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希望有好消息!
小草手提著「盛記」沉甸甸的食盒,腳步虛浮,眼神直愣愣地盯著走在前頭的楚雲汐。
她只覺得腦中混沌一片,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頭緒。
楚姑娘僅憑著一張嘴,不僅越過了那長龍般的候食隊伍,蹭進了東家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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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白吃了一頓不說,臨走竟還打包帶走一份!
這也就罷了,偏生還扯出什麼「捉鬼驅邪」「借命邪術」的荒誕說辭。
在小草看來,楚雲汐那些話純屬信口胡謅,不過是哄騙那位病入膏肓的盛公子的把戲。
若姑娘真有那等通天本事,當初又怎會被陸二夫人嫌棄、被二少爺棄如敝履,轉頭便娶了丞相府的千金?
怕不是姑娘雜書看多了,真把自己當成了能呼風喚雨的仙姑吧?
小草蹙著眉,越想越覺得荒謬。
就連那個看著很是精明的盛公子,怎麼也鬼迷心竅信了姑娘的話?
唉,大約真是病急亂投醫……
此刻在她心裡,無論是楚雲汐還是那盛公子,言行都透著股不正常。
「小草,你怎麼慢吞吞的,快些跟上!」
走在前頭的雲汐察覺身後腳步拖沓,回頭見小草一臉糾結,不知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催促道。
小草瞬間回神,見雲汐拐向的不是回陸府的路,連忙提醒:
「姑娘,回陸府的方向不是這邊呀。」
雲汐淡然道:「時辰還早,我們先去『安和堂』。」
小草詫異,忍不住追問:「姑娘,您初來京城才幾日,怎會認得『安和堂』的大夫?」
在她印象里,姑娘這幾日幾乎都困在陸府內院,何時有過這般人脈?
雲汐只是笑笑,並不回答,只道:「跟上便是。」
小草滿腹狐疑,卻也只得緊皺眉頭,快步跟上。
待到了「安和堂」,藥香撲面而來。
孟大夫剛送走最後一位病患,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正揉著眉心準備回後院用午膳,見雲汐進來,蒼老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楚姑娘,你今日怎得空過來!」
「我來看看孩子們!」
雲汐柔聲道,隨即將食盒遞上,「孟大夫,這是『盛記』的吃食,給您備下的!」
孟大夫一聽「盛記」,原本疲憊的眼眸驟然一亮,連聲道:「哎呀,還真讓你破費了!」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食盒,像是捧著什麼珍寶。
雲汐含笑解釋:「這不是我買的,是盛公子特意打包好,讓我帶給您的。」
孟大夫聞言微微一怔,眼中滿是意外:「原來姑娘竟與沐凡相識,倒是難得的緣分。」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進內室淨了手,掀開食盒。
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蟲草老鴨湯、蟹粉獅子頭。
還有那碗他念叨許久的鱔絲面,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氣。
孟大夫眼底暖意翻湧,輕聲感慨:「沐凡這孩子實在有心,我偏愛的口味,他都一一記著呢。」
話音落,他又輕輕長嘆一聲,嘆息里裹著濃重的疼惜與無奈。
「可惜這般品性溫良的青年,偏偏染上不治怪疾,怕是時日無多了。」
「孟大夫所言,可是盛公子那早衰之症?」
孟大夫緩緩頷首,一邊將精緻菜餚盡數擺上木案。
正要落座動筷,耳畔忽聞楚雲汐篤定清晰的嗓音響起:
「孟大夫,盛公子身上的怪病,我能醫治。」
「嗯?」
孟大夫夾菜的動作猛地一頓,倏地抬頭,渾濁的眼眸里爆出驚異的光彩。
「姑娘所言當真,你真有辦法治療沐凡的早衰之症?」
身為行醫半生的醫者,他對「能治」二字向來格外敏感。
他上下打量著雲汐,像是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女子。
方才用膳的心思早拋到了九霄雲外,下意識就想拉住雲汐探討病理方藥。
雲汐見狀,連忙抬手制止,淺笑:「孟大夫先安心用膳,盛公子的內情,我們稍後再細細詳談。我先往後院探望阿禾幾個孩子。」
孟大夫一聽,這才按下急切,點點頭:「也好,你去吧,待我用完膳食再與你商議。」
雲汐頷首,轉身往後院走去。
自始至終靜默的小草默默跟在其身後,心中驚嘆。
雲汐姑娘果真與孟大夫相識,且似乎還很熟念。
她滿心疑惑:不是說姑娘還是第一次從盈都來京,在京城除了二夫人、二少爺便舉目無親的嗎?
她想問出疑問,又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奴婢,打聽主子的私事怕是有些唐突,便將滿腹疑惑壓了下去。
心裡盤算著待回陸府,定是要把此事與二夫人說一聲的。
穿過種滿草藥的院落,便見幾個孩子正在忙碌。
阿栓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將晾曬的草藥翻面;
阿禾蹲在石階旁,捧著一本破舊的《千字文》,正輕聲地誦讀;
小石頭和穗兒則在幫著小徒弟分揀藥材,小手雖笨拙,卻做得一絲不苟。
見雲汐進來,幾個孩子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著圍了上來。
「雲姐姐!」
「姐姐你來啦!」
雲汐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頂,柔聲問起近日的境況。
阿栓搶著說,孟爺爺讓他們都入了附近的蒙學。
白天去學堂念書,放學後便來藥鋪幫忙認認草藥、曬曬藥材。
有時也幫著煎藥、送藥。
阿禾晃著手裡的書,驕傲地說先生誇他字寫得端正。
小石頭和穗兒也嘰嘰喳喳地說著新認識的夥伴和學到的藥名。
聽著孩子們稚嫩卻條理清晰的回答,看著他們臉上褪去了初見時的驚恐,添上了孩童應有的紅潤與朝氣,
雲汐心中一片柔軟,暗自感嘆:孟大夫果真是個難得的好人,不僅提供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住所,更給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根基。
這「安和堂」的後院,竟比那朱門大戶的陸府,更有人間暖意。
她看著孩子們在陽光下忙碌的小小身影,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煦的弧度。
隨即一想,孩子們最初是她帶進安和堂的,長久麻煩人家孟大夫也不是個辦法。
看來還是得儘快從陸府脫身,拿回庚帖再自立門戶。
到時自己在楊柳街那附近買個院子,再來安置這些孩子。
她既然當初出手幫助阿禾幾人,那他們便是她的責任,沒有總是把責任轉嫁給萍水相逢的孟大夫的道理。
希望林尚書那邊再見過陸時安後,能帶來好消息吧!
她心中默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冰涼的木簪,眼底深處,是對未來的期許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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