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是搞事的地方!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原本寂靜的灌木叢旁才慢悠悠走出一個小沙彌。

  他生得眉清目秀,肩頭扛著一把細竹掃帚,望著山下那群人倉皇逃去的背影,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晦氣!一群大男人鬼鬼祟祟躲這兒一下午,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被馬蜂追,活該!」

  說罷,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掃帚柄,轉身哼著小調往山上走去。

  那窩馬蜂,可是他悄悄養在樹洞裡好些時日的「寶貝」,今日正好派上大用場。

  得讓他們吃些教訓,好讓他們知曉,慈恩寺慈恩寺清淨佛門,可不是他們這類公子哥能搞事的地方!

  謝敘白一行人被馬蜂追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衝下山,翻身上馬便朝京城疾馳而去。

  馬蜂之毒發作極快,臉上、手上陣陣刺痛鑽心,誰還顧得上什麼楚雲汐?

  保住臉面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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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匹快馬入城後便分道揚鑣。

  謝敘白一路狂奔至陸府門前,頂著一張高高腫起的「包子臉」翻身下馬,想也不想便往府內沖。

  「什麼人,膽敢擅闖陸府!」守門護衛橫戟攔下。

  臉上火辣辣疼的謝敘白本就煩躁,見被攔更是怒從心起,抬腳便朝兩名護衛各踹了一記,罵道:

  「你他媽眼睛睜大點!我是謝敘白!連我都敢攔,不要命了!」

  護衛被踹得一個趔趄,起初還懵著,待聽出那含混不清卻熟悉的嗓音,再定睛瞧見那張腫得變了形的臉,頓時驚得冷汗直流,連忙垂頭彎腰賠罪:

  「對不起表少爺!是小人們眼拙!您請進府!」兩人慌忙向兩側退開。

  待謝敘白罵罵咧咧地衝進府門,兩名護衛才對視一眼,肩膀忍不住劇烈抖動起來,拼命忍笑。

  其中一個低聲嘀咕:「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別多……三小姐頂著一臉傷回來也罷,怎麼表少爺也成了這副尊容?」

  另一人收斂笑意,低聲告誡:「小姐少爺們的事,哪是我們能置喙的?守好我們的門便是。」

  謝敘白疼得眼前發黑,哪還等得及回自己院子,徑直朝府醫居住的偏院狂奔。

  剛衝到院門口,便與剛敷完藥、由丫鬟攙扶著出來的陸香兒撞了個滿懷!

  「哎喲!」

  兩人同時驚呼,各自踉蹌後退,險些摔倒,全靠身旁隨從眼疾手快扶住。

  站穩後,陸香兒抬頭,正對上謝敘白那張腫得只剩兩條縫隙的眼睛、鼻樑高聳的豬頭臉,不由得一呆。


  謝敘白亦是看清了陸香兒兩邊臉腫得發亮、還隱隱泛著青紫的模樣。

  兩人面面相覷,氣氛詭異至極。

  謝敘白卻顧不得許多,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讓開!」

  便側身繞過依舊發愣的陸香兒,一頭扎進偏院去找府醫處理蜂毒了。

  陸香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腫痛的臉頰,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

  另一邊,雲汐在知味居享用了長公主親點的晚膳,又被蕭令儀派人妥帖送回陸府。

  剛一踏入府門,守門護衛立刻上前躬身回話:「表小姐,老夫人特意留話,您一回府,即刻前往壽安堂覲見。」

  楚雲汐抬眼望向天邊沉沉暮色,眉頭微微蹙起,滿心疑惑:「天色這般晚了,老夫人尋我,所為何事?」

  她懷揣滿腹疑問,轉身朝著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那護衛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表小姐,酉時三小姐與表少爺都帶著一臉傷回來,老夫人讓您過去,怕是與之有關。」

  楚雲汐眉眼稍稍柔和,輕聲道過謝,腳下步履未曾停頓。

  心底只覺荒謬可笑:他倆受傷,何故要找我問話?我又不是行醫的大夫。

  不多時,她行至壽安堂門外。

  尚未掀簾進門,便能察覺屋內氣氛壓抑凝重。

  楚雲汐收斂神色,抬手掀開雕花門帘緩步走入。

  只見堂內燭火通明,陸老夫人端坐上位。

  大房老爺陸君堯,二房的陸時安、程氏、秦書瑤、陸香兒和謝敘白皆在。

  當雲汐的目光掃過陸香兒那兩邊高高腫起的臉頰,再落到謝敘白那幾乎認不出原貌的豬頭臉上時。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戲謔地挑眉,疑惑問:「你們這是……打架了?」

  打得有些狠,還專挑臉皮打!

  這話一出,滿堂皆靜。

  陸母程氏率先按捺不住怒火,厲聲呵斥:「楚雲汐!你竟還有臉面發笑!」

  「香兒與敘白傷成這般模樣,全都是因你而起,你反倒在此幸災樂禍?」

  「實在讓我失望至極!」

  「今日本就不該應允你前往慈恩寺上香!」

  雲汐神色一愣,滿頭霧水:「他們變成這幅模樣,與我何干?」

  一直靜立的秦書瑤,在看到雲汐安然無恙、神采奕奕地出現在眼前時,心底恨得磨牙,手中絞著的帕子幾乎要擰爛。


  今日見謝敘白那狼狽樣,她才從中得知,原來他們在慈恩寺根本未曾遇上雲汐,原本的計劃自然落空!

  她眼底冷光一閃,旋即換上那副溫婉無害的笑靨上前,柔聲道:

  「雲汐妹妹,你去哪兒了?我們在慈恩寺尋你許久,你可知,因為你,香兒與表哥都受了不少罪呢。」

  她輕嘆一聲,語氣哀憐,「香兒是為替你擋了安寧郡主的怒火才受罰的,表哥更是為尋你誤撞了蜂巢才傷成這樣……這怎會與你無關呢?」

  這是她與陸香兒、謝敘白在來壽安堂的路上匆忙串好的說辭。

  他們絕不能暴露曾意圖擄走雲汐的算計,否則陸時安定會怪責於她。

  不如反咬一口,將過錯盡數推給雲汐,總歸陸府上下,也只會信他們的話。

  果然,陸時安第一個站了出來,面色沉痛地衝到雲汐面前,厲聲質問:

  「汐兒!書瑤和妹妹好心帶你開開眼界,你怎可生事惹惱安寧郡主,還讓妹妹為你頂罪?」

  「你可知,若她臉上傷口再深一分,便會留疤,那便是毀了她一生!」

  這番不問青紅皂白的斥責,瞬間將雲汐定了罪。

  雲汐只覺得荒謬,隨即失笑出聲:「你們可真搞笑。一口咬定他們的『豬頭臉』因我而起,可有什麼憑據?」

  陸香兒滿臉憤恨,尖聲反駁:「隨行丫鬟、僕從全都可以作證!」

  「他們親眼看見,安寧郡主動怒,全然是因為你,我才無端受罰!」

  在她的認知里,若非雲汐擅自離開,她便不會成為靶子,自己純粹是替雲汐背了這無妄之災。

  陸時安眼底滿是失望,沉聲道:「汐兒,事到如今你還狡辯?」

  「還不速向香兒道歉,然後回芷蘭院閉門思過!」

  「往後若無允許,不得出府半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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