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陰謀

  丞相府內,藥香裊裊。

  「疼,疼!小妹,你輕點!」秦幕閒齜牙咧嘴地叫喚著。

  前日在慈恩寺被馬蜂蟄了個正著,他同樣頂著一張豬頭臉回府。

  經過兩日的敷藥調理,臉上紅腫雖消了大半,但顴骨和下頜處仍留著明顯的淤青,摸上去還隱隱作痛。

  秦書瑤今日特意回門探望,此刻正坐在他身側,指尖蘸了藥膏,動作輕柔地為他塗抹。

  她聞言,手上力道放得更輕,唇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意:「二哥受苦了,忍著些,快好了。」

  秦幕閒卻依舊不依不饒,語氣裡帶著抱怨:「我都受傷好幾天了,小妹你才來看我,當真是不厚道!」

  秦書瑤與秦幕閒是一對龍鳳胎,兄妹情誼素來深厚。

  秦書瑤說了幾句好聽話賠不是,哄得秦幕閒眉開眼笑後。

  隨即她指尖不經意地頓了頓,話鋒一轉,輕聲問:「二哥,你那天當真沒見過楚雲汐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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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幕閒敷藥的笑意一收,語氣篤定:「我們在山道旁等了兩個多時辰,山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都沒見著那女人半個人影。」

  「小妹,莫不是你消息有誤?其實那女人早在你們之前就離開了慈恩寺,或者根本就沒上山?」

  秦書瑤垂眸,長睫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思緒。

  經兄長這般提點,她陡然回想當日情景。

  那天她與陸香兒被安寧郡主刁難時,確實全程未曾見到楚雲汐上山。

  她們不過是自以為是地認定楚雲汐為躲避郡主,定會往慈恩寺方向去,畢竟那本是她們此行的目的。

  秦書瑤心下一凜,難不成,楚雲汐根本就沒上山?

  怪不得在慈恩寺各處禪房轉悠時,她們始終沒碰見她。

  若楚雲汐沒去慈恩寺,又未與二哥和謝敘白碰面,那她那日到底去了哪裡?

  又為何到了戌時才回陸府?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耳邊又傳來秦幕閒遲疑的聲音:

  「不對呀……」

  他皺著眉回想,「那楚雲汐肯定是去了慈恩寺的。謝敘白那小子還指著個女人的背影跟我說,那就是楚雲汐呢。」

  「背影?」

  秦書瑤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什麼背影,穿著什麼顏色的衣裳?當時你們看著她朝何處去的?」

  秦幕閒如實道:「就一個背影,穿著鵝黃色的裙子,她往女眷禪房那邊去了,恰好與安寧郡主去的是一個方向。」


  秦書瑤眸色微凝。

  安寧郡主所用的禪室,是寺廟專為皇室宗親預留的上等禪院。

  與她們這些官宦女眷所在的普通禪房並不在同一處。

  楚雲汐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妾室,去那邊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攀附皇室不成?

  她心中嗤笑,若是如此,那楚雲汐也太過自不量力了,皇親國戚,豈是她能攀附的。

  「小妹,」

  秦幕閒見她出神,又開口道,「那天沒逮著她,算那女人走運。你放心,下次尋到機會,我定幫你解決掉她,絕不讓你和妹夫之間橫生枝節。」

  一直靜默坐在一旁、翻閱經卷的丞相夫人聞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眉頭緊蹙,不贊同地看向女兒:

  「瑤兒,你太急躁了。那楚雲汐不過是個小小妾室,何須你這般忌憚?」

  「她的妾契不還在你手裡攥著麼?你若實在看不順眼,尋個由頭將她發賣出去便是,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秦幕閒聞言眼眸一亮,搓著手湊到秦書瑤跟前:

  「小妹,你把那女人賣給我!聽謝敘白說那妞長得極美,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賣給我,等我玩膩了再轉手出去!」

  「不行!」秦書瑤與丞相夫人異口同聲,斷然拒絕。

  秦書瑤面上閃過一絲遲疑,更多的是忌憚,低聲道:「先不論時安對那女人的情分深淺,便是再淺,我亦不能隨意處置她。」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楚雲汐不止救過國公府小世子的命,更是靖王府吳管事親自出面看中的人。

  我若擅自處置了她,便是同時得罪國公府與靖王府,這個代價,咱們丞相府擔不起。」

  丞相夫人面露詫異,顯然未曾料到,一個從小地方來的、連正經名分都沒有的妾室,竟與國公府和靖王府都牽上了關係。

  「如此說來……確實不能隨意動了。」丞相夫人沉吟片刻,面色凝重。

  秦書瑤看向母親,眉頭輕蹙,眼眶微紅,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母親,我原本以為自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楚雲汐留在時安身邊伺候的,可見時安整顆心都系在她身上,我……我發現自己做不到。」

  「還望母親替女兒出出主意。」

  丞相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重重嘆了口氣:

  「當初我就勸你,不要上趕著去嫁那陸時安。」

  「明知他有未婚妻,還非要以嫡女之尊下嫁,如今好了,人家前未婚妻都住進陸府了,惹來麻煩事一堆。」


  嘴上埋怨了幾句,她終究還是捨不得女兒受委屈,眸光一轉,低聲道:

  「不過……我近日聽聞,國舅爺要從江南回來了。」

  「國舅爺?」

  秦書瑤與秦幕閒兄妹倆同時一怔,臉上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當今皇后出身將門世家,其父身為驃騎大將軍,常年鎮守北疆,手握十萬邊關鐵騎,權勢滔天、威懾朝野。

  而這位唯一的國舅爺,乃是皇后一母同胞的親弟。

  早年他征戰沙場,不幸負傷失了一目,容貌受損。

  借著皇后娘娘的權勢庇護,陛下體恤外戚,特賜五品郎中官職,外派江南督辦絲織產業。

  此人本就性情囂張跋扈、暴戾恣睢,自打傷目致殘、容貌盡毀後,心性愈發扭曲暴躁,陰晴不定、殘酷狠戾。

  坊間傳聞,他府中姬妾稍有不慎便會遭其苛待,多年來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子,早已數不勝數。

  這般凶名在外的外戚權貴,京中世家貴女無人願嫁。

  皇后亦為此人的婚事日夜憂心、束手無策。

  丞相夫人目光深沉,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緩緩道:「國舅在江南督辦織造半年,此番回京述職,聖上必定設宴接風。」

  「屆時滿朝文武、各府女眷皆會到場——你那點事,或可借這個機會,換個法子解決。」

  屆時若國舅看中楚雲汐,欲將她納為侍妾。

  任憑陸時安、國公府、乃至靖王府,都絕不會為了區區一介妾室,得罪國舅與皇后一脈。

  秦書瑤眼中倏地亮起一抹暗光,唇角微微勾起,卻又迅速壓下,只低低應了一聲:「女兒明白了。「

  丞相夫人又交代了秦書瑤幾句話,隨後便讓其安心回陸府。

  秦書瑤前腳離開,後腳秦府管事快步入內,低語稟報:「夫人,周夫人接回來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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