做的事情，我就會支持，而你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但祂並不這麼認為。————我沒辦法說太多。」

  真實造物主看向拉彌亞，欲言又止了幾秒，最後貌似是狠下心來，低聲開口道：「萬軍之主，」

  「並不希望看到一個與祂爭奪這個權柄之人。

  不等拉彌亞思考或是回答，祂立刻站了起來，轉過頭猛猛揮手：「好了好了，我說完了，你快點回去幹活吧！你已經在夢裡待了81天，超過了正常的晉升所需要的60天，再不出去儀式就失敗了。」

  「我該怎麼出去？我這早就意識到這裡是夢境，但我一直沒有醒來啊！」拉彌亞也愣住了，並且不受控制地開始思考剛才真實造物主說的話，等一下，這不就是之前旅客對自己說過的內容嗎？

  並且真實造物主更加直白地說出來了！

  祂不需要你們強大————

  祂讓你們變得弱小，並且「因那順服的，比榮耀的更靠近我的寶座」

  弱小，順從，武器。

  萬軍之主要獵人途徑做祂的武器。對啊，對啊！這麼簡單的原因，她之前居然一直沒有想明白！

  「萬軍之主」這個稱號並非從一開始就屬於那個存在！

  如果我想要一個途徑的強者成為自己的武器，那麼我要做的就是扶持一個並不出色，但足夠聽話的傢伙上去！無論是削弱獵人途徑，還是對我的刺殺都體現了這一點，對於想要這麼做的那位存在來說，我並不符合要求！

  所以真實造物主的神性面便是那位「萬軍之主」？！

  「夠了！不要再想下去！」真實造物主怒喝道，祂豁然起身，猛地一跺腳，大地瞬間崩裂，腳下整片平整寬闊的水泥路面驟然炸開一條巨大的口子，下面竟是漆黑一片的河水！不僅如此，就連天空似乎也在轉瞬之間就改變了色彩，原本是普通的，能夠看到雲層和星星月亮的夜晚，此時卻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

  「回你該去的地方去，去擾動這個時代，在混亂中找到你的位置！可別辜負我們的期待啊！」

  真實造物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模糊起來，那人類的輪廓迅速被某種更加深邃、邪惡的東西自內而外地吞噬。

  拉彌亞聽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生物的咆哮聲，看到了一雙寫滿瘋狂和怒火的眼睛。她只是被那雙血紅的眼睛掃了一下，就立刻感覺到心中迅速產生了無數極端的想法！

  周圍的一切迅速在黑暗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對比慘烈的蒼白與漆黑，拉彌亞忽然意識到她回到了恐怖的現實一她現在在冥河的河水中，緩慢地下沉！

  該死！

  身體————身體嗎？又或者是靈魂，都被沉重的死亡拖著下墜，她拼了命的掙紮起來，使出渾身解數想要上浮，可這片黑暗似乎是無窮無盡的。

  這裡就像書上所說的海洋深處，連魚都沒有，黑暗包圍著一切，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人，安靜到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不要想那麼具體的東西干擾思維！

  她依照求生的本能瘋狂地划動雙臂想要上浮，哪怕她根本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身體。拉彌亞在黑暗中努力地掙扎，幻想著自己正在向上。她越是掙扎，於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她逐漸感

  覺到自己確實在向上游，雙臂的發力逐漸清晰，麻木的寒冷中漸漸地重新感知到了四肢的存在，她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她的心跳聲，之前從未有過，緊接著，她看到上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拉彌亞猛地伸出手去，試圖觸碰到水面嘩啦！

  她掙扎著衝破了水面，趴在岸邊驚魂未定地大口呼吸。

  冰冷的河水從濕透的發燒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等到喘勻了氣，剛從溺死的狀態恢復過來的她才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水。河水。她意識到自己正趴在山間的一條小河邊上，剛濕淋淋地從河水裡掙扎著爬上來，可古怪的是，她的大腦居然一片空白。

  分明某種激烈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散去，許許多多無法描述的畫面和幻覺從腦海中閃過，就好像短短几秒鐘之前她還在因為什麼事情而情緒激動，但現在，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諸如此類的問題的答案，她毫無頭緒。

  可與之相對應的，是她看了一眼生長在河邊的灌木叢，就立刻認出了其中的構成一兩種在拜朗地區十分常見的灌木，沿著樹根生長的是幾株沒什麼營養但可食用的野菜，處理不當的話，其中微量的毒素可能會導致食用者口腔麻痹。因此，這種植物也會成為土製的短效鎮痛劑的重要成分。

  她甚至很快通過月亮的位置，周圍的氣候和植被判斷出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拜朗」是一片地區，一個已經滅亡的國家成了這片土地的代稱，她想起來的東西不多，只有廖寥幾句歷史概念，但她倒是能確定自己在拜朗南邊的某處，現在是夜間凌晨2點到4點之間。

  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不知為何，「天要亮了」這件事帶給她一點微妙的排斥，就好像她是不喜光的夜行生物。

  嘩啦，嘩啦。

  她從河水裡站了起來，踩著鵝卵石，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濕透了，冷冰冰地粘在身上，夜晚的氣溫不高，但這種寒冷帶來的感覺卻很舒適。

  衣服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很普通的著裝，面料不算昂貴，但也不是廉價的款式，並且經過了防雨處理，製作得非常合身，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還有著暗袋。

  她逐一確認那些暗袋的地方，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這身衣服應該是失憶前的她改造過的，雖然那些格子和皮質的綁帶里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想像出來它們原本被計劃用來擺放什麼。

  槍枝，子彈，刀，或許還有萬用工具。

  全都被設計在最順手的地方。

  「我的雙手虎口，大拇指，食指都有繭子，我應該經常持刀握槍。」

  「衣服的款式很常見，但是耐用，並且經過特殊改造，我應該不是一個長期待在室內的人，至少失憶之前的我有相當的外出需求。」

  「我的體格和肌肉發力————我善幹活動，並且有著足夠的力量和靈活性，既然我能分辨出可食

  用植物和地理位置，就代表我在樹林環境裡是有生存能力的————」

  「我是一個獵人，或者僱傭兵？」

  她思索著，有了大概的方向，但是沒有準確的答案。

  我是從山上摔下來的嗎？不，應該不是，我的頭並沒有受傷，我的身上也沒有碰撞產生的淤青和痛感————我的失憶另有原因————是溺水和缺氧導致的腦損傷？這個倒是有可能，但是沒道理我所有的武器裝備都遺失了————

  沒有任何裝備，突然出現在山裡的河邊，也沒有戰鬥和被毆打的痕跡，難道是我主動放棄了記憶？

  如果我的失憶有著某種目的，那麼我應該會留下一些信息提醒自己。當然，也可能是本來有，但我最後倒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並沒有看到自己留下的信息————

  她走上岸，在河邊來回走了幾圈，什麼都沒有找到。

  但就在這時，她卻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救命————」

  人。這裡有人嗎？

  在意識到這裡可能有活著的生命的時候，她忽然莫名產生了一種仿佛飢餓的衝動。她聽著那微弱的呼救聲一路往前走，不多時，便看到林子裡影影綽綽的有什麼在活動。

  「救命————有人嗎————」

  「有人。」她回答，「誰在那裡？」

  那個求救聲忽然停下了，緊接著，在一片寂靜中，一個東西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

  它出現在了月光下，是一個半透明的，鮮血淋漓的人影。它像活人一樣邁步前進，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的臉龐是死一樣的青白，瞳孔已經擴散，身上血肉模糊，牙齒也是血液凝固後的黑色，在血紅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一但當它看到來人的時候，那張臉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終於有人來了————」

  「求求你，救救我————我遇到了野獸，流了很多血————終於等到人了————」

  TBC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