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去父留子

  蕭令儀眼底沒一點溫度,語氣冰冷:

  「沈宴臣,你可還記得當年在父皇跟前立下的誓言,說此生唯我一妻,絕不沾染二色。」

  「正因信你這句承諾,我才甘願下嫁,動用公主權勢助你從嫡兄手中奪走文淵侯爵位,為你在朝堂鋪路站穩腳跟。」

  「如今權勢到手,過往恩情,你倒是拋得一乾二淨。」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沈宴臣的神經,他猛然暴怒,雙目赤紅,竟怒斥道:

  「休要同我提兄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與他之間不清不楚的齷齪!」

  

  「啪!」

  蕭令儀一掌狠狠扇在他臉上,清脆的響聲在院落里迴蕩。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都在顫,怒喝道:「沈宴臣,你無恥!你自行不安分,怎可倒打一耙污衊於我!」

  沈宴臣吐出一口血水,仰頭看著蕭令儀,忽然扭曲地笑了:

  「長公主怕是不知曉,我那兄長早已對你情根深重了吧?每每見他望向你的眼神,我只覺噁心反胃!」

  他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報復的快意:「不過,讓他日夜看著心愛的女人與我恩愛纏綿,我心中暢快無比!哈哈哈!」

  沈宴臣面容扭曲,眼底盛滿對嫡兄根深蒂固的嫉恨。

  蕭令儀一時怔在原地,一旁的楚雲汐更是心頭巨震,萬萬沒想到其中還藏著這般糾纏不清的倫理糾葛。

  她手足無措立在一旁,恨不得捂住耳朵,什麼都沒聽到才好。

  可下一瞬,她猛地睜大雙眼,驚駭地望向長公主。

  只見蕭令儀不知何時,已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刀,寒光一閃——

  「噗嗤!」

  刀刃直直插入了沈宴臣胸膛。

  沈宴臣那扭曲的笑還僵在臉上,眼神卻迅速渙散。

  一滴滾燙淚珠,自蕭令儀眼角無聲滑落。

  滿院空氣瞬間凝固死寂。

  下一刻,柳鶯尖叫出聲!

  那聲音悽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屋內的老婆子聽到動靜,牽著一個小女孩出來,看到院中場景,頓時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驚叫:「殺人了!殺人了!」

  可對上侍衛那雙冷冽如刀的眼神,她瞬間止住尖叫,當即跪匍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年幼的雪兒哭著撲向柳鶯,軟糯哭喊著娘親。

  柳鶯本就滿心驚懼,見女兒現身,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全然無暇顧及地上氣息斷絕、死不瞑目的沈宴臣。


  只顧死死將孩子護在懷中,雙膝跪地不住磕頭求饒:「公主饒命!求公主開恩,放過我們母女!」

  長公主居高臨下看著她們母女,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把沈宴臣胸口的刀拔出。

  溫熱鮮血濺滿她一身錦袍,她卻渾然不覺。

  緩步走到院中石凳落座,刀尖直指尚且抽泣的女童,冷聲逼問:

  「說,那個害我糯糯失魂痴傻的巫婆,身在何處?」

  柳鶯哪敢隱瞞,牙齒打顫,當即哆哆嗦嗦:「在……在巷尾處的小……小木屋中,那屋門框上掛著個黑鈴鐺,很……很好找。」

  問清下落,蕭令儀轉頭看向一旁失神呆滯的楚雲汐。

  楚雲汐還是第一次見真實的殺人現場。

  死者瞪大眼死不瞑目,胸口的窟窿還在滋滋冒著血,而殺他的人是死者的妻子,權勢顯貴的長公主。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權勢的威力——想殺一個人,宛如捏死一隻螞蟻。

  那猙獰的屍體和濃重的血腥味看得她胃中一陣翻湧。

  她極力想要壓住想吐的感覺,以至於長公主叫了她幾聲都沒聽到。

  直到她的裙擺被人扯了一下。

  楚雲汐垂眸,只見柳鶯抱著女兒跪伏在她腳邊,額頭磕出鮮紅血印,淚眼婆娑苦苦哀求:

  「姑娘求求您,幫我在公主面前美言幾句,求殿下饒我們母女兩條性命!」

  顯然,柳鶯在蕭令儀面前求饒無果,才轉頭求她這個外人。

  楚雲汐愣愣地看著腳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和她懷中瑟瑟發抖卻不敢哭出聲的小女孩。

  心底惻隱終究壓過漠然。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石凳上的蕭令儀,輕聲求情:「長公主殿下……可否饒她們母女性命?」

  蕭令儀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落在柳鶯母女身上,好半響,才開口警告:「令你們立即搬離京城,永遠都別讓我看到你們母女。」

  「還有,出去管好你們的嘴。」

  柳鶯如蒙大赦,連連磕頭不止:「民女謹記!絕不多言半句!多謝公主手下留情,也多謝姑娘出言相助!」

  說罷,她竟頭也不回,抱著女孩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連沈宴臣的屍身都不敢多看一眼。

  後面的婆子見狀,也連連保證自己什麼都沒看到,而後連滾帶爬地跟隨柳鶯母子跑走。

  蕭令儀沒讓侍衛去追,只是看著楚雲汐,眼底的冰寒稍稍融化了些:「正事要緊,我們去找那個巫婆吧。」


  說罷起身,她愣愣看了眼地上那個曾經與她舉案齊眉的男人,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了。

  她轉身,對侍衛淡淡吩咐:「處理乾淨。」

  楚雲汐走在蕭令儀身側,看著她冷漠的側臉,面上平靜得好似方才忍痛殺夫的人不是她。

  楚雲汐忍不住開口,語氣篤定:「若是我方才沒有為那對母女求情,殿下也不會取她們性命,對不對?」

  長公主若真想殺一個人,豈是她一句話就能制止的。

  蕭令儀腳步頓住,側過身看向楚雲汐,輕輕頷首:

  「你看得通透。這世間女子生來便是男子的附庸,失去男子依靠,女子生存本就舉步維艱,女人何苦再為難女人。」

  「今日放她們一條生路,往後禍福,全憑她們自身造化。」

  楚雲汐又疑惑追問:「那您殺了文淵侯,該如何跟婆家解釋?」

  蕭令儀定定看著她,唇角漾開一抹淺淡冷弧:

  「我殺了文淵侯?」

  「誰看到了?」

  「你看到了?」

  楚雲汐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搖頭:「沒,沒……我什麼都沒看到。」

  見她這般識趣,蕭令儀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緩緩解釋:「正如你說的,除卻親生骨肉親情,情愛皆過往雲煙。」

  「那沈宴臣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為了皇家聲譽又不能和離,我便只能……去父留子了!」

  楚雲汐愣在原地,滿眼錯愕地望著蕭令儀。

  先前自己隨口勸慰的幾句話,竟讓長公主……頓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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