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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勝利的消息

  勝利的消息

  無論是造船還是生產各種軍械,當然是需要「財政撥款」的,這一點朱元璋不能也不會否認。

  反過來說,如果有人私自出錢生產軍械,那老朱會是什麼反應?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老朱不是不給錢,他是覺得沒必要給錢。

  江南造船廠是有錢的,它不把帳面上的資金消耗掉,自然沒什麼撥款的需要————十萬兩夠造好些船了。

  然而這十萬兩是船廠的運營資金,它不是老朱給的,本就不該跟造船費用混為一談。

  老朱就拿著那封信,他也沒問什麼,然而僅僅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絲困惑,已經讓常壽把王選之前說的話一股腦的解釋了一遍。

  這下朱元璋明白「獨立運營」的船廠是什麼意思了,它接朝廷的「造艦訂單」,之後也會接民間的商船造船訂單————聽起來以後是有盈利能力的。

  可是老朱還沒決定開放海貿呢,他只是心裡有了傾向而已,所以王選的動作是不是太快了點?

  還想要錢?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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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時老朱情緒尚可,心胸不至於針眼大,至少也得是水管粗,因此他沒有遷怒常壽,畢竟常壽只是個跑腿的而已————或者說老朱就沒有怒,他只是小有不快。

  不快之處也僅僅止於王選在手裡有錢的情況下還要找他要錢,這屬於臣下的習慣性伸手,不能慣著。

  至於這封信或者帳單,老朱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處理,「留中不發」,先放著吧。

  朱元璋不提造船經費的事情,而是對常壽說道:「朕會給江南船廠補充人手,是以新戰艦要造,護衛艦」也要造————江南船廠要同時開工兩艘戰艦。海防事大,倭寇侵擾日頻,你要告訴王選不能耽擱。」

  「奴————謹遵旨意。」

  常壽「全身而退」,但他也只得退下了。

  到了此時,其實常壽身上的「內廷太監」屬性已經很稀薄了,因為他幹的大部分都是皇宮外的事情,其實更像外臣,理論上說這種情況下他識字也沒關係。

  更直接的說,其實這時候常壽已經識字了,尤其是王選寫的那些簡字,那些字本就比正體字好記、好學、好寫。

  不過朱元璋不會壞了自己新設立不久的規矩,所以常壽要演好文盲角色,而老朱也會當做不知道。

  老朱本來想拿捏一下王選,但後續的事態發展又讓他改變了主意,有了鐵一般的事實依據後,他反而得「心甘情願」的掏錢了。

  第二天,文淵閣。


  朱標又在指揮一些儒生與學士查找史書史料,本次他在找一種從地里冒出來的、能燃燒的黑油,也就石油。

  國內沒什麼石油儲量,但絕不是沒有天然的淺層小油田,這種東西各種史書古籍上應該有記載,找一找的話或許能找到。

  石油產業開始發展的時候,主要作用是用來當做燈油的,不過就算僅限於這種用途,它也能創造龐大的產值————只要跟衣食住行沾上邊,那就是賺錢的大買賣。

  以目前大明境內的小油田以及可能的小產量,滿足民生需求可能性不大,不過還是那句話,完全可以從軍事用途入手————燃燒彈或者汽油彈之類的東西,用處也不小。

  水於火,水火無情,一直都是規模最大、殺傷力最強的「戰爭武器」,這裡面有曹操、劉備、陳友諒等人的背書。

  不讓老朱看到石油的好處,他怎麼願意從海外找油?油料滋生黴菌固然可恨,但油和明顯然密不可分啊,畢竟有了油才能更明亮。

  如果能想辦法把汽油煤油之類的東西用於海戰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要知道這時候的船可都是木頭船。

  等石油產出增加,每家都能用上油燈,那大明真就明了————煤氣燈、電燈之類的東西有點遙遠,但油燈還是可以伸手努力去夠一夠的。

  除此之外,王選還想要瀝青,他想修建硬化馬路。他這種建設「新南京」的造奇觀式想法,已經算根深蒂固了你不建造模範城市,怎麼成為封建時代的「燈塔」。

  文化影響力非常重要,尤其是在中國、儒家文化對東亞各國施加了千年影響後,這時候想的不應該是寸止,而是繼續加大力度。

  諸藩屬國的精英階層本就容易心向中國,如果把這種嚮往的東西具象化,充分體現大明的優越性的話,那它的影響力只會更大————要知道這些國家的文字、書籍都是用漢字寫的呀。

  給他們加強一下,別到後來都把漢字改成了拼音文字,那用起來多不方便。

  非但不方便,甚至導致文化斷層,這豈不是數典忘祖?

  好吧,其實還是因為王選讓城市變得更「熟悉」一點,他這屬於建設新家鄉時想讓它更像老家鄉。

  總之等文淵閣這邊翻書翻多了,還真找到了一些相關的古籍記載。

  「殿下,請看這裡————「高奴有洧水,可燃」,是否就是殿下找尋之物?」

  「洧水」就是指地表滲出的石油,高奴則是在延安一帶。

  「應是如此,且記錄下來。」

  朱標看了一下對方手裡的書,是「漢書·地理志」,東漢班固寫的,貌似比較權威。


  此時另有一人說道:「殿下,漢書所言應該是真的,這本唐時的酉陽雜俎」也有類似記錄,位置都對的上,百姓將這種黑油用作照明————」

  「殿下,雖不是油,但川地深挖井鹽之時,曾有地下之氣上涌,亦可燃也。」

  這就不對了,找石油找出天然氣的情報來了。

  由此可見翻書是有用的,古人太喜歡碰掉點事就記錄下來了。儘管類似縣誌、地方志、物產志之類的東西多有謬誤、誇大乃至吹噓,但總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既然陝甘可能有石油,那朱標也不客氣,此時朝廷正在攻略陝甘,可以順道讓人去找一找。

  不過這種事情肯定一時半會收不到消息,別說找的過程了,就說來迴路上就夠浪費時間的了。

  數日後,王選先前提到的偰斯,在出使高麗後終於返回了,並且帶回了高麗的使者————他們從登州上岸,然後一路走陸路回到了應天府。

  本次出使是比較成功的,畢竟大明取大元而代之,是天朝上國的「新皮膚」,對周圍小國天然就有威望。

  簡單的說,雖然「事大主義」這四個字還沒有被提出來,但半島王國確實一直在按照先秦古籍中提到的「事大」來指導他們的外交方針。

  你牛逼?那我服氣還不行麼?我先跪了,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偰斯順利抵達高麗後,向高麗國王傳達了大明建立的消息,並且告知他們元朝已經被趕出中原了。

  有軍事勝利打底,那其實就沒什麼可說的了,高麗國王高高興興的接受了大明的國書和禮品,並且順便在情感方面表達了「你咋才來捏」的意思。

  他向偰斯控訴了蒙古對高麗的殘酷統治,頗類「憶苦思甜」,然而甜還沒來呢。

  過程中他完全不顧及偰斯是個色目人,且本就是元朝官員的事實,搞得偰斯很尷尬。

  明使跟國王交談過後,基本上確立了大明與高麗的宗藩關係——高麗王接受了大明國書,並且向大明派出使者。

  這使者有兩個目的,其一,祝賀大明立國,「賀登極,謝恩」;其二,請求大明的冊封。

  要不說後來朝鮮會自稱「孝子」呢,一套小連招太絲滑了,他們甚至主動上交了元朝賜予的金印————這金印留著也無所謂,反正老朱也不會索要,只能說人家太上道了。

  其實到這一步已經標誌著高麗承認大明的宗主國地位,雙方的藩屬關係基本建立,剩

  下的無非只是走「法定流程」而已。

  老朱也很痛快,既然高麗很上道、大明目前又夠不著高麗,那他當然樂的賜予高麗國王金印以及詔書。


  在這份詔書中,老朱准許高麗「儀從本俗,法守舊章」,並且希望他們「世守朝鮮,紹前王之令緒,恪尊華夏,為東土之名藩」。

  一副大明跟元朝不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樣。

  除此之外,為了表示大明對於高麗的接納,老朱還允許高麗儒生來應天國子監入學。

  我尊孔你也尊孔,那大家愉快的學習吧。

  如果高麗儒生聰慧過人,那他們也可以參與大明科舉,中進士了也能做官————看看,我有的東西我也願意讓你有,甚至主動分給你,兼容並包,天朝上國對於藩屬國多麼的開放。

  大明這個態度,讓高麗正使成惟得相當興奮,來之前他沒想到皇帝態度會這麼好。

  這種心情怎麼形容呢?大概就跟孤兒認對了一個開明、富有的爸爸一樣。

  他當即決定把副使金甲雨留在大明,商討儒生入學之事,然後自己與明使重返高麗。

  唯獨偰斯比較慘澹,他這才剛剛歸明,結果就在應天待了幾天,然後就跟副使蔡斌,帶著詔書與金印再次前往了高麗等於說前後差不多兩年時間,他全都要花費在路上了。

  偰斯年紀不小了,走陸路、海路不要緊,這麼疲於奔波可是很容易走黃泉路的。

  大明開始建立宗藩關係,這是一件大事,王選也有所耳聞。

  然後,等又過了幾天時間,他突然收到了老朱送來的一筆錢,也就是他為第一艘船索要的造船資金。

  「啊?這是怎麼回事,皇帝為什麼突然大方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不合常理,王選本來不得屈服於皇權了,結果老朱這就給錢了?

  老朱沒轉性,確實是精神爽,但跟高麗之事無關————

  長江口海戰的消息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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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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