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捉姦

  「清遠,雪兒都滿三歲了,早就能自己握筷用飯,何須你餵她,可別把孩子寵得不知規矩。」

  一道清麗的嬌嗔聲順著門縫鑽出來,語調刻意拖得軟糯甜膩。

  蕭令儀眼底寒色再沉幾分。

  這道聲音她認得,原是侯府里一名繡娘,名喚柳鶯。

  三年前柳鶯以家中老母病重無人照料為由遞了辭呈離府。

  原來竟是被她素來標榜溫潤端方的夫君沈宴臣,悄悄安置在此,金屋藏嬌。

  緊接著,沈宴臣那慣常的溫潤嗓音響起,語氣寵溺:「咱們雪兒這般乖巧靈動,我難得抽空過來,親手餵一頓飯又有何妨。」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院外的蕭令儀渾身血液驟然發冷,面色褪得慘白。

  沈宴臣何曾用這般柔軟耐心的語氣對待過糯糯?

  何曾親手餵過自己親生女兒一口飯菜?

  便是面對嫡長子言兒,他也永遠板著一張冷臉,動輒搬出嚴父說教,處處嚴苛。

  原來從前對親生子女的冷淡疏離,從不是他信奉嚴父之道。

  只是打心底里,從未愛過她生下的骨肉。

  蕭令儀眼眶猛地泛紅。

  連她的孩子都吝惜半分溫情,又怎會真心待她?

  既然心中毫無情意,為何還要與她扮演六年恩愛夫妻,日日虛情假意,欺瞞皇室,戲耍於她?

  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拉扯,一寸寸碎裂,疼得喘不上氣。

  可院內傳來的交談,一句比一句刺耳。

  「清遠,天色不早,你今夜當真不回侯府嗎?」柳鶯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回了。」沈宴臣答得乾脆,尾音纏綿曖昧,藏不住繾綣,「晚些我留下來,陪著雪兒……還有你。」

  那個「你」字,說得纏綿入骨,與平日裡在她面前一本正經的形象判若兩人。

  柳鶯嬌笑著推他:「孩子還在一旁,別這般不正經。」

  「無妨,小傢伙滿嘴油光,哪裡聽得懂我們說話。」沈宴臣低低發笑,語氣滿是縱容。

  蕭令儀立在門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皮肉,淡淡的血腥味漫上唇齒。

  不多時,裡頭傳來奶娘帶著孩童入內洗漱的腳步聲。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只剩那兩人壓低的調笑,伴著衣料輕蹭的細碎聲響。

  片刻後,柳鶯的聲音驟然壓低,藏著幾分惶恐不安:「宴哥,糯糯如今那般痴傻,萬一哪天她忽然清醒過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蕭令儀呼吸猛地一滯,渾身僵住。

  沈宴臣的語調淡漠至極,好似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你不必憂心,一個痴傻女童,掀不起半點風浪,威脅不到你我。」

  「就算糯糯未曾失魂,在我心裡,也萬萬比不上雪兒。我心上自始至終只有你,還有我們的女兒。」

  「可當年找的那個巫婆,不是說好會讓糯糯失魂斷氣麼?」

  柳鶯的聲音透著不安,「怎麼最後只是變傻了?這讓我們的女兒怎麼頂替她的位置?萬一哪天長公主起疑……」

  「慌什麼。」

  沈宴臣一聲嗤笑,內里是刺骨冷酷,「再過幾日,我尋個由頭,讓人把她帶去城外荒山丟棄。」

  「一個神志不清的傻孩子,走失在外再尋常不過。」

  「屆時侯府對外只稱染病夭折,誰會費心追查一個痴兒的下落?」

  「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宴臣打斷她,聲音陡然陰沉,「令儀那邊你不必擔心。」

  「她最重皇家顏面,即便心裡起疑,也絕不會為了一個『已死』的女兒,鬧得皇室與侯府反目。」

  「她只會忍,只會認。」

  「這本就是她欠我們的。若非當年陛下一紙賜婚將你我拆散,我們何須這般偷偷摸摸?」

  「就算蕭令儀替我們養育雪兒,也是她理所應當償還的虧欠。」

  ——轟。

  蕭令儀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像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她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卻奇異地沒有流淚。

  眼底的悲戚一點點褪去,只剩下冰封萬里的徹骨寒意。

  楚雲汐站在她身側,早已氣得咬牙切齒,手按在腰間,幾乎要摸出那枚玉符當暗器砸進去。

  她擔憂地看向蕭令儀,卻見她神色異常平靜——

  平靜得可怕。

  下一瞬,蕭令儀抬腳蓄力,毫無半分遲疑。

  「砰——!!」

  沉重朱紅院門被一腳狠狠踹開,門板重重撞在院牆之上,震出震天巨響。

  院內,沈宴臣正一手攬著柳鶯的腰低聲調笑,聞聲猛地回頭。

  方才臉上溫存繾綣還未散盡,在看清門口來人的剎那,血色瞬間從兩人的臉上褪得一乾二淨。

  兩人瞬間站起身,柳鶯則一臉慘白躲在他身後。

  沈宴臣人模狗樣地站在那裡,一身月白常服,金冠玉帶,面容清雅俊逸。


  此刻雙目圓睜,下意識將身後那個長得清純如蓮、眉眼卻透著狐媚的女子死死護住。

  「令……令儀?!」

  他聲音結巴慌亂,心臟狂跳幾乎衝破喉嚨,「你怎會尋到此處?」

  這個院落他隱瞞了四年,連心腹都不知曉,也不知公主是如何發現的。

  蕭令儀一聲冷嗤,目光如利刃直刺向他:「怎麼,本宮來得不巧,擾了你們的溫存?」

  說罷,她眼角瞥向躲在沈宴臣身後瑟瑟發抖的柳鶯,後者死死拽住沈宴臣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

  沈宴臣頓覺心驚,在對上蕭令儀冰冷的目光時,心陡然一沉,面露心虛:「令……令儀,你何時過來的?」

  蕭令儀嗤笑一聲,笑聲譏諷:「你們方才所言的一字一句,本宮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沈宴臣與柳鶯臉色煞白,如遭雷擊。

  蕭令儀看向沈宴臣,眼含滔天恨意:「沈宴臣呀沈宴臣,你瞞得可真緊呀,竟敢背著我養外室,還是一個過氣的繡娘。」

  「你若想要她,納進府便是,何必養在外面,若被人知曉,平白鬧了笑話。」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令沈宴臣背脊發涼,冷汗涔涔。

  半響,他牽著柳鶯,撲通一聲跪在蕭令儀腳下,聲音求饒:

  「令儀,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是我一時糊塗引誘柳鶯,此事與她無關,要責罰便罰我一人!」

  蕭令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本宮與你成婚多年,竟不知,你還是個痴情種!」

  她聲量陡然拔高,怒罵:「沈宴臣!常言道虎毒尚不食子,糯糯一聲聲喚了你數年爹爹,你怎忍心謀劃取她性命?」

  「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沈宴臣臉色一瞬心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