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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當這一天來臨,日本再無大後方

  第419章 ?當這一天來臨,日本再無大後方

  佐渡島,相川町的奉行所,坐落在半山腰上,正好能看清山下的港灣。

  青山成重跪坐在榻榻米上,慢慢地喝著茶。

  窗外是他治下的相川港。碼頭上靠著幾條北前船,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忙著裝卸貨物。再遠處,海面藍得發綠,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春末的天氣,不冷不熱,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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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成重今年四十三歲,能坐上佐渡奉行的位子,靠的是家世清白,辦事穩妥。他是旗本出身,正牌的幕府嫡系。

  佐渡這地方,算是遠國,可油水厚實。守著座金山,日子比在江戶和人擠強多了。

  他剛批完一份文書,是金山上報的開春以來的產金量。數目不小,他看了心裡很踏實0

  這差事,他相當滿意。

  一陣腳步聲傳來,是他的與力,年輕的小島忠信。

  「奉行大人,越後那邊轉來的廻狀。」小島雙手奉上一卷文書。

  青山接過來,展開看了看。字跡有些模糊了,說的是南邊的事,提什麼薩摩藩在琉球和明國人起了衝突,還有明國船隻在鹿兒島外邊轉悠。

  他看完,隨手把文書放到一邊。

  「島津家,還是不安分。」青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那麼老遠的地方,也值得動刀兵。」

  小島躬身說:「聽說,明國這次來了不少船。」

  青山笑了,搖搖頭。「明國?萬曆年間那一仗,早把他們打怕了。如今也就是虛張聲勢。就算真來了,也是去找長崎的麻煩,或者跟薩摩水軍糾纏。關我們北陸什麼事?」

  他指了指窗外平靜的海面。「你看看,這日本海,是咱德川家的內海。安穩得很。」

  小島連忙點頭:「奉行大人說的是。南邊的事,聽著就跟說書似的。」

  「就是嘛。」青山愜意地眯起眼,「讓他們鬧去。咱們這天之橋立」,安穩得很。」

  他這話不是吹牛。德川家坐天下三十多年了,海內承平。打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在這北陸,沒人覺得戰爭會來。

  小島退下了。青山又獨自坐了一會兒。

  遠處金山傳來有節奏的開鑿聲,聽著讓人心安。那是錢的聲音,是幕府的根基。

  港口那邊,和往常一樣,幾條小船進出。一切如常。

  他打了個哈欠,暖洋洋的午後,總是容易犯困。


  碼頭上,幾個足輕抱著長槍,靠在貨箱旁打盹。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

  岸邊那座小炮台,更是冷清。幾門老舊的國產大炮,炮衣都沒掀開,露出下面黑乎乎的炮身,鏽跡斑斑。只有一個值班的足輕,靠著炮座打瞌睡。

  瞭望塔上,哨兵新兵衛揉了揉眼睛,望著海平面。

  當值無聊得很。他看了會兒海鳥,又數了數港里的船。

  忽然,他看見遠處海平面上,冒出幾個黑點。

  「又來船隊了?」他嘀咕著,沒太在意。從越後來送補給的船,隔三差五就有。

  他懶洋洋地數著:「一、二、三————喲,這次船不少,有十來條呢。」

  船越來越近。

  新兵衛覺得有點不對。這船的樣子————不像北前船。船身更大,帆也怪。

  他眯起眼,使勁看。

  等看清了,他心裡咯噔一下。那船頭,那帆形————是外國船!是南邊來的那種明國福船!

  他再仔細看,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在那群福船的最前頭,赫然是一艘速度飛快的西式夾板船!那船型,他在上面發下來的圖冊見過類似的,是紅毛人的船!

  可那紅毛船的主桅上,竟飄著一面巨大的日月旗!是明國的旗幟!

  「敵————敵艦!」他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是明國船!好多!還有紅毛大船!朝港口來了!」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敲警鐘。

  當!當!當!

  鐘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港口靜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

  「明國船?紅毛船?」

  「快跑啊!」

  碼頭上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工人們扔下貨箱,商販顧不上攤子,紛紛找地方躲。那些打盹的足驚醒醒,慌亂地抓起武器,不知該往哪兒跑。

  奉行所里,青山成重剛有點迷糊,就被鐘聲驚得一哆嗦。

  「怎麼回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當他看清海面上那支直撲過來的艦隊,尤其是那艘一馬當先、掛著刺眼日月旗的西式夾板船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茶杯從他手裡滑落,摔在榻榻米上,碎了。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明國船隊!還有紅毛快船!他們怎麼攪到一起了?!

  「明國————紅毛————他們是一夥的?」他嘴唇哆嗦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到佐渡來?!」

  他一直以為,北陸是絕對安全的大後方。戰爭只在說書里,只在南邊那些蠻荒之地。

  可現在,敵人就在眼前了!

  港口已經亂成一團。炮台那邊,幾個足輕慌裡慌張地扯著炮衣,想給老炮裝藥,動作笨拙得可笑。

  「快!敲鐘!繼續敲!」青山成重猛回過神,衝到走廊上,對著下面嘶聲大喊,「所有人!拿武器!到奉行所集合!擋住他們!」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厲。

  「派人去金山!關礦洞!快!」

  他知道,天大的麻煩來了。

  港口外,艦隊全速逼近。

  那艘掛大明旗號的西式夾板船「飛魚號」沖在最前。船頭站著兩人。一個是船長,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貝克爾,他舉著望遠鏡,冷靜地看著岸上的混亂。另一個,是租了這條船、和東印度公司做了長期秘密生意的趙布泰。他手按刀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甲板上,擠滿了頂盔貫甲的滿洲兵、漢軍旗兵、朝鮮火槍手,還有穿雜色號衣的包衣阿哈和一些皮膚黝黑、眼神兇狠的廣南傭兵,總不下千人,個個屏著呼吸,等著上岸的命令。

  海風很大,吹得旗子獵獵響。

  「貝克爾船長,你的船果然快。」趙布泰看著迅速接近的港口說。

  「拿錢辦事,趙大人。東印度公司的信譽和速度,都可靠。」貝克爾放下望遠鏡,語

  氣平淡,「看來,我們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

  趙布泰冷笑一聲,對身邊的蘇克薩哈令道:「告訴後面福船,壓制岸上火力。飛魚號」直接靠棧橋,我先上!」

  「庶!」

  命令傳下。

  「飛魚號」憑藉航速,犁開海浪,毫不減速地直衝主碼頭棧橋。後面福船開始轉向,側舷炮窗打開。

  「裝彈!」各船炮長嘶啞地喊。

  「放!」

  轟!轟!轟!

  福船上的弗朗機炮和「飛魚號」側舷的輕炮一齊開火。炮彈砸向岸邊炮台和那些無頭蒼蠅般的守軍。

  小炮台瞬間被火光和硝煙吞沒。一門老炮和旁邊的足輕被炸飛了。

  「靠上去!」趙布泰拔出腰刀,指向近在咫尺的棧橋。

  船身猛震,撞上棧橋。跳板還沒放穩,趙布泰已第一個躍上岸。他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兵丁如同開閘洪水,湧上佐渡島的土地。


  「殺!」趙布泰的聲音壓過了喧囂。

  佟多隆舞著順刀,帶一隊滿洲兵直撲奉行所。廣南傭兵們怪叫著,揮著奇怪的彎刀沖向倉庫區和民居,目標明確搶掠!

  銃聲、殺聲、慘叫、房屋倒塌聲,瞬間響成一片。

  青山成重站在奉行所窗口,眼睜睜看著明軍和紅毛船的混合部隊像潮水般湧上岸。

  他看著手下剛集結起的隊伍,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他看著港口倉庫被點燃,濃煙滾滾。

  他看著紅毛船上的水手,用火繩槍精準地點射任何試圖抵抗的日本人。

  完了。

  青山成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德川家的太平日子,到頭了。這日本,再沒安全的地方了。

  這一天,終於來了。

  戰鬥在日落前基本結束。

  零星的抵抗像水泡般消失。相川町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味。

  趙布泰在蘇克薩哈、佟多隆等心腹簇擁下,踏過狼藉的街道,走向山坳里那座核心建築佐渡金山奉行所的金庫。

  慧明和尚在超度亡魂,梵音低回。清風小道帶人潑灑符水「淨穢」。孫元宗拿著冊子想記錄戰損,眼前景象卻已超出書本。

  金庫鐵門被撞開,裡面黑黝黝的。

  親兵舉火把進去。火光跳動,照亮了內部。

  所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庫房深處,整齊碼著幾十個沉重木箱。一些箱子開著,裡面是一塊塊巴掌大的金錠,沉甸甸地閃著光。旁邊是更多草袋,袋口露出雪亮的銀判。

  空氣里有股金屬和灰塵的冷冽味。

  「搜!找帳冊!」趙布泰聲音冷靜,帶著一絲急切。

  「庶!」

  佟多隆帶人衝進旁邊帳房,很快捧著本冊子跑回,臉上壓不住喜色:「伯爺!找著了!是近兩月的產出,還沒運走!」

  一個隨軍書記官—是個朝鮮八旗,早先在富山浦和日本人做過買賣,他就著火光,手指顫抖地念出關鍵條目:「庫實存:金錠,一百二十貫有奇————銀判及未鑄銀料,三千貫有奇————」

  他抬頭激動地換算:「伯爺!按咱們算法,這是一萬五千兩上下的金子!還有差不多四十萬兩白銀!」

  這數字讓所有人倒吸涼氣......一次,僅僅一次,就搶到了四十萬兩白銀,一萬五千兩黃金!

  蘇克薩哈激動地壓低聲音:「伯爺!咱們發了!有了這筆錢————」


  趙布泰一擺手打斷他。他走到一口打開的箱子前,拿起一塊金錠。冰涼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舍。

  三七分帳......大汗拿七,他們所有人才拿三!

  不行,一定得想個法子...

  他環顧這間不大的金庫,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了貪婪的面孔。

  「封庫!」他下令,斬釘截鐵,「派老弟兄,里外三層給老子守死!沒我的令箭,蒼蠅也不准飛進一隻!」

  「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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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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