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墳頭蹦迪

  墳頭蹦迪

  「我方三艘艦船在海試時遭遇盜匪船隻五十餘艘，猝然爆發遭遇戰，一戰後反將賊寇殲滅大半，並俘獲大型福船三艘，擊沉兩艘————」

  老朱看著蘇淞口傳回的戰報，感覺有些不真切。

  他知道己方真正有著海戰能力的其實也就只有一艘船，另外兩艘船其實更像運兵船，火銃在海上的作用————好吧，還是有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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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口的賊寇海匪，不出所料應是張士誠的殘部，不過這些人這麼贏弱不堪？那麼多船被三艘船打敗了？

  這當然是好事，只是————這樣的結果是不是顯得先前考慮著遷沿海之民以向內陸、准行海禁之策的老朱有點像小丑？

  好吧，老朱畢竟是尋常農戶出身，他能擺弄清楚陸上的內水水戰就不錯了，對大海缺乏概念甚至心存牴觸都實屬正常。

  繼續看這封戰報，果然上面說經審訊俘獲之人後，確認了他們是盤踞舟山的張士誠殘部————長江口、杭州灣、浙江沿海，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就在這一塊了。

  這些人甚至有老巢，所以剿滅他們的難度其實不高。

  「這海戰到底是如何打的，難不成一炮擊沉一艘敵船？」

  老朱想不明白因由，他恨不得自己親眼看看當時的情形。五十多艘船行「船海戰術」，突破不了戰艦的防衛嗎？

  不過他的猜測還真能算猜對了，那種一艘船上總共幾十個人的「戰艦」，雖然不能被一炮擊

  沉，但在填裝霰彈的情況下，這邊再打的准一些，一炮殘、兩炮使其徹底失去戰鬥力則一點都不誇張————沒辦法，這些人是靠過來接舷「跳幫」的。

  靠的這麼近，願意當靶子，火炮很難打不准。

  此戰有蘇淞水師查證，戰報自然不會作假，實際上在上報戰果的時候，薛闕根本沒有呈報己方擊沉了多少小船，他只上報了大船的戰果，這方面有「戰利品」，更好驗證。

  新式戰艦的作戰效能遠遠超出了老朱的料想，就算他見過船上那些火炮，但在真正實戰之前也無法想像它們能那麼猛。

  老朱之所以認知不足，其中還有王選的錯誤影響，因為王選時不時就把這型船稱作「小船」「打雜船」「當不了主力艦」，然而事實上側弦能集中十門火炮就足以把此前的一切戰艦掃進垃圾堆了————要說這艘船有什麼問題的話，無非就是火炮射程的問題，但它還有火箭彈作為延伸打擊手段。

  既然護衛艦的戰鬥力這麼強，一艘船再加上蘇淞水師，或許就能掃滅舟山的張士誠殘部了。

  可惜的是目前蘇淞水師防守有餘、進取不足，而護衛艦有且僅有一艘，還要執行其他任務————

  大明的跨海域兵力投送能力、兩棲作戰能力，不說沒有吧，只能說聊勝於無。

  別說跨海了，跨個長江都費勁，畢竟自古以來把長江稱之為「天塹」也並非誇張。

  戰艦能力得到了證實，戰報擺在這裡，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接下來當然要繼續造艦了。

  「去問一下，龍江船廠的船造的怎麼樣了？」

  雖然再次意識到了建造新式戰艦的重要性，但基幹帝王顏面，老朱得先問了問龍江船廠的情況

  口侍立在御座旁的太監聞言應了一聲，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

  「回稟陛下，兩艘改良型福船已接近完工，護衛艦仍在安裝船肋。」

  老朱皺了皺眉，說道：「進度如此緩慢？他們不是跟著建造了一艘戰艦了麼？」

  「陛下，龍江船廠稱獨自建造新船型仍有需要摸索之處，因此建造速度偏慢。」

  這說法道理上當然說的過去，人家本來更熟悉建造福船、廣船之類的船隻的，一直都在建造內河船，現在讓他們轉型造海船、蓋倫船型，這事當然得慢慢來————畢竟龍江船廠那邊又沒有王選天天蹲在船廠里搞「技術指導」。

  當然了，這不是建造進度拖延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其實是船工積極性方面的————說穿了，一開始江南船廠的船工大部分也是來自龍江船廠的，兩者能有什麼技術水平差距？

  然而，王選按月定時發工資，發的是真金白銀且從不拖欠，並且工資會逐漸上漲。一個船工如果手藝好，那他還可以多拿錢，工匠們實現了「靠手藝吃飯」的目標。

  於是從江南船廠返回龍江船廠的船工，能知道雙方間的「工資差異」，甚至他們在江南船廠的時候每月拿到的銀錢也會更多一些————一河之隔，差距這麼大，這些船工幹活當然積極性不足。

  這種問題其實不難發現，但其中的緣由沒人敢直接告訴老朱，萬一被老朱誤會他們也想漲工資怎麼辦？

  所以繞來繞去，還是得讓王選幹活。

  本來嘛，朝廷讓人家造船，那肯定得給錢啊，不給錢不成了惡霸土匪了？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朱元璋想了想，覺得自己身為一個開明皇帝，還是應該講道理的。

  身為上位者，自然要有海納百川的心胸，不能跟臣下一般見識。

  於是在沉默了一會後，他說道：「把常壽叫來。」

  清涼寺。

  見過皇帝後，常壽帶著銀子來到了這裡————老朱既然決定給錢了，那也就不會拖延。

  「監正，這是前一艘戰艦的建造費用，總計三千七百五十兩，此外另有給付的兩千兩，以做第二艘船的開工所用。」

  三千七百兩，也就是王選之前要的五千塊銀元，老朱居然這麼痛痛快快就給了，甚至一夜之間老朱懂得了分批次支付造艦費用的道理，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這是突然腦子進————我是說陛下果然英明，這是想明白了。船廠帳面上的錢又跑不了，那不還是朝廷的錢？完全可以留著當應急儲備金使用嘛。」

  王選稱讚了老朱一通，然後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薛闕在長江口大戰張士誠殘部，大獲全勝，驗證了新式戰艦的作戰能力————陛下需要更多的新式戰艦。」常壽說道。

  好吧，這下王選明白了，老朱不是突然變得大方了，他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事先把話說的再好也沒用，還是實打實的戰績最有說服力。

  「大炮打小船，只要不耗盡彈藥，薛闕自然贏面更大————正規海軍打海盜，要的不就是這種摧枯拉朽的效果？」

  王選對護衛艦這麼快就參與了實戰感到有些詫異，戰艦剛到長江口就引來了敵人，該不會有人通風報信吧？

  不過這場海戰的結果倒是挺合理的，其合理之處在於薛闕發揮出了戰艦的紙面戰鬥力————護衛艦的紙面戰鬥力或者說設計戰鬥力肯定是挺強的，實戰時能將這種戰鬥力發揮出來則易勝，不能發揮則易敗。

  這裡王選跟作戰時的薛闕的想法剛好相反，薛闕覺得船這麼強，誰指揮都沒問題，強調的是船的作用；王選反而在強調人的作用，畢竟再強的戰艦也是需要人來指揮的。

  「薛闕呢？戰後返回了嗎？」

  「返回了，不過稍作休整後他重新率船出海，說是執行皇命」去了。」

  「啊？」

  皇命是找金礦的那個皇命嗎？

  王選有點懵，他沒想到薛闕這麼激進，在近海待了半個月、打了一次海戰，之後就敢東渡倭國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倉促了。

  「監正，有什麼問題嗎？陛下倒是稱讚了薛闕的雷厲風行。」

  「是挺雷厲風行的，只是————算了，現在再說什麼也於事無補了，只希望他們能平安歸來吧。」

  王選是希望薛闕能在近海多試航一段時間的，然而薛闕覺得有什麼好試的？操帆？硬帆大家熟的很，壓根不用練啊。

  反正該做的準備都已經做了，所以他決定說走就走。

  然而這種事情不是準備好了就能成功，意外是大海的代名詞，只希望他們別碰上風暴就好。

  「不說薛闕了，接下來我們只能等消息————既然陛下下單」了，那第二艘船也可以加快進度了。」

  按王選原本的想法，本來第二艘船的結構應該跟第一艘一樣的，但海戰的結果也給他帶來了信心，所以他覺得「複製」造船完全可以交給龍江船廠，自建的第二艘護衛艦則可以繼續加以改進。

  首先，既然鐵龍骨使用起來沒問題，那麼這一次完全可以嘗試鐵龍骨加鐵船肋的支撐結構。

  其次，既然要改龍骨，那麼船隻水線以下的結構則可以繼續修改，以優化船速、適航性————為了保證船體強度，保證支撐、受力程度可以承受開炮的後坐力，這類船龍骨兩側的船肋基本呈現橢圓形，「大肚子」保證了強度，但航行阻力也增加了。

  如果改用鐵肋的話，那就不用擔心強度問題了，海船的水線到船底可以變的更「尖」。

  船帆也可以試著改一改，主桅繼續掛硬帆，副桅則可以嘗試軟帆。

  皇帝既然給錢了，那麼當然要繼續給他上好東西————好吧，這些技術不在排水五百噸的護衛艦上開始嘗試，難道要在更大的主力艦上嘗試？

  王選心情很不錯，老朱願意給錢，不就相當於他服軟了——————

  不好！

  王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由於先前老朱扣下了他的帳單，且讓他繼續造艦，導致王選準備以升高老朱的血壓作為反擊，所以他在提交新的片單的時候，在上寫了一個挺有意思的片子————「明孝陵」。

  這片子介紹的是明孝陵景區，屬於歷史教育、旅行一類的片子，但其中有些內容老朱看了肯定眼珠子通紅————比如太平天國與清軍在南京大戰的時候，一個主要戰場就在明孝陵。

  也就是說，曾經太平天國和清軍在老朱的墳頭上開片、蹦迪。

  那不是一般的刺激，那是相當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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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