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屬於他,只能是他的!
陸時安一臉恍惚地從戶部衙門那朱紅高牆下走出,午後的日頭有些晃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腦海里,林尚書那番語重心長卻又字字如錘的話,一遍遍迴響。
他如何也想不到,雲汐為了逃離他,竟當真不顧往日情分,私下尋到了戶部林尚書那裡。
她初來京城,人地兩生,又是如何認得林尚書的?
方才散值後,林尚書派人來喚,他滿心以為不過是父親舊友的尋常敘話,或是勉勵他這個新科探花。
誰知剛一落座,林尚書便以長輩口吻,嘆著氣勸他「莫為一女子自毀前程」。
「時安啊,你如今高中探花,你父親亦將得到平反,又得丞相府青睞聯姻,本該是前程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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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為了一個女子,損了你自己的清譽,毀了自己的前程?」
「放開那楚雲汐吧,讓她離去,於你於陸府,都是好事。」
陸時安起初聽得一頭霧水,他內宅之事,一個戶部尚書,為何橫加干涉?
直到林尚書點破,今晨見了楚雲汐,其控訴自己被強納為妾,求戶部做主。
那一刻,陸時安如遭雷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痛又怒。
今晨雲汐分明是隨書瑤去永寧天街選購衣料了,怎會抽身去見林尚書?
除非……
她從一開始就存了心,尋了脫身之機。
聽聞她竟如此決絕,將兩人之間的私事捅到朝堂重臣面前。
陸時安只覺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直竄頭頂,燒得他眼眸發燙。
原來她果真可以如此無情,過去近十年的相伴,他視若珍寶的深情,在她眼裡竟比不過一個陸府妾室的虛名?
從前的她明明也說過,只要能與他長廂廝守,不計較任何名分的。
想起從前,她總是溫柔地陪伴在他身邊,在他挑燈夜讀時默默遞上一盞溫茶。
盈都冬日寒冷,她會親自為他縫製厚重的冬衣和手套,用那雙清澈的眸子望著他,溫柔說:
「時安哥哥,我只要你安好……」
那些細緻入微的溫柔,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捂住陣陣發顫的心口,指尖冰涼。
不,他絕不能接受她離開!
她是他的,自幼便定下了,是他過去十年的情感依託,也是盛宛如臨終託付給他的!
好在方才在林尚書面前,他尚存一絲理智,取出了珍藏的庚帖、幼時訂下的婚書,以及當年雲汐生母病榻前將女兒託付於他的親筆信物。
鐵證如山,堵得林尚書一時無言。
那林尚書勸諫幾次無果,最後只意味深長地提醒他。
說楚雲汐背後恐有「貴人」相幫,卻不肯明說那貴人是誰。
貴人?
陸時安眼神暗沉,反覆思量。
雲汐初來京城,能接觸的,又有能力請動這般人物的,無非是她在大婚之日宴席上,救了國公府小世子一命。
莫非,那「貴人」便是國公府世子?
他心頭一凜。
不行,必須儘快證實。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雲汐,問個清楚!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離開他陸時安,又能去哪裡?
這京城繁華卻也險惡,她那點小聰明,如何能立足?
他心中又急又痛,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懣。
腳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恨不得立刻見到她,將她鎖在身邊,再不許她有半分離去的心思。
他絕不允許,她屬於他,只能是他的!
——
另一邊,「安和堂」後院藥香裊裊。
雲汐正與孩子們說著話,卻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
孟大夫正端著茶盞走來,見狀連忙放下茶盞,擔憂道:「楚姑娘,可是著涼了?老朽為你診個脈?」
雲汐揉了揉鼻尖,搖頭輕笑:「無妨,孟大夫。許是天氣轉涼,再加上我剛來京城不久,還沒適應這裡的寒涼氣候罷了。」
孟大夫捋著鬍鬚點頭:「雖說只是早秋,但這寒意似乎比往年更早更重了些。姑娘還是要多注意保暖,注意休息啊。」
他剛用完午膳,離下午的看診還有半個時辰,便煮了壺溫茶,給雲汐斟上一杯,呵呵笑道:「來,熱茶暖暖身。」
雲汐坐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驅散了少許涼意。
孟大夫這才放下茶盞,正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姑娘,老朽還是想問問,方才你說的沐凡那『早衰之症……你當真有法子醫治?
他那病症幾乎看遍天下名醫,皆無人能治,老朽行醫數十載,亦是束手無策。」
雲汐將杯中茶水飲盡,神色平靜地將與盛沐凡說過的話與孟大夫又講了一遍。
孟大夫聽完,手一抖,茶水晃出杯沿,濺濕了袖口。
他眉眼一抽,失聲道:「姑娘……莫不是在說笑?」
「『借命』?」
「此等說法亘古未聞!你這般說辭,與那些市井上行騙的方士有何區別?」
雲汐見他老人家臉上表情與盛沐凡初聽她的話語如同一轍,輕聲笑了笑,坦然道:
「孟大夫,我並非方士,而是一名玄術師。
我通曉玄醫岐黃,能捉鬼驅邪,亦會看相觀風水。
這『借命』之術,正是邪道玄術的一種。」
孟大夫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好半晌,忽然笑了,帶著幾分試探:
「既然如此,姑娘玄術高深,你且幫我看個面相如何?
看看老朽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年陽壽?」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胡吹大氣。
楚雲汐欣然應允,抬眸細細端詳孟大夫五官骨相,沉吟片刻,緩緩道出論斷:
「孟大夫眉骨高挺,天生心性剛直;地閣方圓飽滿,晚年衣食無憂,福澤綿長。
唯獨天庭中央一道淺淡橫斷折桂紋,此紋主早年前程本是坦蕩,卻中途橫生變故,功名事業盡數折損。
您膝下原有三子一女,長子早年夭折,次子遠赴邊疆戍守,幼子伴您身側打理藥鋪,獨女遠嫁他鄉常年難歸。除此之外——」
她話音微頓,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您左耳後藏著一枚隱蔽硃砂封金匱痣。」
「此相主您早年供職宮廷太醫署,執掌宮中藥庫典籍,只因一樁無關於您的用藥冤案,蒙受牽連削去醫籍,終身不得再踏入太醫院半步。」
孟大夫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凝在原處,端茶的手臂劇烈發抖,大半茶水傾灑在青石桌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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