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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無錯,為何要跪?

  陸香兒聽得僅讓楚雲汐閉門反省了事,心頭頓時不甘,難以置信地瞪著陸時安:

  「大哥!我險些毀容,你卻只罰她閉門思過?未免也太過偏心!」

  陸時安眉宇間透出不耐:「那你想要如何?我相信汐兒並非有意得罪郡主,況且你的臉頰終究未曾落下永久傷疤,又何必這般斤斤計較?」

  陸香兒一口氣堵在喉間,半晌無言。

  「跪下!」

  主位端坐的陸老夫人驟然沉聲厲喝,目光如刀,直鎖楚雲汐。

  雲汐面上笑意漸冷,眸底卻是一片澄澈清明:「我無錯,為何要跪?」

  「眾口一詞,唯你抵賴,這便是最大的錯!」

  陸老夫人指尖捻動佛珠,嗤道,「不敬尊長、巧言令色,更當重罰!」

  

  「既入了陸府,便守陸府的規矩。」

  「莫以為幫了靖王府一點小忙,便自以為攀上了高枝。」

  「今日便是靖王府管事親至,也挑不出我治家的錯處!」

  她早已派人打探清楚,靖王府根本無人知曉楚雲汐這號人物。

  更不曾聽說靖王府欠誰恩情之說。

  陸老夫人甚至疑心,那日靖王府吳管事上門,怕是這小妮子憑著一張臉入了那管事的眼。

  否則她被劫匪綁架,正巧被王府的人救下也就罷了,人家憑什麼還捎帶她入京?

  據她所知,靖王府的人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若非看中楚雲汐的美貌,又能是為了什麼?

  此刻的老夫人似乎忘了,雲汐入京時,可是頂著一張看不清原貌的黑臉。

  人的成見一旦形成,潛意識裡便篤定自己所信的便是真相。

  念及此,她看向雲汐的眼神愈發厭惡,隨即沉聲吩咐身旁的管事媽媽:

  「將她按跪在地!不認錯,不許起身!」

  那媽媽應了一聲,伸手便朝雲汐肩頭按去。

  雲汐眼神一冷,卻似早有預料,足尖微錯,身形輕盈地側開半步。

  那媽媽的手指只擦過她的衣袖,撲了個空,一時竟愣在原地。

  滿堂皆靜。

  陸時安頓時慌了神,生怕雲汐再惹老夫人雷霆之怒,招來更重的責罰。

  他當即跪在陸老夫人面前求情:「祖母息怒!」

  「雲汐初來乍到,見識淺薄,不懂陸府規矩,衝撞了您。」

  「我代她向您賠罪,請您再給她一次機會。」

  「往後我與母親定會好好教導她,絕不讓她再犯。」

  說罷,他急掃程氏,頻頻遞去求助的眼神。

  程氏見陸時安那般緊張雲汐,下意識瞥向一旁靜立的秦書瑤,見其臉色蒼白,眼底隱隱含傷,心裡咯噔一下。

  她索性裝作未見陸時安的暗示,甚至還默默退了半步。

  同為女人,她太清楚此刻秦書瑤的心境——那看似委屈的神情下,定然壓抑著滔天怒火。

  她不似陸香兒那般單純,從女兒口中聽聞泉安寺之事的始末,便覺此事絕不簡單。

  她確信秦書瑤容不下雲汐,也知曉香兒臉上的傷與雲汐無關。

  但此刻,她絕不能站在雲汐一邊,更不能站在陸時安一邊。

  唯有讓雲汐吃些苦頭,方能稍平秦書瑤心頭之憤。

  丞相府,他們得罪不起。

  今日雲汐受些委屈,也只能怪她命薄,沒有一個可倚仗的身世。

  陸時安見母親沉默以對,愈發焦急,伸手便拽雲汐的裙擺,示意她跪下認錯。

  誰知雲汐紋絲不動,反而用力將裙擺從他掌心抽離。

  雲汐抬眼直視陸老夫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老夫人,我雖不知陸府諸多規矩,但也知曉一個道理:

  為人當有脊樑,未做之事,絕不認,更不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程氏、陸香兒、謝敘白,最後落在臉色陰沉的陸時安身上:

  「陸三小姐說我惹了安寧郡主,可有哪位丫鬟親眼見我與郡主動了口舌?

  還是說,她們只『看見』郡主動了手,卻不知因何而起?」

  陸香兒被她看得心裡發虛,強撐著喊道:「你、你胡攪蠻纏!不是你惹了郡主,難道是我自己湊上去討打不成?」

  「是不是討打,你自己心裡清楚。」

  雲汐淡淡一笑,轉向陸老夫人,「老夫人若要罰,雲汐無話可說。」

  「但若要我跪下認錯,恕難從命。」

  「今日我若跪了,日後這陸府之中,黑白是非,豈不都由得人一張嘴說了算?」

  她這話綿里藏針,無形中戳破了秦書瑤等人的虛偽。

  這時,謝敘白捂著腫脹的臉頰上前指控:「就算香兒的臉與你無關,但我這臉,總歸是因尋你而受的傷!你總要給個說法吧。」

  雲汐看向他,淡淡道:「你想要何種說法?」


  謝敘白眼中精光一閃:「我要你這段時日入我院中為我丫鬟,親自照料我,直至我臉上傷愈。」

  他眼底得意,只道雲汐一旦進了他的院子,名聲便臭了,往後也只能依附於他。

  「你想的倒美!」

  「休想!」

  雲汐與陸時安幾乎同時出聲!

  「別以為我不知你打的什麼主意。」

  雲汐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謝敘白,「哼,真是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也不照照鏡子,一副猥瑣憊懶的模樣,還敢覬覦我?」

  「我呸!」

  謝敘白被她一番搶白,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跪著的陸時安猛然起身,攔在他面前,擋住他瞪向雲汐的凶戾目光。

  陸時安眼神冷冽地掃向謝敘白,語氣直白:

  「謝表弟是缺了服侍的人不成?」

  「若身邊下人不夠使喚,我自會另行安排,何必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若傳了出去,敗的可是太尉府的臉面。」

  「陸時安,你……你……你給我等著!」

  見謝敘白氣得語無倫次,又見上首老母臉色愈發鐵青,一直沉默旁觀的陸君堯忽然輕咳一聲。

  「母親,」

  他緩緩開口,目光在神色淡定的雲汐,與陸香兒、謝敘白那兩副滑稽又可悲的「豬頭臉」之間轉了一圈,語氣平緩:

  「念及楚姑娘少不更事,得罪安寧郡主亦屬無意。這次要不小懲大誡,罰她去佛堂反省幾日,如何?」

  雲汐心中翻了個白眼,都懶得再辯。

  反正無論她說什麼,這些人早已認定陸香兒和謝敘白臉上的傷皆與她有關。

  不過,提及佛堂,倒讓她想起一事——

  那尊玉面女佛失蹤多日,這老夫人竟毫無察覺?

  也罷,去佛堂也好,至少清淨。

  她在心底暗嘆,若非妾契與庚帖還捏在別人手中,她何至於留在這陸府看人臉色、受人鳥氣!

  陸老夫人此刻亦是同樣心思。

  若非楚雲汐身後那筆巨額嫁妝尚未到手,她早將這招蜂引蝶的嫵媚子發賣了事!

  於是,順著長子遞來的台階,她沉聲道:「那便罰你在佛堂反省三日,抄寫《女誡》三遍,以觀後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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