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加了料』的補品

  秦書瑤回到陸府後，剛巧碰見下值歸來的陸時安。

  見他腳步徑直朝佛堂方向而去，秦書瑤當即上前兩步，笑著攔下，嘴角含笑，語氣輕柔：

  「夫君，你這是要去看雲汐妹妹的吧？我與你一同去！」

  陸時安腳步一頓，面上閃過一絲遲疑。

  秦書瑤見狀，忙不迭補充道，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這幾日沒見妹妹，我心中甚是掛念。」

  「剛好我母親讓人送來一份上好的血燕。」

  「我正想著稍後讓廚房燉上一盅，給妹妹好好補補身子。」

  「夫君，我們一起去接妹妹出來吧？」

  陸時安聞言，心中一暖，只覺秦書瑤當真賢惠體貼，連他未開口的心思都替他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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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浮起一絲歉意，柔聲應道：「那便有勞夫人了。」

  兩人並肩朝佛堂走去。

  可待推開佛堂沉重的木門，裡頭卻空無一人。

  只有打掃佛堂的粗使婆子正拿著抹布擦拭香案，見主子和少夫人進來，慌忙行禮。

  陸時安眉頭微蹙，沉聲問：「楚姑娘呢？」

  婆子低著頭回道：「回少爺，楚姑娘半個時辰前便已自行離開佛堂，回芷蘭院了。」

  陸時安面色微僵。

  昨日他分明與雲汐說好，今日親自來接她出禁閉。

  可她竟未等他，自己先走了。

  這分明是存心避著他！

  想到此，他臉色陡然一沉，當即便要抬腳往芷蘭院去。

  秦書瑤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溫婉一笑，輕聲猜測道：

  「想來妹妹在佛堂關了三日，吃不好睡不好，此刻定是帶著一身疲倦回芷蘭院歇著了。」

  「夫君還是別去打擾她休息為好。」

  「稍後我讓丫鬟燉好燕窩，再去探望妹妹，看看情況如何？」

  經秦書瑤這般一說，陸時安的臉色稍緩。

  他轉念一想，佛堂夜晚空曠冷寂，雲汐這幾日定然沒睡好，此刻想必是真的累極了。

  他順著秦書瑤給的台階，輕輕頷首：「還是夫人想得周到。那我今日便不去了。」

  話落，他視線落在秦書瑤期盼的眼神上，想起這幾日為了雲汐的事煩心，著實忽略了書瑤許多，心中生出幾分愧疚，便道：「我隨你一同回凝芳院。」

  秦書瑤面上一喜，當即上前挽住陸時安的手臂，含笑道：「是，夫君！」

  兩人攜手離去，背影甚是和諧。

  ……

  另一邊，為了不與陸時安碰面，禁閉一結束，嬤嬤剛從外頭打開佛堂的門鎖。

  雲汐便一刻也不停留，快步離開了佛堂，徑直回到芷蘭院。

  她連洗漱都顧不上，和衣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這幾日連夜奔波、與邪祟周旋，耗盡了她大半的精神氣，此刻急需一場好覺將損耗的元氣補回來。

  就在她迷迷糊糊將要徹底沉入夢鄉之際，體內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燥熱，如涓涓細流般流向四肢百骸。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運轉《太古承靈訣》，驚喜地發現——第五訣竟在此時悄然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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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汐心頭一震，倦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閉上眼，試著將一縷神識散向窗外。

  院中那棵老梅樹的枝椏上，一隻正打著盹的麻雀猛地抖了抖羽毛，嘰嘰喳喳地沖她叫了起來：「誰在戳我？誰在戳我？」

  雲汐嘴角一彎，在心中回應：「小傢伙，吵醒你了？抱歉。」

  那麻雀歪了歪腦袋，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你會說話？你不是那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兩腳獸！」

  雲汐哭笑不得，翻身將臉埋進枕頭裡，心中卻是一片豁然開朗。

  這趟青川縣之行，當真是賺到了。

  突然，她陡然坐起，之前靖王答應幫她脫離陸家，可她忘記問他要如何幫？

  罷了，左右也不急在這一時，等下次見到他再細問便是。

  心念一松，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守在門外的香菱聽到屋內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心中冷嗤：

  被老夫人罰了三日禁閉，一出來竟還有心思倒頭大睡？

  換成旁人，這時候不是該趕緊去向少爺賠個不是、好生討好一番，藉此改善在府里的處境麼？

  看來小姐還是從前的那個小姐，雖說性子變了些，骨子裡卻依舊是那般蠢鈍、不懂變通的單純模樣。

  正胡思亂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香菱探頭一瞧，只見二少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小翠端著一個托盤款款走來，托盤上放著一隻青花瓷盅，蓋子半掩，隱隱有甜香飄出。

  香菱眼睛一亮，臉上瞬間堆起討好的笑，快步迎了上去：「小翠姐姐，這是什麼好東西呀？」

  小翠將托盤往前一遞，神色淡淡：」少夫人惦記著楚姑娘在佛堂關了三日，特意讓廚房燉了血燕，吩咐我送來給楚姑娘補身子。」

  「少夫人還說，待楚姑娘醒了，她再親自來探望。」

  香菱聞言，心中暗罵秦書瑤假惺惺，面上卻笑得愈發殷勤，雙手接過瓷盅，連聲道：

  「有勞小翠姐姐跑一趟了，替我謝過二少夫人。」

  嘴上客氣著，鼻子卻忍不住湊近瓷盅嗅了嗅，那股濃郁淳厚的燕窩香氣直往鼻腔里鑽，饞得她喉頭一滾，差點當場咽下口水。

  小翠敷衍地頷了頷首，轉身便走了，連多餘的寒暄都懶得給。

  香菱端著瓷盅回到屋內，那香氣越發濃烈，勾得她腹中饞蟲大動。

  她強忍著，輕手輕腳走到床前，小聲喚道：」小姐，小姐……二少夫人送來的血燕，趁熱喝了吧？」

  雲汐剛沉入夢鄉便被擾，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含糊道：「我不吃了，賞給你喝。」

  香菱聞言，心中狂喜，面上卻還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小姐，這可是少夫人一番心意，您多少用些？」

  「困，別吵。」

  雲汐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蒙上頭，徹底不理她了。

  香菱等了片刻，確認自家小姐是真睡著了，這才喜滋滋地端起瓷盅，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外間，

  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溫潤滑膩，甘甜鮮美，果然是上好的血燕！

  她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在心裡暗笑：

  什麼二少夫人的心意，到頭來還不是便宜了她？

  是小姐自己不要的，可不能怪她貪嘴！

  她將一整盅血燕喝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滴湯汁都不捨得浪費，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這才收拾了瓷盅，重新回到門口守著。

  屋內，雲汐蒙在被子裡，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盅里，她進門時便聞到了一絲不對。

  燕窩本身沒問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類似紅花根須研磨後的氣味，混在甜香里極難察覺。

  秦書瑤打的什麼主意，她心知肚明。

  不過是一盅加了料的」補品」罷了。

  香菱喝了，正好替她擋了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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